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松萝突然朝自己跪下,东岳大帝被吓得直往后仰。松萝继续道:
“我与魔界太子是有些交往,也曾说过些私隐,但除了闺房里的言语,妾身也根本不知道旁的。那一日为了妾身误杀阿驴使君夫君的事,两位散仙将我提了过来,随后对我大肆用刑,软硬兼施逼我认下这份罪责。奴婢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但吃打不过才会被迫签字画押,请帝君为我做主!”
说完这些松萝又直接站了起来。旁边的天兵怕松萝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立刻上来阻止,谁知松萝二话不说直接把裤子往下一拉就露出半个屁股,这雪白的屁股上头还有一大片淤青。
万没想到一个年轻女子竟然能这么不要脸,两个天兵伸出的手全都悬停在了半空,现场所有人都盯着松萝的屁股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就连那个散仙都被松萝的行为震住了。
示意松萝把衣服穿好,寅斑默默从地上站了起来,看见寅斑这样那散仙都下意识退了一步,四下围观的偏神也开始窃窃私语。眼看情况变了,另一名审讯的散仙连忙上前道:
“放肆!我等审讯素来没有刑讯逼供之事,期间言行都有录影,岂容你一个凡人胡乱栽赃?”
很快一段刑讯的录影被投放到大屏幕上,但明显内容经过了剪辑,刑讯逼供与诱供的部分已经被提前剔除。看见这份视频连寅斑都愣了,就连百里和安大哥都表情复杂地朝前探着身子。
很明显这就是个套,倘若如今寅斑敢说录像是假的,那就可以推出刚才那份录音很可能也是假,松萝就必须担待谋下杀大猪的罪名。倘若这份录音是真,那松萝和寅斑全都跑不了,事到如今已经变成个死局。
眼看大家都慌了松萝仍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突然伸手朝怀里掏。看见松萝突然动手天兵欲言又止,想要上去阻止,可又害怕松萝和上次一样掏出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就在大家进退维谷的时候,松萝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之前丰荣用的瓦猫并拧动了弹簧,很快瓦猫就扭动着四肢嘴一张一合发出了散仙的声音:
“李氏,你此话说得也不符合逻辑。你和那魔族日常接触,难道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如今那魔族确实知道了些太行山与长白山地脉法阵之事,既然与他接触,你就难辞其咎。”
“你也不要这么害怕。你泄密本就是无心,不会有什么大碍,顶多是申斥罚款了事,日后不再犯就是了。你就将这件事认下,这样你好办我们也好办。”
那几日松萝在牢里没事干总摆弄这玩具,最后发现这个瓦猫其实就是一个录音的东西,那首《朝你大胯捏一把》就是由人唱再录进去的。这瓦猫上有个机关,只要按住就能录音,那天审讯就将瓦猫放在袖子里带进了审讯间,结果还真用上了。
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白衣散仙顿时愣了,另外一个黑衣散仙反应倒是快,猛冲过来就抢松萝手里的瓦猫。没想到对方一个散仙能当众不要脸到这种地步松萝也是愣了,一时举着瓦猫猝不及防,但下一瞬间一个黑影闪过来劈手就将瓦猫拿了过去,再看时寅斑已经站在前方手里还高举着那个瓦猫。
眼看瓦猫被寅斑拿在手里那黑衣散仙顿时僵在当地,东岳大帝看着这个场景也是一脸无奈。走到东岳大帝身边一屁股将对方挤到一旁,寅斑高高举起瓦猫扬声道:
“诸位。我寅斑自成妖精以来为四重天效力五百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日是谁想要我寅斑的位子,想搅乱妖界与天界的关系,不要给我躲在后面蝇营狗苟的。是谁,现在站出来!”
