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时忆是被敲门声敲醒的。
“时先生,您醒了吗?”门外有护士在问。
时忆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请进。”
眼睛有点难受,眼睫毛似乎粘在了一起,应该是被泪水糊住了。
护士看到他正在揉眼睛,问:“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等到她看清时忆脸上的泪痕时愣了愣,“时先生,昨晚做噩梦啦?”
时忆也摸到自己靠近眼尾的附近好像有点凉,还有点湿。
他哭了?
做梦的时候?
时忆不明所以,轻轻弯了弯嘴角,刚好是个不会扯到伤口的弧度,向护士摇摇头,“或许?不记得了。”
“时先生,我给你换个药,你忍一下。”
护士一层一层揭去时忆头上的纱布,丢在一旁的推车上,看了看,对时忆说:“你这伤口恢复得还行,再养几天就可以拆线了。”
时忆一直在忍痛,吸了口气,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缝了几针?”
“七针。”
七针啊……
那真是不敢想自己当时有多痛。到这时候时忆又有点庆幸自己失忆了。
时忆看着她的脸,发现又是那位长头发的护士。
“护士,怎么称呼你?”
“司玉南,”护士对他弯了弯眼睛,“叫我小南姐就好。”
“小南姐。”时忆开口叫道。
“哎。”司玉南本来就对这个5号床病人很好奇。他被送到医院时满脸是血的那天,身边跟了一堆警察。随即他们就和一些医护人员说不要多嘴,这个是要保密的。
甚至病房外都是时不时有公安的人在这边守着的。
她之前每天都要来看一眼5号床有没有清醒的迹象,还要检查他的各项仪器指标。
CT显示5号床的颅内正常,并无出血,按理来说不应该昏迷这么久。
然后终于到了5号床醒来的那一天。
司玉南每次都不无一感叹病床上躺着的男人长得实在漂亮,五官秀气极了,即使是闭着眼都好像能看出那双眼睛有多好看——眼尾微挑,浓密的睫毛就这样轻轻覆盖在下眼睑上。
她和她的小姐妹几乎每天聊天都少不了5号床这个部分。
现在这个5号床正对着她喊小南姐,她心里乐了下,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
碰上个不难缠、不找茬的病人真是太难得了。
5号床不仅有礼貌,长得还好看,嘴还甜……还是这种招人疼啊。
司玉南上好药后又拿起新的纱布给时忆缠上,一边问:“那……时先生,怎么称呼?”
时忆忍得辛苦,感觉药涂在上面火辣辣的,但一接触空气又感觉凉凉的。
“小南姐,叫我时忆就好了。”
“好,时忆。”司玉南对他轻轻笑了笑。
时忆想着和这些医护人员打好关系也挺重要的,毕竟现在也算是要朝夕相处的人了。
这时,房门被推开一条小缝,一个脑袋就这样探进来。
“时忆!我找你找得好苦啊!傅……”秦理发现自己差点说错话,赶忙停下来。
某个姓傅的刚开始还不肯跟他说时忆在哪里、怎么样了。谁知道他有多慌,电话打不通,家里也一片狼籍,结果傅惟一句准话都不给他,说什么没事他能处理好。好了,昨天又来把一切都告诉自己,还让自己对他是时忆恋人的关系隐瞒……
滚吧,我当年为了撮合你们花了不少心思,你俩当年在一起还有我的功劳呢,现在给我整这出?
唉,真搞不懂傅惟。
时忆对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略有些惊讶,对秦理眨眨眼:“你是……?”
秦理瞪大了眼睛,不会吧,时忆连自己都不记得了?
