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结束,江医生帮韩祁摘下线圈和耳塞,让韩祁先静坐休息。
小护士在旁写记录,医生按流程做询问记录。
没有太大的不适感,就让韩祁出去了。
严识予有事先离开了,韩祁出来时只看到余翌晨。
一对视,余翌晨就朝韩祁露笑,走上前拉他的手。
“头晕吗?”
“有点。”韩祁手指有些麻,但摸到余翌晨手上的印子,低头看去。
是被项链缠出的,应该是用力勒成的。
余翌晨本来在听江医生讲话,感受到韩祁捏他的手指,他抽回手,从口袋里拿出项链。
等医生讲完话没事了,他帮韩祁把项链重新系上,说:“回房间休息吧,你困不困?”
“困”
余翌晨揉了揉韩祁发顶,“那回去睡觉吧。”
韩祁点头。
回到卧室后韩祁什么也没说就上床睡觉了,余翌晨等他睡熟后,安静地出卧室在房间里逛了逛。
比较值得看的是书房,有一整面照片墙。风景照占了大半,只有一小部分是人物的。他一眼就认出了小时候的韩祁。
照片上的Vinlin小小一只,可能只有五六岁,穿着英伦风小衬衫,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身后背景是伦敦的街道,他手上拿着半化掉的甜筒,嘴角还带着一点白色冰激凌。
这张照片旁边就是一家三口的合照,余翌晨是见过韩祁的爸爸的,眼睛,太像了。
有几张背着钉在墙上的,余翌晨没有擅自去动,看完照片便走到书桌前。
桌子和书架都没落灰,长期有人打扫,桌上的摆件也锃亮得发光。书架上很多奖杯、证书,书架侧面挂满了奖牌。
余翌晨欣赏展品似的,认真地一件一件看过去。
不经意一瞥,在书架第三层的角落深处,有什么东西发着红光。由于房间内闭着窗帘,在略暗的环境中有些显眼。
余翌晨把侧边的书搬开,抠出了那个小摄像头。
应该不止一个,他这么想着,立马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把书房所有的摄像头都找了出来。
6个,加上刚刚在书架上找到的最明显的稍大一点的摄像头,一共7个监视器。
也许还不止,这只是他能找出来的,单单书房里的。或许客厅、卧室里的更多。
光是这样想想,余翌晨都有点窒息到反胃。
他马上拿着手机到韩祁卧室去,找出了12个,床边的插座里还有监听器。
有些镶在物件里的根本抠不出来,只能用工具把器械拆了再取出来。余翌晨连把螺丝刀都没有,但他一刻也忍不了,现在就要把所有摄像头全部掐掉。
于是他给严识予打了个电话,“喂,严医生,可以给我带个工具箱过来吗?”
“你要工具箱干嘛?”
“拆监控。”
……
严识予来得很快,两人一起在一小时内掐断了所有监控。
最后坐在客厅沙发上,余翌晨将所有摄像头从桌上扫进垃圾桶,不想让韩祁醒来看到。
“一开始装监控是为了他好,我们怕他自杀,毕竟真的没有办法无时无刻都在他身边盯着他。”严识予说。
“有用么?防住了吗?”
“没有……”
余翌晨气笑,不再说话。
“你休息一下吧,七点钟吃晚饭,Butler Lin会让人送到房间来,你监督韩祁一下。对了,不要让他碰刀具。”严识予说完朝门口走。
余翌晨又开口问:“何医生说要让他转住院,是明天吗?”
“嗯,你会空出时间来陪护吗?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
“会。时间没关系,他能好起来就好。”
“我觉得以Vin对你的依赖性,有你陪着的话,对他接下来的治疗有很大帮助。”
余翌晨当然知道。
-
七点多,外面天暗了,余翌晨小眯了一会儿,醒来后找了半天客厅灯开关。
没一会儿有人敲门,是佣人来送晚餐。
保姆推着餐车进来,把餐具和菜摆到餐桌上。
余翌晨到卧室去叫韩祁起床。
韩祁已经醒了,坐在床边发呆。只亮了床头的台灯,昏黄的光笼罩着床边的一小块区域,韩祁坐在黑暗里。
“宝贝,吃晚饭了。”余翌晨把大灯打开,“怎么了,还没睡醒嘛?”
