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照常的闲逛里,炀尘和泊行顺带就买了些成亲专用的物件。
其他的都好说,只是这布匹需要一段时间缝制成衣,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为了不用那么麻烦,炀尘直接把布匹打包带走,说自己施点儿法术就能做好。
“你还有这手艺?”泊行挑一挑眉。
“刚到魔界那会儿,我就身上那一件衣服,破了自己缝补缝补,不自觉便学会了些简单缝制。”
“后来条件好了,嫌魔族破布片子的衣服形制不好看,我自己动手改了些衣服。熟练后又开始画一些衣服的设计图,你上次在魔界看到古铭和烛影的那身打扮,都是我给他们设计的。”
奈何师兄的关注点比较清奇,还打趣他说:“原来你缝制女装也很在行啊。”
“毕竟都是衣服。我也是回忆师姐们的穿着打扮帮烛影改的,当然她和古铭平时都用不上,白费我一番好心。”炀尘心虚地摸摸鼻子,才不会告诉师兄,他会改女装是因为曾经为生活所迫而男扮女装过,至今在两位护法那里还保留了黑历史的回忆。
但师兄的关注点又错了:“既然这样,那新娘子的打扮就有着落了。”
“等等,师兄,你不会……”
“阿炀,我真的想看你穿嫁衣。”师兄郑重地握了他的手,郑重地晃一晃,“肯定你的心情和我一样,我也会让你看到我穿嫁衣的样子。”
“师兄……”炀尘一时有些发怔,“你竟然有穿女装的癖好吗?”
“癖好倒不至于……”泊行眼神游移,“先回住处,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失策了,他就不该盲目相信那俩货!
“尊上,放心放心,我怎么会留您跳祭祀之舞的影像呢?反正如果有需要您肯定还是会再跳一遍的。”
“我?我不是烛影,对保留你的黑历史不感兴趣。但有一说一,你跳的那舞不错,果然练武和练舞是相通的么?”
但是眼下,师兄拿出的那块能留存影像声音的片羽石,明显显泛着烛影烙印般的幽蓝光芒,再次让他知道下属是不可信任的。
“烛影姑娘私下给我的,说是能让我看着心情愉悦,缓解病痛伤势。”
师兄含笑的话语再次强调证明了这一事实,炀尘已经在心里盘算起第一千个让某左护法继任魔尊的方案——魔尊什么的他不干了!
“你在魔界这些年,倒是过得挺丰富多彩。”师兄说,将看过一遍的影像重新放映。
他们睡的床铺顶上是浅杏色的床帐,卧房位于背光处,饶是这会儿正午日光强烈,投影在床帐上的影像依旧清晰。
炀尘自然不敢再看,埋师兄肩膀装睡。
“能跟我讲讲你们当时的事情么?”师兄反手摸摸他脑袋,轻声问道。
“嗯……好吧。”炀尘别别扭扭地蹭一蹭师兄的肩膀,“你也知道,魔界分十四州,每一州的种族风俗都不一样,我刚杀死老魔尊那会儿为了能服众,和烛影古铭一同走遍十四州,与十四州的大大小小的上百位有话语权的头领会面,经过一系列打斗协商调停后,我们才正式选出来十四位域守,助我统领魔界。”
“这次跳舞,则是在青州的时候,为协助当地被压迫的人马族杀死他们的头领。”
“本来我还以为要伪装成人马,但他们告诉我头领最喜欢吃的还是保留人形的年轻姑娘——魔界的‘人’族很受欢迎,不管是作为统领者还是食物。”
“那人马头领脑子有点儿病,认为瘴气是助他修炼的灵丹妙药,非得让祭品在瘴气最严重的雨季,淋着雨跳三天三夜的舞——特别他们那时候的计时也有问题,一天二十四个时辰——浑身上下被瘴气包裹侵入得完全后,才肯现身把祭品抓走吃掉。”
“原先作为祭品的人马族小姑娘才十几岁,化形都化不好,更别说要在瘴气最严重的雨季露天席地跳六天的舞,估计还没跳完都得被瘴气毒死。”
“我们仨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由我替代小姑娘上祭台跳舞,他们俩暗中埋伏。”
讲到此处,师兄难得打断他道:“你就不担心瘴气的问题吗?”
