即使对上精明狡猾的季明泽,余翌晨照样游刃有余,他不惧怕来自上位者的审视,将这场酷似谈判的谈话掌握在自己手中。
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余翌晨已经接近没耐心。
在季明泽讲完他给韩祁做的未来规划,余翌晨觉得自己实在无话可说,他没办法理解季明泽的头脑。明明已经做了决定,却还是要给韩祁两个选择,可根本没得选,答案都是一样的。
没有人可以执掌另一个人的人生,又不是上帝。就算是上帝那又凭什么?世界早就没有王法了。
“对不起,你无权干涉他的人生。过去我没办法弥补,那不是我的错,但从现在开始我不想他再做这些没意义的选择题。有时候错误的教育也是一种失职,他什么都好,可并不快乐。”
季明泽此时气过头了,反倒有些冷静。
“他的病是无法治愈的,一辈子的事情,你现在爱得很,那以后呢?你能保证无论他病如何重你都始终如一,如果他不爱你呢?”
“我没必要做保证,行动比承诺来得真实。至于……我相信他。抱歉,季先生,不再多说。”余翌晨将茶水喝完,讲完这句话便站起身离开。
季明泽扶额,没再多说什么。
心里叹:不愧是恒信创始人育出来的孙子,双财阀世家继承人,年纪轻轻坐拥名下资产无数,自由、随性、放荡不羁,可也温和、谦逊,无可挑剔。
季明泽深感无奈。
客厅门口,余翌晨一出来就与何致撞了个照面。
“何医生,怎么了?”
何致看起来有些着急。
“余先生,Vin刚刚受了刺激双重发病转郁期,我正要找季先生说明。目前患者依从性极差,居家治疗存在明显局限,很难规范监测服药与病情变化,综合评估后我们建议转住院。”
“嗯,需要我去跟季先生沟通吗?”
“不用。四点整会尝试做物理干预治疗,在转住院前先安抚他的情绪。”
“我可以去看他吗?”
“可以的。”
待他们说完,何致转身进门,Butler Lin才走上前。
“余先生,这是少爷给您的花,需要我带您去他的房间吗?”
“嗯,麻烦您带我过去,谢谢。”
韩祁的房间很大,小客厅,书房,小型影音室还有一间储物室。房间整体是暖色调的,却没有给人温馨的感觉。
卧室有些空,拉上了窗帘很昏暗。卧室里没有什么陈设摆件,只有墙上挂着几幅装饰油画。
余翌晨抱着花悄悄走到床边,见韩祁躺着没睡着,便轻声唤他:
“宝贝”
韩祁没作回应,只是略微动了动脑袋,看向余翌晨。
余翌晨把花束放在床头,在床边坐下。
“花很漂亮,是你包的吗?玫瑰没修刺,我看看手。”说着他牵起韩祁的手看了看,手心看完又翻过去看手背。
没事。他松了口气。
“你难受吗?可以讲话吗?”
余翌晨温声询问,韩祁却冷冰冰道:
“你出去。”
他愣住了。
迟迟才道:“我打扰到你了吗?”
不应。
沉默,仿佛时间静止了般,韩祁也不看余翌晨了,望着墙面发呆。
“我知道你难受,那我先不说话了,就安静在这里待着可以吗?”
“你走吧,回家吧。”
“我一个人?你不陪我吗?”
韩祁神情有些绝望,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我走不掉。”
“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余翌晨俯下身拥抱住韩祁。
“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回去。”
韩祁哭得颤抖,都没有力气,却还是伸手推了一下。
“你放开。”
他声音弱弱的,说的话余翌晨一句都不想听。
他假装委屈地说:“你要推开我吗?”
韩祁不说话。
余翌晨边问边主动松开,两只手却没有离开,抓着韩祁的肩,又帮他整了整衣领。
“好吧,那晚上可以抱着你睡吗?”
“……”韩祁不想理他了。
“我不吵你了,不要生气哦。”
韩祁一边哭,一边怨:“你好烦啊……闭嘴……可以么?”
