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棠服过药便沉沉睡去,赵恒吩咐护卫好生在此照看,翻身上马后便朝家中赶去,此刻的当务之急,是将祈棠还活着的消息带回家里。
还有,他必须尽快与父亲商议对策,看看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自祈棠坠落悬崖,赵老太太每日以泪洗面,足足吃斋念佛了数月,如今听到祈棠还活着并被人救下的好消息,立即催促赵恒将祈棠带回家中。
赵意长吁短叹,他与祈棠之间,父女之情虽谈不上深厚,但那日祈棠落崖生死未卜之时,他竟也生出了万分悲凉之感。
他长叹一声,如今得知祈棠还活着,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他同样吩咐赵恒将祈棠接回家中,毕竟是自己的骨肉,他又如何真的能无动于衷。
方青青和秋雁哭得梨花带雨,争着要和赵恒同去祈棠处,贴身照顾祈棠。
赵恒私下询问赵意:“盼兮坠崖一事,闹得人尽皆知,宫中出动大批官兵搜查,都未能找到,如今盼兮突然现身,若宫中查问起来,该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赵意一脸意外的看着他。
“盼兮掉落悬崖,他们找了那么久都未能找到,陛下仁厚,没治他们一个搜查不力的罪名,已是天恩,如今盼兮还活着,宫中也应该高兴才是,又不是你我父子二人藏匿了县主,又何须应对?”
“那宋家那边?”赵恒紧着眉头,继续问道。
祈棠落崖后,宋学士与赵意在朝堂上争执不休,箫彻山虽下旨将宋忆南下狱,宋家却并未被牵连。
宋忆凡更是隔三差五上赵府请罪,求赵家饶恕宋忆南,表示自己愿意替宋忆南承担任何责罚,只求换来他姐姐宋忆南一线生机。
“哼。”赵意冷然拂袖,冷笑道,“盼兮坠崖一事,自有太后娘娘主持公道。老夫倒要瞧瞧,那宋家究竟有何等通天的本领。陛下只是随口一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大理寺便畏首畏尾,迟迟不肯处决宋家那贱人。”
“如今盼兮已安然归来,即便宋忆南得陛下从轻发落,免遭极刑,老夫也定要叫那宋家脱一层皮,尝尝厉害!”
祈棠获救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静谧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她的事迹,在京城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纷纷,谣言如野草般疯狂滋长。
有人说,乐青县主此次能从那悬崖上死里逃生,必定是得了高人相助,不然怎会有人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还奇迹的留下性命呢?
有人说,乐青县主福泽深厚,命格非凡。此次遭遇如此大难,却仍能保住性命,这定是大齐先祖在天之灵庇佑的结果。
这些说法,无疑给祈棠的身份上施了一针定心针,乐青县主福泽深厚,命格非凡,命格非凡……
随着谣言的扩散,一些离奇的说法也开始浮出水面。有人甚至编造出神鬼相助的离奇情节,将祈棠的获救经历描绘得如同神话一般。
这些谣言虽然荒诞不经,但却在人们的口耳相传中,逐渐变得有鼻子有眼,仿佛真的有那么一回事。
沈太后不止一次遣人前来,要将祈棠接入宫中休养,均被赵意以她伤势未愈,行动不便为由婉拒。
沈太后转而派遣了宫中御医来到祈棠养伤之地查看。
御医见祈棠躺在床上,满身皆是荆棘划伤的伤口,腿上的伤口更是狰狞。他仔细检查后,确认其腿骨断裂,伤势颇重。
又见尤大夫一脸不虞的站在一旁,他知道尤大夫生平生最不喜欢在治疗病人时受他人干涉,便讪讪的没再多说,回京将所见全数告诉了沈太后。
赵恒将秋雁送到小院中,照料祈棠。方青青与丁瑶也备了补品送了过来。
尤其是丁瑶,她几乎将整个丁府的库房都翻了个底朝天,凡是能找到的珍稀药材,都一股脑儿地送了过来,堆满了整个屋子。
祈棠在农家院里安安静静地休养了一个多月,在尤大夫的精心照料下,她的身体逐渐康复起来,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终于能下床略微走动。
赵恒送来两把拐杖,说是他自己亲手做的,打磨的时候连手都磨破皮了,祈棠感激的看着赵恒,心里满满的暖意。
在尤大夫的点头下,祈棠终于可以回赵府休养,这日,赵府上下除了老太太,其余人都来了小院,接她回府。
沈太后、穆贵妃等,也都遣了各自的心腹太监前来探望,原本静谧偏远的小院,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喧嚣。
小院夫妻两诚惶诚恐的站在一旁,仿佛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盛大的场面,祈棠特意走到他两人面前,深深一礼,感谢他们这段时间对自己的悉心照料。赵恒极会做人的取了一千两银票,递给夫妻俩,算是答谢。
祈棠回到府中静养,丁瑶知道内情,只装作喜极而泣,抱着祈棠不撒手,而方青青则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感谢列祖列宗保佑。
她们小心翼翼的将祈棠扶着坐好,各自坐在祈棠身边,说起慈幼院的事情。
方青青用帕子擦拭着眼角的湿润:“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孩子们总是追着我问,你去哪里了。我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丁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俏皮地学着孩子们的模样:“方姐姐,曹姐姐去哪里了呀?怎么还不来看我们?是不是以后都不来了?”
“你呀。”方青青被丁瑶的模样逗得失笑,她伸出手指,在丁瑶的眉心上轻轻一点,“瑶瑶一有时间就到那处悬崖,与寻你的官兵一起到处找你,这段时日都瘦了许多,真让人心疼。”
丁瑶一听这话,身子猛地一挺,摆出一副埋怨的神色。
“你还说起我来了呢,青青这丫头,只要身边一没人,就偷偷抹眼泪,我可见过她偷偷哭好多次了。”
话音未落,方青青一把扑到丁瑶身上,双手直挠她的腋下,丁瑶被她挠得咯咯直笑,两人笑闹成一团,顿时,整个屋子里满是两人的嬉闹之声。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祈棠心中涌起暖流。看着这她们嬉笑打闹,她感慨道:“真好,还能再见到你们。”
两人停下手中动作,坐回她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了别的事情,说到宋忆南,丁瑶气不打一处来。
“她害你坠崖一案,大理寺拖着不审,只是将她羁押,宋家居然还能前去探望,真是太让人生气了。”
“是啊。”方青青皱着眉头,“你们那日在丁府,宋忆南的所作所为,有那么多人看到,陛下为何还不给她定罪呢?”
“呸。”丁瑶吐出一口口水,“她时不时的装疯卖傻,时不时又说盼兮是自己跳下去的,谁知道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谢家那边有什么动静?”祈棠问道。
丁瑶噘起嘴巴:“自你出事后,谢嫣然就没再见到人,也未曾听说去探望过宋忆南。你说奇怪吗?”
“不奇怪。”祈棠摇头,“她讨厌我,但不一定会想弄死我。”
她将那日丁瑶生辰之时与袁唤在隔壁听到的事情告知了二人,二人睁大了双眼,皆满脸不可置信,原来谢嫣然只想给祈棠一个教训,而真正想要祈棠死的竟然是宋忆南。
“她知道宋忆南想借她的手杀我不成,又暗中搜集了这么多证据想置我于死地,后怕都来不及,怎还会再想去和她去扯上关系。”
丁瑶挠了挠后脑勺,说话都开始结巴:“你,你什么时候这么招宋忆南憎恨了?”
祈棠苦笑道:“我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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