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早起来洗漱,以免冤家路窄。路过客房,听到他轻微的鼾声,莫名心里有气。
镜子里的脸憔悴不堪,眼睛通红,眼圈两抹浓重色彩。今天得上全妆。
上班一整天,方乘都没来电。
倒是邱宁宁打电话来。
“泠然姐姐。是我宁宁。”
有来电显示的好吗?“宁宁啊,什么事啊?”
“泠然姐,我下个月结婚。在XXX酒店三楼。今天喜帖会送到学校,专门邀请你和乘哥哥。你是我上班以来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你们一定要来哦。”
是啊,我不仅是你的“好朋友”,还奉送一个老公。“好啊。一定准时到。”
“嗯。文丰一定会很开心。他还说你不会来。”
“我一定会到,你放心。”
“嗯嗯。”
第一次见到邱宁宁,是我进这所学校第二学年。人与人的缘分总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开始。
我开着车上班。快到学校时,一个衣着光鲜靓丽的女孩一瘸一拐地走在路边。
本想视而不见,但那个身影挥之不去,想到自己刚上大学时迷茫无助,于是冒着扣分的风险,倒开回去。我车里总放着一双平底鞋以备不时之需。停好车,我拎着鞋走向她。
“hi,你好,我是XXX学校的老师。你鞋跟坏了,不嫌弃的话,穿这双吧。”
她抬头望我,眼泪汪汪。一双深不见底的美目,让人过目不忘。她没有出色的五官,但是搭配在一起,看着特别舒服。乍眼看去像香港一个古装见长的女演员,《圆月弯刀》的青青。
皮肤特别白,特别嫩,嫩的掐出水来。这时秋老虎散发余威,她汗流浃背,头发濡湿,水珠贴在脸上,更加我见犹怜。
她的泪水“唰唰”往下掉,单脚跳过来,一把抱住我,“哇”地一声哭出来。“谢谢你,谢谢你,姐姐。”
我扶她坐在公交站牌的长凳上,她脱下高跟鞋,扔在一边。“天杀的jimmy choo!还不如平底鞋可靠。”她穿上我的鞋。两人的码数居然一致。
她捡起高跟鞋,愤恨地丢进垃圾桶。
她坐回来,双手握住我的手。“姐姐,你不知道我多感激你。我男朋友说好送我上班,送到半路,我们吵架。我叫他停车,他真敢停车。我下车,他居然扬长而去。我要跟他分手。”说着说着泪水又涟涟。这时候,她的手机铃声响起,她狠狠挂断,接着关机。“对不起,姐姐,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你在哪里上班。我车停那,送你去吧。”
“姐姐,刚听你说,你在xxx学校吗?”
我点点头。
“我也是。今天第一天上班。”
没听说市里招聘啊。校招也早结束。
“你是新来的代课老师吗?”
她摇摇头。“我还想多玩几个月。我爸看不惯我无所事事。”她吐吐舌头。“我不知道代课老师还是什么老师。”
“哦~~”我有点儿明白。“那也是巧,我们是同事。”
“是吧,姐姐。我认你做姐姐吧。”她脱下手腕上的苹果绿玉镯,硬戴在我手上。
“这怎么行。这么名贵的东西。玉不能乱送人。”我强力推辞,被这样的大方阵势吓一跳。
“姐姐,这是我们的缘分,东西再贵都比不上真情贵。戴着吧。我是独生女,一直想要一个姐姐或妹妹。你以后就是我姐姐。不贵的。我刚从云南旅游回来,买了好几块呢。”
礼尚往来,我摘下文丰送的一对耳钉,用纸巾来回擦拭。“你不嫌弃的话····”
“我当然不嫌弃。”她摘下自己的耳环,戴上我的。“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这对耳钉她戴了好几次,看来是真喜欢。不知道文丰是否还记得这份他送的礼物。
我载着她去学校,到达校内停车场。她打电话,“叔叔,我到学校了···对啊···你们学校的老师好有风范哦···对···一个老师送我来的····嗯嗯···好···”
挂了电话,她说:“陈姐姐,我一个叔叔也是这里的老师,他是我爸爸的好朋友。他待会带我熟悉学校的环境。叫我去明尚楼五楼找他。姐姐,明尚楼在哪?你带我去好吗?”她双手握住我的手臂。
那里是领导的办公室。我带她去了那层楼。一间办公室的门开了,出来的是当时的康副校长。他看到我有点儿惊讶。“康校长好。”
“叔叔好。这是我的天降恩人陈老师。要不是她,我怎么也找不到叔叔。”
“哦,辛苦陈老师了。”
“没事。康校长,我先走了。”我识趣地说。
“姐姐,我待会找你啊。叔叔,我要和陈老师一个办公室,可不可以啊。”
康校长宠溺地笑。“好,好。你先来办公室,我安排一下你的工作。”
当天我没再见到她。
到了下周一升旗仪式结束,才见到姗姗来迟的她。果然跟我一个办公室。冤家。
她一进来,就笑眯眯地说:“陈姐姐,杜姐姐。还要几位美女老师,你们好。我是邱宁宁,新人一个,请多关照。”说罢,从礼品盒里,抽取了一系列的公仔,护手霜,手巾,喷雾,药妆来。亲手送给每一位老师。
她又买了双最新款jimmy choo尖头渐变银色和蓝色火焰闪粉高跟鞋。我怎么知道是最新款呢?杜时祺说的。
没几天,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瘦高个儿男人开着宝马五系接她。我问她,“你们和好了?”
“哈哈哈,新男友啊。泠然姐,对我不好,变前男友。现在知道错了,天天来缠着,烦透了。下次聚。”她丢来一个飞吻和新男友离开。徒留目瞪口呆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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