“忆啊,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时忆眼见秦理像是准备扑在他床前进行痛哭一番然后把自己的糗事都倒出来好唤醒自己的记忆,连忙收起了想要逗弄他的心思,“停,打住。秦理,别给我来这一套。”
秦理听到时忆这句话,装作感动似的抹抹眼睛:“忆啊,我就知道你没有忘了我!”他看见时忆头上的绷带,和头上其他地方茂密的头发形成了对比,还是忍不住笑了。
时忆一看就知道秦理在笑什么,他昨天也是盯着自己的头看了好一会,像被狗啃了一块。
“滚,不许笑我。”时忆偏过脸去,“算了,难看就难看吧,反正又没人看。”
秦理把手上提着的东西放在桌上,在那个果篮旁边,把自己事先想好的话说出来,“刚刚在下面……遇到个警察,让我把这些东西带给你。呐,衣服、牙刷、毛巾、银行卡什么的都在这了。哦对,还给你备了些现金。手机……”秦理从口袋掏出部手机来,“给你。还有手机卡帮你新办了个,你先用着吧。”
警察?是傅警官吧?他自己怎么不上来?时忆吞下疑问,伸手接过了手机,“好,谢谢你。”
时忆转头看到果篮就想起下面压着的字条,想着可能就是秦理写的吧,自己好像就他一个有多年交情的朋友,不然还有谁来看他?
秦理盯着他骨折的手,开口道:“你这洗澡不方便吧?”
“勉勉强强,幸好只骨折了一个手,”时忆不得不想起昨天洗澡花了他四十分钟的狼狈,“可悲的是骨折的是左手。”
换别人就要庆幸了。
但时忆是个左撇子。
“幸好也只扭了一只脚。”他继续说。这样的话他自己拄着拐杖走几步还是没问题的,缺点就是速度慢得跟乌龟似的。
“哎呀你放心好了,我没什么大问题。”他看着秦理那样,忍不住开了口。
他太了解秦理了,这人平时看着没个正形,可现在正经起来,眼里的担忧根本藏不住,时忆倒是有点不自在。
“嗐,知道了。”秦理闪躲了下眼神,又想起些什么,“店里你也别担心,我和悠悠帮你好好干着。”
“哟,秦大少爷也是想起来自己和别人开了家店啊。”时忆打趣道,“现在要去看店可真是为难少爷了。”
“去你的。”秦理瞪了他一眼,“以前不是……有你嘛。”
“是啊。”时忆也瞪回他一眼,“别给我干倒闭了就行。”
“哪能给您干倒闭啊,那谁不得揍我啊。”秦理口无遮拦,想到什么说什么。
“?”时忆问,“谁?”
秦理顿时清醒,哈哈了两声,“……方悠悠啊。”
“悠悠?”时忆尝试想了想画面,笑了,“说不定呢。秦大少爷,你身负重任啊。”
这时秦理的手机响了两声,一看,是方悠悠发来的信息。
「幽幽幽幽灵:秦哥!快来救急!我忙不过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秦理手指在屏幕上动了几下。
「L:知道了。」
“怎么了?”时忆问。
“我得走了,悠悠叫我回去店里帮忙呢。”秦理把手机塞回裤袋里,挥了挥手,“您悠着点啊,手机里存了我的电话,有事就打电话啊。”
时忆朝他晃了晃手机,“看到了,我又不是瞎。”
—
司玉南在秦理进来后不久就出去了,经过走廊时不经意间透过窗户往下看了眼。
有辆警车停在下面,一个男人靠在车身上,抬头似乎在看这什么地方。
那个方位……5号床的病房在那。
她又细细看了遍那人,这不是那天在手术室前坐着的男人吗?
就是这个人,当时身上的血没比时忆身上的少。
他脸色苍白且憔悴,司玉南问他需要不需要帮助,而他只是说身上的血不是他自己的。
可裸露在手臂上的伤骗不了人。司玉南劝了许久他才愿意去处理下伤口。
司玉南问他是家属吗,他没回答,最后说了句,警察。
好像说了好像又什么都没说。
警察?警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会一步也不敢离地守着人?
而现在他在下面站着,却不上来。
司玉南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往护士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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