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第170章 智人首席冤种的陨落

看见陈廷崧松萝吓了一跳。见松萝坐着不动,陈廷崧道:

“怎么,在这山里过得不爽快?”

打量了对方一下,松萝一脸冷漠什么也没说。将颜料盘放在旁边,陈廷崧道:

“没想到,你容貌折损得这么严重。”

听见这话松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去摸身上的小镜子,但手还是硬生生抓着衣角悬住了。看向陈廷崧,松萝冷笑道:

“关你什么事?你很关心我吗?”

陈廷崧仿佛没听见这句话,仍旧是一脸平静: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以后,你都没来这个虎庙看看?你和寅斑一样都是这样瞻前不顾后,活着全靠感觉。”

松萝被这番奇怪的话说愣了,沉默片刻语气终于柔和下来:

“你如今过得怎样?这个庙就放在这里,不需要修了。”

将被砸毁的雕像碎片捡起来,陈廷崧突然指了一下虎庙门口:

“松萝,你还记得那里吗?有一世你就埋在那里,我亲手埋的。”

陈廷崧讲了一个故事。五百年前幽州有个富户家的女儿叫小红,小红与表兄青梅竹马。出嫁那天,小红坐着轿子从幽州的山麓上经过,结果被山贼劫走了。贼人将小红带到山里。那天山里坐着一个满脸胡子的粗犷男子,男子正在盘腿打坐。那山贼将小红提过来道:

“我们弄来个貌美女子供您修行,您一定喜欢。”

看见那个气质草莽的胡子糙汉,小红瑟瑟发抖。抬眼看看穿着一身红嫁衣的小红,寅斑先是一愣,随后笑道:

“人说女子霞帔佛都让。人家今日成亲,你们又何必如此呢?赶紧把她送回去吧。”

被送回婆家后小红一连发了三日烧,醒来后也整日呆呆的坐着出神儿,家里人都说是被山贼吓到了。等到身体好了,小红经常走到那天的山坡上,木讷讷地看着山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山上经常有女子失踪,起初是平民女子,后来一名县主进山游览也失踪了,官兵进山搜寻只搜到一只绣花鞋。

当时的护国法师认为山中有妖孽横行必要铲除,朝廷派兵将山都围了。谁知那天小红突然到开封府自首,说人都是自己失手杀的,理由是想要借运做邪法在后宅争宠。

小红的婆家与娘家人大骇,官府也压根不信。谁知官差带着小红进山,小红走到一处瀑布下示意官兵四处搜寻,真的查到一些女子的衣服与尸骸碎片。行刑之前小红的相公去看小红,小红隔着围栏拉着相公的手:

“这次我一定要保他。相公,对不起。若有来生,我们再在一起吧。”

听见这番话,相公泪如雨下。

小红被判了绞刑。出殡的那天寅斑也来了,看着院子里摆着的棺材久久无语,只是在一众亲友奇怪的目光中蹲着默默烧了些纸。

说完这些陈廷崧用手背摸了摸松萝的脸。此刻松萝震惊已极,见陈廷崧摸自己甚至不敢躲开。将手放下,陈廷崧看着门外道:

“每一世我都带着从前的记忆。那时在监狱里,我就知道你记起来了,可我又无话可说。要说你欠他,当年也还过了,为何如今还要还?就因为寅斑需要你还他的情?这公平吗?”

如今松萝心情很复杂。从前松萝没想过事情是这样的,作为一个每一世都记得所有事的人,陈廷崧其实也很凄惨。如果自己真的承诺过从此与他好好过却食言,那他心里放不下也正常。

可这种事能怪谁呢?毕竟自己是真不记得啊。就算如今陈廷崧这样掏心掏肺地讲,自己甚至还要打一个问号,想一想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这又何尝不是陈廷崧集齐所有记忆的悲哀呢。

深深嘘了口气,松萝直视着陈廷崧:

“倘若真是我言而无信,那我向你道歉了。但之前我承诺你来生再见的时候,并没和寅斑在一起过,自然也不知他的好处,那时的话不能当真。”

可能是和妖精在一起太久,松萝也意识到如今自己说话也太豪放了。陈廷崧被这番话吓住,但片刻后还是讪讪道:

“他能给你的,我也能。”

踌躇了一下,松萝还是道:

“钱的方面,你自然能。但寅斑是妖精,他床上比较行。”

说完这句话,松萝自己都汗颜了。这话确实没错,寅斑一夜能十次,你陈廷崧行吗?毕竟都不是一个物种,比也没办法比。其实自己倒也用不上一夜十次,但就算看看也感觉佩服。就好比一个人家财万贯他也未必能全都花了,但就算摆着看看也感觉舒坦,毕竟慕强就是人性。

按道理讲,这种诛心之语是不该说,但想不说又不行,好不容易见了面,他也把话说透了,自己自然也要说透。不然说那些轻飘飘触及不到灵魂的话,万一又害他一世岂非作孽?