韩祁摇摇头,张开双臂。
余翌晨走过去拥抱他,在他脸颊轻吻了一下,说:“饿了嘛,出去吃饭吧。”
“头痛。”韩祁说。
“我给你揉揉。”
余翌晨帮韩祁按摩,韩祁慵懒地靠在他怀里。
“好点了吗?”
“嗯。”韩祁把脑袋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余翌晨拍了拍韩祁后脑勺,轻轻把他拉开,“再不吃饭就凉了。”
韩祁这才乖乖跟着他出去。
晚餐是意式牛排、焗蜗牛、意面,和全麦面包。
“余先生,菜品如果吃不惯,可以再点菜。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保姆说。
“没关系。”余翌晨帮韩祁拉开椅子,让他先坐下。
前菜是焗蜗牛,韩祁戴好餐巾,问一旁的保姆:“没有配酒吗?”
“医生说您不能喝酒,换成了葡萄汁可以吗?”
韩祁左手刚触到餐刀就被余翌晨拿走了,“宝贝我帮你切牛排,你用叉子就好了。”
韩祁鼓起脸,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保姆为他倒的葡萄汁。
余翌晨把韩祁面前的牛排端到自己面前,保姆阿姨开口道:“我来吧,余先生。”
“不用。”
余翌晨帮他切牛排,而韩祁坐在旁边也不吃,把叉子叼在嘴里,一会又拿在手上把玩。
在余翌晨一不留神时,韩祁将叉子对着自己的手臂,余翌晨几乎瞬间放下刀叉,伸手去抓韩祁的手。
“韩祁!不可以。”余翌晨的动静撞到桌子,杯子倾倒,葡萄汁流到了桌布上。
被夺走餐叉的韩祁还一脸无辜状地抬头看余翌晨。一旁的保姆阿姨被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攥着抹布。
“阿姨,麻烦帮他拿双筷子。”余翌晨把刀叉都收走拿远了。
这餐饭吃得有点糟心。
韩祁心情糟糕极了,吃完饭后闷声坐在沙发上。
余翌晨替他打开电视,问他要不要看什么。
韩祁不说话。
余翌晨走到他面前,站定,垂眸看着他。
韩祁抱着双臂往旁边挪了一格。
“唉,”余翌晨叹了口气,也跟着他挪了一格。
然后他俯身,手臂撑在沙发上,另一只手将韩祁搂过,按进怀里。
韩祁伸手推他,余翌晨便不要脸地掐韩祁的腰。
“我哄哄你,今天累了,别再生气了。”余翌晨声音里也有些疲惫,他昨晚没怎么睡,这两天也在处理工作室的收尾。他跟林辞申请辞职了。
韩祁没再闹,安静地坐着陪余翌晨看电视,虽然根本看不进去什么。
注意到韩祁一直在发呆,余翌晨没忍住想要跟他说说话。
“一直看着窗外干什么?”
