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的前一天晚上，沈予羽突然问杨曦：“你五一有安排吗？”

杨曦正在收拾书包，头也没抬：“没有。”

沈予羽凑过来，趴在他旁边，眼睛亮亮的：“那出去玩吧？”

杨曦看他：“去哪？”

沈予羽说：“附近，有个古镇，听说挺好的。三天，二号到四号，回来还能休息一天。”

杨曦想了想：“住哪？”

沈予羽掏出手——给他看手机屏幕：“我已经看好了，这家，评分挺高的。”

杨曦看了一眼。

民宿，古风，照片看着挺干净。

然后他看到了房间类型。

大床房。

他愣了一下，看沈予羽。

沈予羽眨眨眼，一脸无辜：“只剩这一间了。”

杨曦说：“你觉得我信吗？”

沈予羽说：“信啊。”

杨曦看着他。

沈予羽继续眨眼睛。

杨曦没说话。

他把书包放好，站起来往外走。

沈予羽在后面喊他：“杨ger！你去哪？”

杨曦说：“收拾东西。”

沈予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出发那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

杨曦拖着行李箱下楼，沈予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白T恤，背着双肩包，看到杨曦就笑。

“杨ger！”

杨曦走过去。

沈予羽看了一眼他的行李箱，又看了一眼自己的。

“你怎么带这么多？”

杨曦说：“三天。”

沈予羽说：“我也三天，我就一个包。”

杨曦没理他。

他们打车去高铁站。

车上，沈予羽一直看他。

杨曦说：“看什么？”

沈予羽说：“看你。”

杨曦说：“有什么好看的？”

沈予羽想了想，说：

“你今天特别好看。”

杨曦没说话。

但他把脸转向窗外。

耳朵红了。

到了古镇是中午。

民宿在一条小巷子里，门口种着花，墙上有爬山虎。

老板是个阿姨，很热情，带他们上楼。

打开门的时候，杨曦看了一眼房间。

不大。

但床很大。

真的很大。

沈予羽在旁边说：“你看，真的只剩这一间了。”

杨曦看了他一眼。

沈予羽笑。

阿姨走了之后，沈予羽把包放下，往床上一躺。

“好软！”

杨曦站在门口，没进去。

沈予羽看他：“你不进来？”

杨曦走进去，把行李箱放好。

沈予羽在床上滚了一圈，看着他。

“杨ger。”

“嗯。”

“晚上我们睡这张床。”

杨曦说：“我知道。”

沈予羽说：“你紧张吗？”

杨曦没说话。

沈予羽笑了一下，坐起来。

“我有点。”

杨曦看他。

沈予羽说：“第一次跟你睡这么大的床。”

杨曦说：“家里不是也睡过？”

沈予羽说：“那不一样。”

杨曦说：“哪里不一样？”

沈予羽想了想，说：

“在家里，是你家。在这儿，是我们的。”

杨曦愣了一下。

他看着沈予羽。

沈予羽笑，眼睛弯弯的。

杨曦没说话。

但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第一天，他们逛了古镇。

石板路，小桥，流水，还有各种小店。

沈予羽看到什么都想买。

糖人，买了一个，给杨曦吃了一口。

扇子，买了两把，一人一把。

手链，买了两条，一条给自己，一条非要给杨曦戴上。

杨曦说：“我不戴。”

沈予羽说：“戴嘛。”

杨曦说：“不戴。”

沈予羽就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

杨曦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

沈予羽笑着给他戴上。

戴完之后，他看了又看。

“好看。”

杨曦说：“走吧。”

沈予羽跟上他，走在他旁边。

走了一会儿，他偷偷看了一眼杨曦的手腕。

那条手链在那儿，和他的是一对。

他笑了。

晚上，他们在河边吃饭。

灯都亮了，倒映在水里，一晃一晃的。

沈予羽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看着杨曦。

杨曦说：“你又看什么？”

沈予羽说：“看你看够了没有。”

杨曦没理他。

沈予羽笑了一下，把椅子挪近了一点。

腿碰着腿。

杨曦没动。

沈予羽说：“杨ger。”

“嗯。”

“今天开心吗？”

杨曦想了想，说：“还行。”

