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挂着一道淡淡的彩虹,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狸喻站在校门口,身边围着几个同学,正在对答案。有人说这道题选B,有人说选C,吵成一团。
狸喻没有参与争论。她站在那里,目光穿过人群,找到了信必楚。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周围的声音忽然远了。
信必楚朝她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了什么。
“考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
“那就好。”
两个人并排站着,没有说话。旁边同学的对答案声又响起来了,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叹气,有人把考试袋往天上一扔,差点砸到别人。
“信必楚。”狸喻忽然侧过身,面对着他。
“嗯。”
“你那天说的话,我听见了。”
信必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知道你听见了。”
“那你再说一遍。”
“为什么?”
“因为我想听。”
信必楚看着她的眼睛。雨后的空气很干净,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狸喻的脸上。她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那种很亮很亮的光。
“我喜欢你。”他说。
狸喻笑了。她没有说“我也是”,但她笑了。那个笑容信必楚后来记了很多年,比梧桐叶、比日记本、比任何东西都要清晰。
“走吧。”狸喻说。
“去哪?”
“那个十字路口。”
“又不顺路。”
“今天我送你。”
信必楚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我家在哪?”
“你上次说漏嘴了,你说你家在十字路口往左走再右转。”
“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记性一直很好。”
“那你数学怎么还老问我?”
“那是两码事。”
两个人沿着马路往前走,雨后的地面还有积水,狸喻的帆布鞋踩在水坑里,溅起小小的水花。信必楚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车经过的时候他往里侧偏了偏,狸喻就往里侧偏了偏,两个人差点撞上。
“你往那边点。”狸喻推了他一下。
“是你往我这边靠的。”
“我没有。”
“你就有。”
两个人就这么拌着嘴,走到了那个十字路口。
这一次,不是各回各家。
狸喻真的送信必楚往左走了。走过了那条街,又右转,走到一个小区门口。信必楚停下脚步。
“到了。”
“嗯。”狸喻也停下来,“那明天——”
她没说完。因为她忽然想起来,没有明天了。
中考结束了。信必楚要走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什么时候走?”狸喻问。
“后天。”
“这么快。”
“嗯。”
狸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帆布鞋的白色鞋带松了一根,垂在地上,沾了一点泥。
“你鞋带松了。”信必楚说。
狸喻蹲下去系鞋带。她系得很慢,慢到信必楚觉得她可能是故意的。他蹲下来,伸手把她的鞋带拿过来,三下两下系好了,系得有点紧。
“好了。”
狸喻站起来,眼眶有点红。
“信必楚。”
“嗯。”
“那本日记本,我写完了。”
“什么时候写完的?”
“昨天晚上。”
信必楚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我本来想今天给你的,但我没带。”狸喻吸了吸鼻子,“我觉得,也许不是现在给。”
“那什么时候给?”
“等我们再见的时候。”
信必楚沉默了几秒:“如果我们再也不会见了呢?”
狸喻抬头看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那就永远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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