韩祁迟钝地回头看看余翌晨,又转回去,缓缓说道:“看、月亮。”
确实有月亮,今晚是圆月,很亮,在屋内都能看得清。
余翌晨抱着韩祁坐到阳台窗边的单人沙发,看月亮。
“阳台的窗户,为什么,是封死的?”余翌晨是才注意到,虽然做了推拉门的滑轨,却装的整一扇落地窗。
韩祁的手向前伸着,像要抓什么东西。余翌晨右手环着韩祁的腰,将人搂得紧紧的。不想让韩祁抓空,余翌晨伸出左手与他十指相扣,牢牢抓着。
韩祁的回答总是慢一拍,可能因为此时的大脑没办法处理各种声音,导致接收信息都慢了一步。
他语气没什么波澜,轻飘飘地说:“我从这里跳下去了,应该很疼,我忘记了。”
韩祁很平静地说出这些,他还没有意识到余翌晨听了会难受。
“三层好矮,下落几乎是一瞬间。流了好多血,很疼、动不了……”韩祁说到这里就停了,余翌晨的眼泪滴到了他肩上,很快就湿了一片。
“你怎么了?余翌晨。”
“Vinlin……韩祁……宝贝,为什么呢?现在我陪你,好起来吧。”
“后来我的腿被养得很好,你看。”韩祁掀起裤腿。
“还有你的病。”
韩祁转过身,抬手轻抚余翌晨的脸,默默擦掉他的眼泪,
轻轻说:“我的病,好像好不了呢。”
余翌晨吻了吻韩祁的手心,“不会的,不会的,”
会好起来的。
-
房门再度被敲响,打搅到二人兴头上,唇瓣分开,勾着细长的银丝,余翌晨伸手替韩祁擦了擦嘴角,又短促地轻吻以安抚他。
余翌晨起身去开门,来人是林管家。
他拿给余翌晨一个纸袋子,说:“余先生,这是换洗衣物,还有需要什么东西可以跟我说,也可以让打扫阿姨转告我。另外问您,需要再给您准备一间客房吗?”
“不用。”
“好的,那太好了。季先生让我跟您说,劳烦您监督Vin吃睡前药,观察他夜间情况。”
“……知道了。”
季明泽大概知道了他把韩祁房间的监控全拆掉的事。
无妨无妨。
余翌晨转身看见韩祁正趴在沙发背上,歪头看他。
“Butler Lin给你送什么?”
“换洗的衣服。”余翌晨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倾身,对韩祁笑笑。
“你要跟我睡吗?”韩祁仰头,跟余翌晨对视,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很恍惚。
“不然呢,你要赶我走吗?”
韩祁点点头。
余翌晨用食指轻轻刮了一下韩祁的鼻子,“坏小猫。”
“我不是……”
就是。
“好了,我帮你洗澡,已经很晚了,再晚点要吃睡前药了。”
这回韩祁听话地跟着余翌晨进房间。
余翌晨帮韩祁脱衣服,韩祁下意识按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
韩祁抓着衣摆没说话,眼睛往角落瞟去。
“我把所有监控都拆掉了。”
“什么?”韩祁怔愣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余翌晨。
“别担心,不会再被监视了。”余翌晨不重地揉了揉韩祁的头发,继续帮他脱衣服。
余翌晨从口袋掏出一把糖果,放在韩祁手心里。
“这两天特别想抽烟,但是我忍住了。我带了点糖果在身上,药不是很苦?你乖乖吃药,我就奖励你吃糖好不好?”
没有得到口头的回答,不过余翌晨从韩祁的眼神中看得出来。
洗完澡,韩祁乖乖坐着等余翌晨给他吹头发,忽然开口问道:“你怎么、把摄像头拆掉的?”
“让严医生拿来了工具箱。”
“哦,那他们应该会发现。”
余翌晨没回答,打开吹风机的开关帮韩祁吹头发。聒噪的风声在耳边呼啸,飘零的发丝掠过脖颈,痒痒的。韩祁没忍住乱动,余翌晨无奈按住一只手按住他。
韩祁头发越来越长了,吹的时候也要更费心思,不然容易打结。余翌晨细心帮他吹干、梳理,抹上护发精油。
突然想起来说:
“过两天要转住院,我会陪你去的,配合医生治疗好吗?”
韩祁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总是沉默着发愣。
余翌晨把人抱到床上。
十点钟,小护士来送药。
余翌晨盯着韩祁吃完。
糖果好像是缓解了药的苦味,但痛感一直存在。
心病的最好治愈方式是自愈。
疗伤需要一个过程,不用着急,慢慢来。
按理说三层不高,但是为什么逼得他跳下去呢?
一个卧室12个摄像头,到底啊是为他好,还是逼他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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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四十九章 心病的最好治愈方式是自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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