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不行,只有硬着头皮活着一条路。”玉奴哭丧着脸,“如果我还要受很多苦,是不是就意味着这次死不了?”
“死不了。”
“死不了就还有更多的苦。”玉奴快要哭了。
“多保重吧,我在天上还有事。”轮转天判“嗖”的一下就消失了。
“喂!”玉奴负气:“ 什么都不告诉我,要你何用?”
“你在跟谁说话?”夏之衍好奇的走进来。
“跟神仙。”玉奴没好气。
夏之衍闻之刻意观察了玉奴一下。
“别这么看着我,我没走火入魔,也没发神经病。”
“都说什么了?”
“我想问他到哪里可以找土神帮忙,他反倒说我应该回报土神。还说我现在不过是个小凡人,得自己去经历自己去解决,神仙不能打乱世间的章法。”
夏之衍不置可否,本来他就不是很信玉奴有什么神仙朋友。如若有,为什么不能靠神仙来救萧楚雄?如果神仙可以帮忙,她也就不用委曲求全和自己在一起了。
“我们已经商量完毕了。这次我御驾亲征,猞猁留在陇西陪你。”夏之衍假装镇定。
“为什么?”玉奴脱口而出。
“万一我在前线有了什么意外,就把你托付给猞猁了。”
玉奴一时语塞,反应了良久,方才意识到:“我又不是物品,你凭什么决定我属于谁?”
“我若不在了,你没有孩子,理所应当夏之韫继位,按西域的规矩,自然是他来继承我的一切,包括我的女人。”
“不!”玉奴本能的反驳道:“我的生命应该由我自己来决定。”
“他一定什么都听你的,这个还用问吗?”
“那也不要嫁给他,我并不喜欢他,这样被迫委身于人的日子我再也不要过了!”玉奴一时激动,夏之衍却不由分说的将她抱入怀中热切的拥吻。
“玉奴,你不想我走,对不对?”夏之衍脸上多了几分欣慰:“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他不知道,玉奴最怕的就是自己渐渐习惯了他,就此凑合下去。为此她每天与他交欢后都深深的警告自己:你并不爱他,眼下只是权宜,那些欢爱全是假象。
“好好去打仗吧!你八字全是阳火,用来对战北边来的侵略刚刚好。”玉奴的眼睛里恢复了克制。
就算他真的战死沙场,她也不一定就要听话的嫁给夏之韫。她什么时候听话过?
夏之衍心中燃起的火苗又被扑灭了几分,不过他早已习惯了。玉奴像猫一样,喜怒无常,永远都不会让他如意便是了。
临行前,他问玉奴:“你会希望我毫发无伤的回来吗?”
“我不喜欢弱者。”玉奴昂了昂头。夏之衍笑了,伸手摸了一下玉奴的头。她永远都梗着脖子,不肯低头。他怎么那么喜欢她这副不服不忿的样子?满满的生命力。抬起头,猞猁刚好站在她身后,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告别,他心里酸了一下,附耳对玉奴低言道:“如果一个人孤独寂寞了,如果猞猁来暖床,可别告诉我。”
玉奴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再说这种话就死在外面吧!”说完毫不理会夏之韫的惊讶,转头就走。
夏之衍笑了笑,一脸享受,对夏之韫仰了仰头:“她就喜欢打人。”
玉奴愤怒的径直走进内宫,快进宫门的时候夏之韫追了上来。玉奴伸手愤怒的摔门,那宫门虽然重,但架不住玉奴激愤之下“哐”的一声就闭合上了。夏之韫呆呆的站在宫门外,虽然没有上锁,但他却仿佛被画地为牢。
他不是没有过非分之想的。因着武功太差,又没有带兵经验,甚至连兵书也没读过,他只能留守陇西,但也因此终于得到了独处的机会。昨夜他百爪挠心睡不着,今天还有两个大黑眼圈,可是他没想到皇后忽然动了那么大的气。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玉奴打人,不能说不受刺激。而大哥却是一副享受的样子,更让他摸不着头脑。玉奴是一个谜,挑动着他少年的好奇心。而少年的重要课题,不就是**?夏之韫无心做色鬼,身体却很诚实,如同他着了魔一样的跟着玉奴。
