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前同事虽然没能给云九唏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但他的话也帮云九唏打开了思路。
首先,可以找一位律师。
虽然云九唏没有钱和资源去请有名的金牌律师,但如果是一个正好需要一件有影响力的案子为自己赢得名声的年轻律师呢?
另外,云九唏可以继续调查这几个基金经理的其他不法行为。
要是云九唏成功找到证据并将之举报,监管部门在查证过程中可能就会连带查到他们操纵市场并栽赃嫁祸给她的行为。
回到家后,云九唏翻阅起从路边买的几份报纸。
并按照经济法律板块上的号码给每个可能对她的案子感兴趣的律所打了电话。
只要对方表露出接手的意愿,云九唏就立刻和他们展开进一步沟通以筛选可靠的人。
如此重复了几遍,等到易遇下班回来的时候,云九唏一件联络到了第四位律师。
看见易遇推门进来,云九唏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并指了指手中的电话。
易遇了然地点了点头,拿着刚买回来的食材转身,替云九唏关好了房门。
约半个小时后云九唏打完了电话,易遇端着汤和饭菜出来。
云九唏在餐桌前落座,易遇在她对面坐下来。“先来喝汤吧,是今天早上出门前就煲上的,现在火候刚刚好。你在联系律师?怎么突然想起要找律师的?”
云九唏把今天白天和前同事的对话讲给易遇听,玩笑般打趣着——“可惜,我没有经理老爹,也没有大佬丈夫,只有一个做普通交易员的侄子。”
易遇的筷子略停了片刻,抬起眼看云九唏,铅灰色的眸子看起来很深邃。“你还把我当小孩子?”
“当然不会了。而且你这么年轻就能靠自己赚高薪住在这种高档公寓里,已经很厉害了。”
易遇轻轻应了一声。“那你会去找一个金融界的巨鳄结婚求他救你吗?像那个人说的一样。”
“也不会,我怎么可能为这种事去和不认识的人结婚?再说,这种巧遇一位金融大佬立刻结婚、婚后就能帮忙解决大麻烦的事情,现实中应该根本就遇不到吧……”
“嗯。不过,我记得在曙光市的时候,你还挺喜欢做记者的?怎么突然转向做金融了?”
“嗯,多一些尝试?”
“原来是这样。我还在想,会不会那个时候和现在,你用的是两个身份。两个没有关联的身份。”
他说得云淡风轻,云九唏听得却悚然一惊。
明明规则限制下云九唏不能透露任何关于“副本”、“游戏”、“任务”等的信息,但易遇的敏锐却常常让她心惊。
不过他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你需要推荐律师吗?因为公司业务往来,我也认识一些律师。如果律师费不够的话我也可以先付,我的存款还有不少。”
“……好,推荐给我吧。”
其实经过电话咨询之后云九唏已经筛选出了合适的律师人选并和对方约好了见面时间,但多咨询一些人,总没什么坏处。
“好,等吃完饭我把对方的电话给你。”
吃完饭,云九唏帮易遇一起洗碗。
易遇转过头,温和而安抚地看着云九唏。“不用太担心。我今天问了一些朋友,也咨询了律师。至少期限之前我可以把保释金凑出来,不会让你去坐牢的。就算找不到你是被冤枉的证据,我们也可以找律师用各种办法拖延开庭的时间。你还可以像现在一样生活,想做什么做什么,生活各方面都不会受影响。”
“嗯,我不担心。”
不担心才怪,那样的生活虽然不受影响,但任务也不算完成,只能一直留在这里。
易遇昨晚才听说了云九唏的遭遇,今天就告诉她可以凑齐三千万的保释金。
即使他如今收入不菲,做到这点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这样一来,云九唏可以有更多时间去想办法洗脱罪名了。
“谢谢,我会尽快想办法洗清罪名把钱还给你的。”
易遇依然温和地看着云九唏。“不用在意,你的事比较重要。”
易遇给云九唏推荐的是一位姓于的律师,据说是在一家叫做“礼旦”的顶级大律所工作的资深律师。
他在接到云九唏的电话后就热情地约云九唏见面详谈,可是今早云九唏已经约好了另一名律师,只好搁置了于律师的邀请。
这名律师姓郭,入行时间只有三年,前段时间刚进入一家知名的律所,正是需要独立做出些名堂的时候。
在昨天的通话里,云九唏感觉到他会是一位比较合适的合作对象。
“你好,我叫郭项。你的情况我已经基本了解了,很难办,但并不是全无可能,我喜欢做有挑战性的事情。”
“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们需要尽快促成针对这项案件的调查重启,这样才有助于固定线索和证据,时间拖得越久对你会越不利。”
“要怎么促成重启呢?”
