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丽萍端着水杯走过来的时候，陆白云就知道，鱼上钩了。

"陆白云，你是不是故意在子江哥哥面前说我坏话？"刘丽萍的声音又软又委屈，眼眶说红就红，"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crush……"

她说着，手腕一翻，杯子里的水直直泼向陆白云。

周围几个女生都"啊"了一声。

陆白云站在原地，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校服上。她没擦，就那么看着刘丽萍，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

“说完了？你怎么还泼水呀"她语气很平。

刘丽萍愣了一下——这个反应不对。陆白云应该生气、应该委屈、应该哭着跑开才对。

"你……"

"你说我毁了你所谓的crush。"陆白云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那这段你亲口说的话，我是不是该保存一下？"

刘丽萍的脸瞬间白了。

录音里，她刚才那句"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crush"清清楚楚，连她哭腔里那点做作的颤音都录得一清二楚。

"你……你什么时候……"

"从你端着杯子走过来的时候。"陆白云收起手机，"你以为我是偶然站在这里的？"

就在这时，杨子江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他手里也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段视频。

"刘丽萍，"他走到她面前，语气很淡，"你上个月在陆白云的课本里夹死蟑螂，上周把她的作业本扔进厕所，还有昨天往她书包里塞垃圾——这些，我都有监控。"

刘丽萍的腿开始发抖。

"你……你胡说……"

"我胡说？"杨子江把手机屏幕转向她，视频里，刘丽萍鬼鬼祟祟往陆白云课桌里塞东西的画面一清二楚，"要不要现在拿去给班主任看看？或者，直接发到你所有'crush'能看见的群里？"

刘丽萍的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她环顾四周，刚才那几个还围着她的女生，此刻全都默默退开了，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嫌恶。

"原来她之前一直在欺负陆白云……"

"我还以为陆白云欺负她呢……"

"自己干了那么多坏事，还好意思泼水……"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刘丽萍站在原地，脸上的妆花了，眼泪还在掉，但这次没人再心疼她。

陆白云走到她面前，把脸上的水擦干净，语气很平静："刘丽萍，我忍你很久了。今天这杯水，我记下了。"她顿了顿，"以后离我远点，不然下次出现在群里的，就不止是监控视频了。"

杨子江站在她旁边，语气更冷："还有，别再打着我的名义搞事。我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

说完，两个人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刘丽萍站在原地，被几个女生围着，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想哭，想辩解，想再演一出苦肉计，但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手里那个空杯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这一次，她不是演砸了。

她是彻底输了。

罗许凯看到这一幕。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她都打听过了，刘丽萍喜欢她之后又泼别人什么什么事情，她好心。只不过回了她几句，她就这样子。

江子婷站在教室门口，朝教室望了望。

这所学校，不用考试。只在意同学们的才艺和才华。

江子婷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至于杨子江，整天担心她被欺负。左思右想。

放学时。

杨子江来到她的学校。

这一次她特意带了点东西。江子婷一见到他！，马上有点明白。但是笑了一下，给她翻了个白眼，逗逗她，就来到了马路。

给杨子江吓了一激灵。

“你去那里干嘛？——危险！”

“我吓死你”江子婷来来回回踱步了好几回后，冲着杨子江笑。她心里暖乎乎的，只觉得这个少女变得不像以前那么陌生了，但感觉好像似曾相识，又说不出来。

那天傍晚，江子婷端着水杯走进客厅，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

杨子江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余光瞥见她走近，手指忽然顿了一下。

她身上有一种很淡的气息——像是雨后潮湿的泥土，又像是旧书页被翻动的味道。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却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哥，喝水。"江子婷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声音很轻。

杨子江没有接。他只是盯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困惑。

"你……"他开口，又停住。

江子婷歪了歪头，眼神里是纯粹的陌生和礼貌。她什么也不记得了，除了偶尔在梦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一个男人在雨里抱着她，声音破碎地说"别怕"。

"怎么了？"她问。

杨子江摇了摇头，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江子婷笑了笑，没当回事。

她不知道的是，杨子江也忘了。他忘了他们曾经相爱，忘了她为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忘了她身体里那些冰冷的零件曾经为他滚烫地跳动过。

但他记得那种感觉。

那种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的感觉，每次她靠近，就会出现。

“怎么了？”江子婷放下手中的东西后，照样坐在那个松软的小沙发上。“怎么老盯着我看？”

“没事”杨子江摆了摆头后，恢复以往的状态，喝了一口水。今天，他可能会有晚自习，学校比较特殊。只会在一个星期举办两次晚自习。

江子婷问了问他后瞥了一眼。

晚自习的钟声敲响时，杨子江正在玄关换鞋。

"哥，路上小心。"江子婷站在客厅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个空水杯。

他系鞋带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她。

走廊的灯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很淡的暖光。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眼睛看着他，像一盏不会熄灭的小灯。

杨子江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只是出门上个学，明明她只是站在门口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可他的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酸的，又暖暖的。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就像你明知道某个地方你去过，某个人你认识，可就是想不起来。那种感觉悬在半空，不上不下，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够。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走了。"

他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微凉。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他的脚步踩在台阶上，一声一声，很稳。

可是走到楼下，他忽然停住了。

他回过头。

三楼的那扇窗户还亮着，窗帘没有拉严，露出一条细细的光缝。他看不见里面的人，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那个叫江子婷的女孩。

那个他自己捡回来的、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那个让他每次看到都觉得心口发紧的、陌生又熟悉的女孩。

杨子江站在风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书包的肩带勒在肩膀上，有一点沉。晚自习的教室在等着他，习题册在等着他，所有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已经开始悄悄改变了。

江子婷望着他离去了方向后叹了一口气。

她原先是没有痛觉的，更没有被人赋予过的感情。哪怕只是情商高一点，也只是数据代码说出来的一段不为人知的话。

自从上次被刘丽萍欺负过好几次后，她不知道该如何还手，更没有数据里面给出的那种心思的逻辑。杨子江那出现是你一次次拂过他身旁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护着他，像前世一样。

他一次次的动作，让他学会了与人之间的感情情感，话语也变得渐渐逻辑有清晰度。不过他忘记她了。只会像别人一样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心里莫名一次次的揪心，她无法感同身受。

希望他可以像前世一样再叫他一次名字，他忘记了那是什么感觉，也忘记了这种身体会有一样的代价。

每一次呼吸都无比地畅快。

他开始盯着天花板，像人一样怀疑人生以及自己以后会怎么样。身体还小，但杨子江那成熟的心已经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