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即离十一岁生日那天，放学回来时手里捧着一个装着半块蛋糕的碟子。他眼睛亮晶晶地对江辞岁说，班里同学过生日，父母买了蛋糕让他分享，自己幸运地分到一块。因为想到江辞岁从没吃过这个，所以带回来想让他尝一下。

江辞岁看看蛋糕，又看看星星眼的陆即离："你不吃吗？"

陆即离不舍地盯着蛋糕："我不吃，这是特地带给你的！"

江辞岁没再推辞，拿起塑料叉子尝了一小口，皱眉："太甜了。"

"就是因为甜才好吃呀！"

江辞岁把碟子塞回去："你吃吧，我不喜欢甜的。"

陆即离挣扎半天，想让对方再吃一口。江辞岁不耐烦地推开他："我真的不爱吃，你自己吃。"

陆即离委屈巴巴地往嘴里塞了口蛋糕，嚼着嚼着又开心起来，想了想，插起一块递到江辞岁嘴边。

江辞岁抿抿唇，最后还是张口吃了下去。

投喂完的陆即离才想起什么，着急道："快吐出来！"

"你下毒了？"

陆即离乖巧摇头："没有，但你不是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吗？"

江辞岁面无表情："你吃过的没事。"

"那为什么之前不吃我吃过的苹果？"

江辞岁没好气："你当我傻？有那一篮子苹果，干嘛要吃你吃过的？"

陆即离蔫了："哦……"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小声念叨："我妈妈还在的时候，我过生日都会有蛋糕的。爸爸妈妈会给我买很多想要的东西，妈妈会给我做好多好吃的，所以每年我最喜欢过生日了。"

江辞岁冷不丁开口："那你妈妈呢？"

陆即离瘪着嘴，一副快哭的样子："爸爸说妈妈被我害死了。"

江辞岁一脸厌恶："他说你就信？管他说什么。"

陆即离啪嗒啪嗒掉眼泪："可是妈妈就是在给我买生日礼物那天出车祸去世的，如果我不闹的话，妈妈就不会死了。"

江辞岁罕见地沉默。他没得到过母爱，也确实不知道世界上真有母亲会这样自责，还坚持给孩子补送礼物。

他咳嗽两声："别哭了。"

陆即离哭得更凶。

江辞岁没招了，妥协道："我明天也给你过生日，你别哭了。"

以往没钱，江辞岁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给陆即离过生日。所以这句承诺，对陆即离来说是相当大的诱惑。

但陆即离窝窝囊囊小声道："我想让爸爸妈妈给我过。”

江辞岁瞅他一眼："爱过不过。"

陆即离吸吸鼻子："过。现在你对我最好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江辞岁粗暴地用袖子帮他擦眼泪："知道就别每次我一骂你爸你就反驳我。你以前的爸对你很好，但现在他只是个会喝酒打小孩的煞笔。"

陆即离扣着手指，怯怯道："可是……”

"没有可是。"

季老头一回来就看到两小儿骂父的场景，感觉相当奇妙。低头一看地上的纸碟子，眉毛快翘上天："哟，九成稀罕物啊，不会是吃完蛋糕吧？"

陆即离心虚地躲到江辞岁身后："我忘记给季爷爷留了。"

季老头阴阳怪气："富公哦，还吃得起蛋糕呢。"

江辞岁翻白眼："给你闻闻得了，我不信你长这么大没吃过蛋糕，跟两个小孩抢什么？"

季老头摸了一把留了很久的胡子："哎，可惜一起搭档这么久，连一口都不留给我吃，终究是感情淡了。"

"我们有什么感情？一起抢垃圾被追三条街的感情？"

季老头老神在在地点头："难道不是吗？怎么不算过命的交情呢？”

江辞岁嫌弃道："别恶心我行不行？谁要跟你有过命的交情。"

"不跟你们这些小屁孩儿计较。"季老头摆摆手，"起开起开，挡着我放破烂儿了。"

江辞岁拉着陆即离退到一旁，帮着季老头摆破烂。三人一时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江辞岁闷闷的声音传到季老头耳朵里："我明年会让你们吃上蛋糕的。"

“一定会的。"

其实辞岁爱吃甜的，他只是想让离离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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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九九成，稀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