“这个我昨天也想了一下。能从你这边入手,拿出有力证据证明之前调查结果有误,申请重启是最好的。但据你所说,你本身并没有掌握太多的证据,所以这样做的成功率不会太高。你唯一可申辩的点只有你入行资历尚浅,按常理不会负责这项工作。另外有一个办法,就是检举融通金融和这几名基金经理的其他违法违规行为,间接促成对他们的再调查。你毕竟在那里工作过,应该知道他们一些的不法行为吧?”
郭项的想法和云九唏之前所想的不谋而合,然而云九唏粗略地回想身份设定,并没有找到相应的信息。
“我需要回去再想一想。”
“好,那我们再回去分头做些工作,如果有什么消息就第一时间电话联系。”
云九唏和郭项走出餐厅,外面的天阴沉沉的,云层中传来隐隐的雷声。
“你住在哪里?”
“西林区临江那边。”
“你竟然住在那里,那可是整个西城地价最高的地方!看来你现在过得还不错,比我想得要好一些。”
“不,是借住在朋友家。”
郭项想了下,“嗯……我会想办法尽量帮你拖住开庭的时间,等我们拿到更多你是被冤枉的证据后再开庭。但保释金就要你证据想办法了,三千万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个大概也不用担心,我的那个朋友说已经帮我准备好了。”
“……你这个朋友可真不错!”郭项说完这句话后,一阵风吹过街道,空中便落下毛毛细雨。
“我今天没有其他安排了,现在下雨,我送你回去吧,路上还可以再聊下案子的细节。”
“不用,我朋友说会来接我。”
早上易遇出门前询问了云九唏餐厅的位置和谈话的大致时间,说会来接她回家。
郭项好奇地还想再问,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就停在了餐厅门前。
易遇推开驾驶室的门,撑着黑伞不紧不慢地向云九唏走来。
“这就是你那个朋友?”
“嗯。”
“我也想要这样的朋友……”
彼时易遇已经来到云九唏面前。
他微微颔首,对郭律师略一致意,继而转过头来看着云九唏。“我们走吧?”
“嗯。”云九唏轻轻应了一声。
“郭律师,回见。”云九唏对郭项点头告别,易遇把伞撑到她这边,护着云九唏把她送上副驾驶,然后又绕到另一边上车。
空气和街道都变得湿漉漉的。雨水从车窗上蜿蜒而下,前窗的雨刮器动个不停。
下雨天又是晚高峰,路上变得格外得拥堵,前面排起了看不到头的长龙,他们的车也停了下来。
“刚才有吃东西吗?”
“没有,只喝了咖啡。”
“那想吃什么?我们一会儿路上买一些。”
“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云九唏转过头看他。“易遇,你也在金融行业工作,你知不知道基金经理可能会有的不法或违规行为有哪些?”
他侧过头,轻笑着回视着云九唏的眼睛。“那可就多了,你想了解哪方面的?”
“我之前工作的融通金融,和陷害我的那几个基金经理,他们还会有什么其他不法行为呢?除了栽赃陷害给我的这件。”
“最简单和常见的,建老鼠仓。”
“‘老鼠仓’?”云九唏有些不解:“‘老鼠仓’?”
易遇解释到:“基金经理掌控着大量募集资金,天然拥有拉升股价的能力。但是这些资金并不属于他,他投资成功后获得的佣金收入也是有限的。所以这时基金经理可能会建老鼠仓,为自己谋取私利。举个例子,一个公募基金的经理知道自己将要用公募资金买入某支股票。那么他可以先用自己的钱先行在价格低位时买入大量该支股票,这些被囤积的股票就是他个人的老鼠仓。等他所掌握的公募资金入市后,这支股票被大量买入,价格必然会升高。而他就可以在这个时候卖掉先前囤积的股票,清空老鼠仓,从中获利。这样不管他所负责的基金最终是否赚钱,他拿到的佣金是多是少,他都是稳赚不赔的。”
“原来是这样。那融通金融的那几个基金经理也会建老鼠仓吗……”quan
易遇含笑看着云九唏。“你觉得呢?”
前面的车流开始缓缓向前移动。易遇转过头,目视前方,轻轻踩下油门。
“你之前有没有想过,那几个基金经理为什么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做违规交易?”
他侧头又看了云九唏一眼,铅灰色的眼眸温和缠绻,隐含笑意。“让人甘愿冒巨大风险的事物,背后往往隐含着同等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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