“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宝宝,我不说了,好……”
四点钟,严识予来通知做电磁疗,韩祁不情不愿被叫起床。他一直没睡,抱着余翌晨哭了半天,刚冷静下来,现在要去做物理干预。
“怎么了?”余翌晨扶着韩祁坐起身,听见韩祁说不舒服。
“我想吐。”韩祁捂着嘴。
“你吃碳酸锂了吗?医生给你开的什么药?”严识予扶了把眼镜,微眯着眼睛盯韩祁,“你是不是又骗我,都过去这么久了。”
“……”被看穿的韩祁不耐地睨了严识予一眼。
严识予看向余翌晨,说:“他装的,不用理。”
“走吧,不要让江医生等太久。”严识予说完,先走出房间。
余翌晨抱了韩祁一下做安抚,“没事的,我陪你呢。”
治疗室在负一楼,三人坐电梯下去。负责做物理干预治疗只有江医生带一名小护士一起。
医生先给韩祁测了血压、心率,显示结果在正常范围内。随后是一些规范流程,韩祁看起来乖乖配合,实际上有些紧张。
“无药物导致的躯体化反应。”
“请签署知情同意书。”
“此次治疗时间约一个小时。”
“注意事项…………”
rTMS重复经颅磁刺激,也叫“电磁疗”,是相对温和的物理干预治疗,比MECT较为好接受。虽然起效偏慢,但就韩祁现在的情况,这是最为稳妥的治疗方案之一。
“请摘下随身金属、饰品,以及手机也是不可以带进去的。”
韩祁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手机被收走了。刚想说好了,严识予提醒他,“项链。”
韩祁抬手摸到脖子上坠着的珠子后,才反应过来,“我忘了。”他小心地解下项链递给余翌晨,让他帮自己拿着。
余翌晨接过,小声对韩祁说:“我在外面等你。”
小护士用金属探测仪再帮他检查了一遍,然后说:“好的,现在患者可以进入治疗间准备。”
“家属及无关人员请在外等候。”
随后医生护士也进入治疗间,余翌晨和严识予坐在外间的长椅上,一人一侧靠着座位把手,中间隔了两个空座。
余翌晨也不看手机,摆弄着项链,像玩韩祁的头发时将它缠在手腕上。
“这个治疗会痛吗?”
耷拉着头的严识予忽然抬头看向说话的人,“不会。”
“他怕。”
“这个相对于电击治疗温和很多,不用麻醉,没有太大痛感。副作用只会轻微的头晕或犯恶心,短暂疲惫。”
“以后要经常做这个治疗吗?能够改善什么?”余翌晨心里很多疑问,他上网查过资料,询问过医生,还找了专业书籍来看。在慢慢了解这些。
“治疗会根据他的情况改变。物理干预主要治疗双相,缓解创伤应激,改善睡眠障碍。如果他配合一切都好,但Vinlin……”严识予突然顿住了。
“嗯?你说吧,我可以接受。”
“共病情况复杂,季家急于治好他所以一直以来对他管控太过,导致他逆反心理,不配合。”
“可以改变,我跟季明……他舅舅谈过了,应该是说服了。”
严识予用很复杂的眼神看余翌晨,张了张口,又闭上,“……”
“你想说什么就说。”
“也没什么,只是你低估了季明泽。Vinlin的房间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从他小到现在,一直都有。他成年后搬出去住的别墅里也装了微型摄像头,他不知道。”
余翌晨冷笑了一声,眼眶瞬间红了,强压着情绪保持镇定,哽着声音继续问:“出国……过得好吗?”
“Vin本身性格就是不爱交际,纯靠别人主动。在国外上学那段时间由于临床缓解,他病情稳定得很不错。医生团队跟着他出国,定期会给他做检查。上学时写了不少文章,我还看过,哈哈,关于Fleeting love。他……谈了一段恋爱,后来其实是季明泽插手,具体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他跟那个人分开了,后面结束学期就回国了。”严识予半含糊地讲完,余翌晨多多少少知道这些,没作评价。
“他自杀过吗?”余翌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泪溢出了眼眶,他不着痕迹地擦掉,闭上眼睛缓解。
“……抱歉,余先生我们先暂停一下这个话题。我觉得你现在需要缓解情绪,心理疏导室在楼上,我带你过去一下吧。”
“不用。”
“好吧,如果你需要再找我聊聊。”
忘了作话是啥了,算了别看了,看文吧,斯密马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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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四十八章 rT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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