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出来的那天两人还在跟着教练学车，予安要不是因着言昭报名怕两人黏在一起的时间太少，这会估计还在床上瘫着。

接到辅导员电话的言昭得知自己是理科状元，予安的名字查不到的时候，向来内敛沉稳的人终于显露出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意气，抱着予安转了一圈又一圈。两人高兴的计划着填报同济大学，讨论着俩人的专业多么好，未来多么适配，创业多么合适。

志愿填报的那个晚上，言昭拿着写好同济的志愿草表，放到言母面前。

言母原本还等着看儿子的选择，看清院校名字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

“同济大学？”她重复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阴沉，“言昭，你是市里的理科状元，所有人都等着你进清华北大，你告诉我，你要去同济？”

“同济也是很好的985，我想读计算机，这个专业在同济也很强，本科毕业以后我到清华读研，以后做AI方向的研究。”言昭试着解释。

“你别给我讲这些有的没的。你就回答我是因为周予安，对不对？”言母的声音陡然拔高，情绪翻涌，“我这么多年为了你起早贪黑，把你培养到这个高度，不是让你为了一个男人，放弃本该属于你的美好前程！你这样做对得起谁？”

“这不是放弃前程，我不是不去清华了，以后去清华读研也是一样的，一样给你长脸。”言昭难得坚持自己的想法。

这句话，彻底戳破了言母最后的念想。她往后退了半步，眼眶通红，呼吸急促，语气决绝得近乎癫狂：“我不同意，你明明可以现在就去清华，别跟我画大饼提什么以后，你要是执意填同济，非要跟着周予安，我就死给你看。言昭，你选他，还是选我，你自己掂量着办。”

言昭僵在原地，他没有想到因为志愿的问题母亲用死亡来威胁自己，我知道因为志愿问题母亲会和自己争执，但是他没有想到母亲在不知道自己和予安的情况就如此决绝。

他从小被言母独自抚养长大，母亲的付出，长久的管束，时常在嘴边的念叨早就织成一张网困住了他。他不敢孤注一掷，不敢拿母亲的性命去换一场年少的奔赴。

少年刚刚鼓起的勇气，在这样的逼迫下，最终一点点的垮掉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言昭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沙哑地开口：“我填清华。”

言母笑意盈盈的盯着言昭填完志愿，反复检查，确认提交，并在言昭离开时锁上了书房门，拿走了钥匙，她没有看见他儿子垮下去的肩膀和眼角的泪。

言昭，市理科状元，录取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姚班）。

周予安发挥稳定，顺利被同济大学的生物医学工程专业录取。

周言如愿考入华东师范大学心理学专业，留在上海。

周予安得知消息，找到言昭的时候，苍白的脸色和周言更像了。

“言哥，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去上海的吗？”

言昭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口发疼，那些藏在背后以命相逼的重压，他没有办法说出口，只能低声道歉：“对不起，予安。我们先异地四年，等我读完本科，就去找你。”

周予安静静看了他很久，最后还是伸出手，环着他的腰靠在言昭怀里。

“好，我等你。”

不远处的梧桐树荫下，周言安静站着。他知道周予安没有问出口的那句为什么不早说，因为当年他也想问。可是后来一起改了，结果不也就那样，所以何必。

夏风很热，吹得旁人微微出汗，唯独他脸色更显苍白，悄悄抬手抵了一下心口，缓住一阵浅浅的闷意，安静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风卷着梧桐叶子，落在他脚边，他安安静静地看着，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

年少的肆意妄为不过是青春里最不值一提的努力，没有结果，不计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