“我练的功法对瘴气有一定的抵御作用。”炀尘回答,“上任魔尊传授给我一些魔界的功法,我试着用本身所掌握的仙界功法调和,最终形成适用于我自己的一套功法。”
“老魔尊还教你功法?”师兄有些惊讶。
“嗯。”说到这个,炀尘略微迟疑,“他其实……能算我半个师尊。”
反正老魔头比散不知更像师尊,只不过他最后还是把老魔头给杀了,当着烛影的面。
师兄适时地又摸了摸他脑袋:“你们怎么把那人马头领给解决掉的?”
“纯凭我们仨加起来极高的武力。”炀尘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我还没打几下,那头领就被我俩护法给分尸了。”
“仔细想来,统领魔界我还真没费啥心思,魔族尚武,上下都以强者为尊,便是在打斗中被杀死,都认为是死得其所。”
“但要打遍十四州,你还是辛苦了。”师兄总能把话说进他心窝窝里。
炀尘刚打算再卖个乖,师兄却岔开话题:“可惜婚服需庄重些,不能像你舞蹈时穿得那么自由。”
师兄是懂说话的艺术的。
祭祀之舞那身衣服,就只有遮住胸口的薄纱和及小腿的筒裙,总体色调呈天青色,外缀大捧大捧的流苏。为与衣服做搭配,他手腕脚腕还带了零零作响的银镯子,脖颈箍着一缀了珠子的银项圈。
若不是身量高大,手臂小腿的肌肉线条过于明显而凌厉,打重重雨幕望过去,他湿发披散在肩膀的背影真像一阴魂不散的女鬼。
亏师兄还觉得这好看,来来回回看几遍不说,紧接着提议:“不过除却婚服外,你还是可以弄一套这种形制的,大红色,感觉会比青色更好看。”
“但这不庄重。”炀尘咬牙切齿。
师兄目光一飘:“反正就我看。”
苍了个天,炀尘捏了师兄的下巴,想说点儿什么又咽回去,拐弯抹角道:“师兄,如今我算是对你有了新的认知。”
师兄稍稍转过脸来,没有拍掉他作乱的手,只定定地望着他:“毕竟我们也很久没有像这么形影不离。”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炀尘说。
可惜再次失策。
为赶仪式,炀尘打算白日里穿庄重的(布料多的)那套嫁衣,仪式结束后再换成那自由的用婚服边角料裁成的不知该如何命名的衣服。
还没帮师兄穿上婚服,师兄就再次软绵绵地倒在了他怀里。
浑身滚烫,面上泛起了金色的兽纹。
强行合掌或双修都不妥当,炀尘再心急如焚也只能先帮着降温。
师兄答应过他,不会有事的,那么他得相信师兄。
“你别吓我啊,咱俩都是要成亲、要当爹的人了。”
他禁不住碎碎念叨,求曦禾神保佑。
分明已经有打遍魔域十四州的能力,甚至能与整个仙界一战,但遇到无助的时候,还是只能心里暗暗念着师兄,师兄出事又只能默默向创世的神祇祈祷。
“拜托了,上神,您既已派来天外之人助我,那便不要让我师兄再受苦痛折磨。”
师兄身上余热未退,兽纹未减,浅金色的眼眸便蓦然睁开,然后炀尘就被压倒在床。
“赶快!”师兄嘴上吼得急,但上手又是另一码事了。
炀尘叹了口气,后悔没穿那套自由的衣装,至少师兄扒起来会方便些。
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来吧,夫君。”
大红的床幔落下,他们在天光朗朗里造了一间暗室,藏着将说未说的爱语,和急如鼓点的心跳。
至于仪式嘛……等杀了心魔再说。
他和师兄,可是会拥有千千万万个年岁。
应该还有一段,不过今天太晚了,明天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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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贰拾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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