这半年来,玉奴一直小心谨守着防线,再无任何机会让他得以窥见一丝一毫。但那沙漏般的背影、袅娜的腰和颤巍巍的胸还是让他一夜一夜的煎熬着。夏之韫原来干净的如溪水一般清澈的眼神里,多了深深压抑的渴望。
侍女们都希望能够有机会攀上他的高枝,就算他不是王爷,仅姿容也足以令女子倾心,做他的妾室也是好的。然而夏之韫天生就傲气凌人,不好相处,说起话来还不留情面,不知伤了多少人的心。发现意中人居然是皇嫂时,他闹了那一场,谦雅公主为了怕传出去伤了皇室体面,把夏之韫的侍女全部换给了自己,给他全换上了西域来的男侍从和太监。南夏初建,最大的好处便是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宫里说不让侍从近前就不让,少了很多八卦,这也是让玉奴自在的一点。不然,若换在大周皇宫,仅仅因为夏之韫暗恋自己,便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麻烦来。
玉奴没有贴身的侍女,夏之衍为了防她有自己的心腹,也不允许有,每天围在身边的全是太监,有难言的寂寞。好在她从小一个人在空旷的大漠里也习惯了。
夏之衍走了,合欢宫里立刻清静下来,除了那只小兔子,再无人敢冲进玉奴身边。玉奴盘腿打坐,渐渐的把心静了下来,开始为南夏祝祷。
有一段清修的时间,也真是难得。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夏之韫每天都到内宫门前通报,每天得到的都是皇后在清修,拒绝打扰。他火热的心终于毛躁了起来。玉奴的态度再明白不过,在避嫌。而他作为一个有生以来都不曾被拒绝过的人,非常受挫。他终于忍不住递了一封信,但依旧如石沉大海。
二十一天后,玉奴短暂结束了清修,整个人如同被清洗过一次,神清气爽。夏之韫的信此刻才被她拿了起来。但刚拿起,便放下了。宫里传来了马蹄声。
玉奴并不惊讶,缓步走出寝殿,那马上的可不正是夏之衍?他已班师回来了,一个人先急匆匆的冲进了宫殿。
“玉奴!我想死你了!”他不顾脱甲胄,已经上前拥住了玉奴。
“轻点儿!硌得我好疼!”玉奴轻拍他挣脱开。夏之衍已经迫不及待的吻了她。
甲胄被他无序的拽掉,思念如洪水一般冲了出来,而玉奴却一直在后退躲避。清修了二十一天,她已经不能再接受这样的亲热。但夏之衍此刻哪里还有理智?他一把就撕掉了玉奴的衣服,玉奴禁不住大叫“放手!”
内宫墙的门砰的被踹开,夏之韫手里拿着锤子冲了进来,以为夏之衍是闯进宫的瓦剌兵,一锤子就朝他的后脑砸了过来。玉奴眼疾手快,一下拽着夏之衍扑倒在地,夏之韫的银锤落了空。玉奴大喊:“住手!他是你大哥!”夏之韫在焦急下哪里听得明白?还要砸将过来,夏之衍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衣服盖住了玉奴,一个回身从脚下绊倒了夏之韫,一把提住了他的领子,两个人这才面对面看清了对方。
“怎么是你?”夏之韫没想到:“我以为闯进了敌军。”
“现在看清了?”夏之衍脸色铁青,愤怒的松了手。
玉奴趁此机会慌忙拿撕碎的衣服挡住身体,跑进寝宫。
“打胜仗了?”夏之韫问。
“你好像很失落。”夏之衍似笑非笑。
“我不高兴看到你这样粗暴的对待鈺瑝姐姐。”夏之韫强忍怒火,“她刚才也不知道摔伤没有。”
“谁叫你鲁莽伤我?她怕我受伤,自然要躲开你。”
“我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鈺瑝姐姐怎么还会不惜伤到自己也要保护你?”
夏之衍止不住嘴角上扬:“我有什么好?自然是你没有的好。毛头小子懂什么?”说着他拍拍身上的土,径直走进寝殿。夏之韫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进去了。这下没办法拦他了,夏之韫气的直捶地。
玉奴刚换好里衣,夏之衍便凑上来拥住她,呼吸粗重,满身都是**的浊气,她一个箭步躲开来:“先去沐浴。大白天的做什么?”