沈予羽说：“就还行？”

杨曦说：“嗯。”

沈予羽看着他，忽然凑近了一点。

“那晚上让你更开心一点。”

杨曦愣了一下。

沈予羽已经坐回去了，继续吃饭。

好像什么都没说。

但杨曦看见他耳朵红了。

回民宿的时候，快十点了。

他们轮流洗澡。

杨曦先洗，出来的时候，沈予羽坐在床上看手机。

看到他出来，就抬起头。

“洗好了？”

杨曦说：“嗯，你去。”

沈予羽放下手机，进了浴室。

杨曦坐在床边，擦头发。

擦着擦着，他发现自己有点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心跳有点快。

浴室里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沈予羽出来了。

他穿着睡衣，头发还滴着水，脸上被热气蒸得有点红。

他走到床边，坐下。

看着杨曦。

杨曦也看着他。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然后沈予羽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手。

“杨ger。”

“嗯。”

“我……”

他没说完。

杨曦看着他。

沈予羽的脸有点红。

他说：“我想……”

杨曦等了一会儿。

“想什么？”

沈予羽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然后他凑过来，亲了他一下。

很轻。

像试探。

杨曦没躲。

沈予羽又亲了一下。

这次久一点。

他的手放在杨曦脸旁边，轻轻的。

杨曦的手放在他腰上。

没推。

后来的事情，杨曦记得不太清楚。

他只记得沈予羽把他放倒在床上的时候，身上很烫，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只记得沈予羽的吻从嘴唇移到脖子的时候，他忍不住缩了一下。

只记得沈予羽问他的时候，他点了点头。

只记得后来的后来，有点疼，有点奇怪，但又好像……

好像也挺好的。

因为那个人是沈予羽。

是那个从小就在他旁边的人。

是那个等他下课的人。

是那个叫他“杨ger”的人。

所以好像，做什么都可以。

第二天早上，杨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动不了。

腰。

疼。

不是一般的疼。

是那种一动就酸、一酸就疼、一疼就不想动的疼。

他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突然想骂人。

旁边有动静。

沈予羽醒了。

他翻了个身，看着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杨ger……”

杨曦没说话。

沈予羽眨眨眼，清醒了一点。

“你醒啦？”

杨曦说：“嗯。”

沈予羽往他那边挪了挪，想抱他。

杨曦说：“别动。”

沈予羽愣了一下。

“怎么了？”

杨曦说：“腰疼。”

沈予羽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杨曦说：“你笑什么？”

沈予羽说：“没笑。”

杨曦说：“你在笑。”

沈予羽说：“真的没笑。”

但他笑得更厉害了。

杨曦想踹他。

但腰疼，踹不了。

沈予羽笑完之后，凑过来，轻轻抱着他。

“对不起。”

杨曦说：“你对不起什么？”

沈予羽说：“不知道，反正对不起。”

杨曦没说话。

沈予羽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杨ger。”

“嗯。”

“昨天……”

他没说完。

杨曦等了一会儿。

“昨天怎么了？”

沈予羽说：“昨天我很开心。”

杨曦愣了一下。

沈予羽继续说：

“特别开心。”

杨曦没说话。

他看着天花板。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过了一会儿，他说：

“我也是。”

沈予羽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亮亮的。

“真的？”

杨曦说：“嗯。”

沈予羽笑了。

他把脸埋回去，抱得更紧了一点。

杨曦的手放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腰还是疼。

但他想，好像也值了。

那天他们没出去。

就在房间里待着。

杨曦躺着，沈予羽坐旁边，一会儿给他倒水，一会儿给他揉腰，一会儿问他“还疼吗”。

杨曦说：“你别问。”

沈予羽说：“为什么？”

杨曦说：“越问越疼。”

沈予羽笑，不问了。

但他的手一直放在杨曦腰上，轻轻的，揉着。

下午的时候，杨曦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沈予羽在旁边，也睡着了。

手还放在他腰上。

脸对着他这边，呼吸很轻。

杨曦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

沈予羽没醒。

杨曦把手收回去。

他想，这个人。

从小学到现在。

以后也会一直在吧。

窗外的阳光很好。

他闭上眼睛，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