眼看寅斑振臂一呼好像世界名画,四下看台上的偏神也跟着沸腾起来,有的偏神一边骂一边噼里啪啦朝着两个散仙扔垃圾还有人直接就冲了下来,连松萝都被不知道谁带来的一块砖头大的米花糖砸倒了。登云殿陷入了一片混乱,很多偏神站在殿里要求四重天给个说法,天兵只能上前阻拦。
混乱中松萝本来是站着的,但很快就看见那个瓦猫玩具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瓦猫的手还被人给踩断了。松萝俯身去捡那个瓦猫,谁知刚捡起来就又被人撞倒在地上,拿着瓦猫的手也被某位偏神穿着大靴子的脚狠狠跺了一下。
这一脚踩得真猛,直把松萝带在食指上的珍珠戒指都踩得崩飞了出去。举目之间天地旋转,那颗珍珠飞走的弧度如同被慢放,珍珠落地的声音清脆悠扬,明亮的大殿充斥着一股来自动物的臭脚丫子味。
混乱与奇怪的光影之中,松萝从很多条腿之间看见了寅斑。寅斑此刻正在一丈开外的地方和天兵激动地互相推搡。此刻寅斑是背着松萝的,因此只能看见他的屁股和后背。此时此刻松萝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
就好像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正在田野间叫喊着奔跑,祖母远远地看着孩子,孩子跑过祖母身边嘻嘻着却没有停留,只是穿过了祖母透明的身体。这是一种维度上的隔离,带来了一种凡人没办法超越的孤寂。
虽说手和其他rou体部位遭遇了重创,但松萝仍旧崛起揪住了谁的裤腰带差点就要爬起来,谁知又被黑衣散仙按着肩膀借了下力,结果再次重重跌倒,那黑衣散仙则勉强站直身体并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但显然这个笑容为时尚早,关键时刻百里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提着松萝后领一把就将人从一大堆脚里给拎了起来。但几家欢喜几家愁,因为百里出现得太突然而且站在了黑衣散仙旁边,黑衣散仙被百里的身体撞到惨叫一声又侧着跌倒了,然后就消失在了一堆大脚丫子中。
那天的事以百里在前头阻隔人群,安大哥在后面托着松萝两边腋窝把人拖出大殿告终。四重天赶来的卫兵最终成功镇压了大殿里的混乱,并将寅斑等偏神一个一个请出去,大殿里不但满是垃圾甚至还有不知道谁失落的白色四角内裤,就连玉石地面都被踩翘了好多。
这次的事件引发了四重天不小的震动,但最终还是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寅斑因为带头闹事被带走敲打了一番。但事实就是这次四重天本想借松萝的事敲打妖界,让妖界以后做事不要太过分,结果居然玩砸了还引发了公愤,因此最后也没人受到什么正经处罚。
作为本次事件的主要演员,松萝右手指骨被踩骨折了,很可能以后再也弹不了琴。但显然这样的结果也算不得太坏,因为那个被百里撞倒的散仙后来再没能站起来,混乱中被踩了大几十脚据说人都快成春饼了,修为散尽只能被投回人间重新修炼。
有一日松萝被提出去,在四重天辉煌的宫殿里见到了五岳大帝。松萝很假地寒暄了一番,随后隐晦表达了有人要搞寅斑。抬起一边眉毛看了松萝一眼,五岳大帝道:
“哦?那你认为是谁想搞寅斑?”
吞了下口水,松萝道:
“东……东岳大帝。我想那天帘子后的人就是他。”
抬起头直视松萝,五岳大帝道:
“那天帘子后的人,是我。”
听见这句话松萝彻底愣住了。看来自己确实误会了很多事。原来五岳大帝对一切都洞若观火,只是作壁上观。妖界的情况还远没超出四重天的掌控。寅斑和驴姐的冲突反而使妖界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制衡,而松萝、大猪等底层的命运四重天根本就不在乎。
四重天的人通知寅斑过来把松萝领回去,结果消息发出后十来天都石沉大海,弄得大家都很尴尬。现在松萝很担心自己的伙食费会给四重天带来不必要的经济压力。
六月一号松萝再次被提到了会客室并见到了大黄。大黄没有给松萝送来什么补给,只是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你还是给寅斑道个歉吧。”
这下松萝瞬间噎住,半晌后才讪讪道:
“你们不敢为山翠报仇,如今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
看了松萝一眼,大黄低下头:
“说起来我和山翠也是从小长大的交情。她死了,我贪生怕死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在这件事上确是没什么资格说你。但是松萝,这些都是我们人类之间的事,跟寅斑没有一文钱关系。你分明知道这样做会牵连寅斑还是这样做了,寅斑怎么能不伤心呢?你拍着良心说,要是没有寅斑给你仗腰子,你还敢做这样的事吗?你比我多的也不一定是勇气,不过是底气罢了。”
听见这些话,松萝低下头也是有些心虚。大黄又道:
“寅斑是有不好的地方,但他对你难道很差?这些年是谁给你雇保姆,给你请郎中抓药?要不是寅斑,你能活这么久吗?你惹了这样的事,他被连累还得帮你周旋,可你呢,你居然私下和那个金虎议论寅斑,让寅斑在那么多妖精面前丢尽了脸。
你还跟那个金虎说你和寅斑早就没了感情,现在好像左手摸右手。你摸摸良心,你这么说合适吗?还有,你和那个金虎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这下松萝也陷入了语塞。松萝清楚记得自己说的不是和寅斑早就没感情好像左手摸右手,而是自己和寅斑根本不熟,什么时候变成自己和寅斑早就没了感情?录音还在呢,要不再拿出来听听?真是我说前门楼子你说胯骨轴子,这都是一个意思吗?
况且自己说的都是事实。自己和寅斑在一起这么多年,寅斑居然都看不出来自己就是赵花娘,这说明寅斑既不了解自己也根本就不了解赵花娘。
自己真的应该向寅斑道歉吗?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对错的问题。松萝总有一种感觉,这次的决定会让事情进入下一个阶段,让一切都变得不再一样,但却不知道事情会去向何方。也或许这只是个不想道歉的借口,因为自己背着沉重花娘包袱,即便错了也不愿意朝寅斑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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