夏之衍倒是纳罕住了,他从不分白天黑夜。玉奴这些天怎么仿佛变了一个人?他松开手,仔细的观察她。她周身似乎带着一股寒气,生人勿进,还多了些许威严。他环顾四周,一切都没有变,唯独案头有封信还未拆封,他拿起信封打开来一看,是夏之韫询问玉奴为何一直不肯开门。他禁不住开心起来,一看落款,是七日之前。他把信放回原处,故意问到:“这些天,猞猁陪你,开心吗?”
“你是不是又想挨巴掌了?”玉奴正色道:“我闭门清修,不曾让任何人进来。”
夏之衍止不住笑开了嘴,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真是朕的好皇后。”
“你得胜了吗?”玉奴转过身。
“那可不?打得瓦剌屁滚尿流。”
“在祁连山以北从西向东打的?”
“你怎么知道?”
“不然你怎么可能得胜?”玉奴脸上一丝波澜也无:“我都感应的到。”
“你成仙了?”夏之衍又凑上来。
“一点三脚猫的修行而已。我去叫御厨房做点膳食来,你去温泉浴池把一身风尘洗洗干净。刚好猞猁在院子里,一起先吃顿饭庆祝一下。”
“明天大军班师,要阖宫大宴,今天我专程回来是来见你的。”夏之衍道:“念在我英武杀敌保卫你,昼夜兼程回来看你,你是不是要温柔对我?”
玉奴无奈:“先用完膳再说。”
夏之衍知道玉奴说一不二,但是嘴上还在絮叨:“为什么要跟猞猁一起吃饭?”
“为了他是你一母同胞。称了皇帝的人,怎么能一点礼数都没有呢?”
夏之衍期期艾艾的出了寝宫,进了浴池泡澡。夏之韫一个人坐在旁边的凉亭里,翻玉奴看到一半的书。深奥的佛经让他看得吃力,遂放下经书,走到温泉边和夏之衍聊天。
“皇嫂看得懂那么高深的佛经,真想不到这么仙的人,遇上你这个粗胚。”
“咱俩是一模一样的血肉,我是粗胚,那你也好不了。”夏之衍伸手朝夏之韫泼水,夏之韫灵活的闪开。
“仗打的容易吗?”
“打仗哪有容易的?”
“那你那么快毫发无伤的回来?”
“我有皇后为我日夜祝祷,自然信手拈来。”
“怪不得她从你走就把自己关在合欢宫,连内宫都没出过。”夏之韫撇着嘴,满脸失望。
夏之衍至此确定他走后玉奴与夏之韫一面也未曾见过,得意的在水中翻了个跟头。
“父王那边怎么样了?”夏之韫这才开始担心。
“不大好办。背叛的原因是因为有人煽动,说我和你有大周的血统,不能统治帕米尔。父王自己又常年在大周,自然根基不稳。依我看,你回去帕米尔,娶一个贵族的公主,生个儿子,才好把帕米尔坐稳了。”
“别做梦了!我连胡语都不会说,再说我这个样子,哪一点像个胡人?你都比我像。”
“我哪里像了?”夏之衍不服气,“你才比我长的更像胡人。”
“体格像,性格像。你除了有张汉人脸,其他的全是地道的胡人习性。”
“我像的都是胡人的优点。”夏之衍呵呵笑:“汉人怎么会有我的天赋异禀?”
“你什么地方天赋异禀?”夏之韫反问道。
夏之衍附耳低言,夏之韫气到蹭的一拍水面:“庸俗!我才不信呢!”
此时御膳房已经将晚膳端了上来。春日的傍晚,天气还算和暖,夏之衍换上衣服,刚要坐在院子里,玉奴却招呼着侍从们把饭菜端进殿里了。
“怎么不在外面吃?”
“冷,我怕吹风,还是在殿内用吧。”玉奴道。
殿里尚有炭火,暖烘烘的,夏之韫此时打量了一下玉奴,心疼的说:“鈺瑝姐姐瘦了那么多?”
“还不是想我想的吃不下饭?”夏之衍立刻堵上了夏之韫。
玉奴白了夏之衍一眼,简单的答道:“清修期间,不大想吃东西。”
“你看,鈺瑝姐姐是因为瘦了怕冷。如果在外面吃饭,一定会被冷风吹到。”夏之韫的话里流露着对夏之衍的埋怨。
“来,先坐下,斟满一杯,庆祝安然班师!”玉奴淡定的打断兄弟俩的嘴巴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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