如今松萝对作孽欠债这种事已经有应激反应了,实在不想因为不必要的事再惹上麻烦,何况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没必要再茶里茶气了。

听见这番话陈廷崧真的也是吓到了,红着脸犹豫一番方才结结巴巴道:

“……你若需要,那我也行。你不必用这些话唬我。你是觉得我保不了你。你跟我回去,这次我定能保你的。”

听见这番好笑的话,松萝真是超级尴尬,从前脸皮薄的毛病仿佛又犯了,但想一想还是释然道:

“得了吧。你行不行,难道我不知道?你是聪明人,其实这都是一回事。”

见松萝缓缓站起来要走,陈廷崧立刻挡住了门。这下松萝有些害怕,下意识就打了对方一个耳光:

“臭流氓!”

这一掌落下松萝愣了,陈廷崧也愣了。松萝马上就有些后悔,分明是自己说虎狼之词,怎么反倒说对方流氓还打了对方呢?

见陈廷崧还在捂着脸发呆,松萝推开对方落荒而逃,刚出门槛还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把头发都摔散了。

出虎庙的时候天都黑了,冬日的太行山风雪交加,但天上仍有月亮。松萝感觉心里非常乱。自己对陈廷崧是不是太过分了?但事实如此,不管从前如何,如今自己不爱他了。

或者说得更透彻一些,从来就没爱过他。

花娘根本不懂什么是爱,只是喜欢奶油小生。很多人终其一生都不明白什么是爱,而这种感情在人类中也无法相互习得。自己是在动物的身上感知到什么是不记恩仇的感情,所以花娘对刘彦只是异性同类之间的相互吸引罢了。

但自己对陈廷崧阐述这件事的时候太功利了。李松萝和寅斑在一起,绝不是仅仅因为寅斑在床上行。问题在于自己和陈廷崧根本就是两类人,如果自己说李松萝和寅斑在一起仅仅是因为习惯了,陈廷崧永远都不会明白。

寅斑找到松萝的时候,松萝已经在山坡的官道上躺着了。寅斑将松萝背回了洞里放在床上,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寿衣。寅斑道:

“我们现在就穿吗?”

见松萝闭着眼点点头,寅斑便将寿衣慢慢穿好,两个智能生物沉默地相互拉着手。此时此刻松萝觉得没啥好说的,想来寅斑也是一样。这确实是一种默契,但这样的默契在自己和陈廷崧之间永远都不会有。

第二天上午,松萝悠悠醒了。见居然又醒了寅斑很吃惊,立刻拿了些水来用温水帮松萝擦嘴唇。被擦了一会儿松萝示意要喝一些,寅斑便将人扶起来。慢慢喝完一碗糖水,松萝茫然看着寅斑:

“……怎么没饭?”

这下寅斑都愣了。低下头讪讪一会儿,松萝又道:

“寅斑,我饿。”

当寅斑跑来叫自己回去做饭的时候大黄不敢相信,但赶到现场真的看见松萝已经坐在饭桌旁端着碗等着吃了。

看见松萝穿着寿衣有滋有味地吃面条,寅斑和大黄全大为震惊。胡大哥先是坚称这是生命的奇迹,是松萝凭着顽强的生命力挺过来了,然后口风一变又说是自己给开的药有奇效,只有松萝渐渐反应过来:

“我的钱……我的借命钱呢?”

寅斑如今也是懵懵的,听见借命钱也没放在心上。但松萝却急起来:

“不行啊。万一红绳被人剪断了怎么办?”

寅斑又出去找那份借命钱,最后在虎庙门口找到了。借命钱上的红绳已经断了,里面的钱也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个包袱皮在积雪中静静躺着。看见这个情形,寅斑和松萝全都愣了。

这件事确实令松萝耿耿于怀。很长时间里,松萝经常回想和陈廷崧过往的点点滴滴,试图理解他到底喜欢自己哪儿。难道真的是自己太冷血?是自己不通人性?即便在一起两世,即便曾无数次睡在一起,在松萝心中陈廷崧也仅仅是一个普通的熟人。不得不说,人类之间的事情,有时真的比人与老虎的故事都更令人感到费解。

对于这件事寅斑也意外地在意。寅斑查了好几天山坡上的监控,坚持要找出到底是谁剪了那包买命钱。但那天的重要监控都神奇地遭受了干扰,就连虎庙里的画面也都是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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