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 162 章

“夏之衍,你也不要忘了你曾经做过什么。”玉奴早已没有那么好糊弄了。

“我做了什么?我和萧楚雄一样抢亲了而已。他把你从白文启的手中救出来,我把你从薛攀的手中救出来。你却只感激他不感激我?”夏之衍振振有词。

玉奴几乎震惊,仿佛有什么东西浮上来提醒她,仿佛又有什么被忘记了。目不转睛的看了他许久,那深藏在心底的记忆终于浮现了出来:“是谁把我像奴隶一样关起来欺凌了两个月?”玉奴潜意识一直在蓄意避开这一段,否则她便无法骗过自己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日夜备受煎熬。人都有本能,趋利避害便是本能。假装不仇恨他,逼迫自己觉得他也不过是与自己格格不入,鸡同鸭讲,他爱自己,一切都顺着自己,没什么可挑剔的了,已经过的习惯。对云之彬不也一样吗?他已经死了,可是自己还要活下去呀!

“你看看你,又翻旧账。”夏之衍想蒙混过关。他没想到自己分寸一时拿捏的不够火候,居然让玉奴把她最忌讳的事想了起来。他以为一切都已抹平了,润物细无声,玉奴只看到眼前自己的好。早知如此,应该见好就收。他爱抚起玉奴来,“别气了,好好睡一觉,一切就都好了。我错了,已经改了,以后再也不犯了,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你满意。”

玉奴已经被情绪翻涌,哪里还睡得着?夏之衍的话又封住了她的口,如果再继续,好像显得她无理取闹。她只能叫来官员,准备亲自给丁雅尔治丧。

夏之衍无奈,叫来郎中,等着玉奴处理完丧事后给她开安神汤。

陆陆续续的,调查的结果也一个一个进来。丁雅尔的父母说丁雅尔心智正常,从未和任何男子有过亲密,更不要说堕胎了。半年前丁家曾来西京看她,婆家说她跟着儿子去外地开新店了,没有见到人。丁雅尔嫁来之前是个健壮的大高个儿,娘家人看见孩子的尸体瘦成那样,痛心不已。

“这是虐待!这就是虐待!还有诬蔑!怀不上孕也不一定是女人的责任,这家儿子怎么不检查?凭什么诬蔑女孩儿的清誉?郎中也说了,瘦成那样就不会怀孕。还有大冬天的站在雪地里,她婆家一定是不想让娘家人知道孩子被虐待了!这是明知道自己做的过分,却还有意为之!”玉奴看着呈上来的报告痛斥。

府尹经过昨天的经验,不敢再答话,生怕再被皇后痛斥。

“宣个御医去查查丁雅尔的丈夫有没有问题。”玉奴发号施令:“如若是他的问题,再加个栽赃陷害罪!”

府尹张大了嘴:“娘娘!这是男人的尊严!”

“查你了吗?”利落的回答,让府尹立刻闭了嘴。

“看来你不愿意办案,就休息几天吧。这个案子我亲自过问。”玉奴看这府尹一定帮忙婆家和稀泥,直接给了他一个免职。

同样的问题,在大周出现过,南夏也一样。官场都是男人们的天下,尤其是老男人,他们都在维护同样的利益。

御医回来的很快,答案揭晓:果然是那男的没能力。

玉奴就算心里有准备,也还是气的拍了桌子:“明知道自己没能力,为什么要娶妻?娶了妻子居然以妻子不能怀孕为理由来虐待她诬蔑她!罪不可恕!一家人一起将一个青春少女虐待至死,就为了掩饰无能?我偏要天下人都耻笑他!”她吩咐官员:“把调查结果公之于众!”

“娘娘,那判决……”官员的声音有点儿抖。

“判决我自有分寸,叫你做什么你先去做。”玉奴并不急于判决。这一点夏之衍说的是没错的,不能在冲动的时候做决定,免得量刑不当,给自己造业。云之彬也有过类似的见解,这两个男人要不是一个赛一个的老谋深算,自己也不会深陷于他们的漩涡里。即使这样,他们的优点,她还是会承认,还是会学习。

官员领了令,把河沿山庄老板家的口供、丁雅尔家的口供、邻里店家的口供、御医对河沿山庄老板儿子的诊断悉数印成告示,张贴了出来。一时间,整个西京沸沸扬扬。人们义愤,也好奇会怎么判案。这样一来,即使是反对重判的也不敢出来说话了,生怕被人用异样的眼光从头到脚看一下,在中间阶段心照不宣的停驻,嘴角上扬。

“不知道有多少无能的男人在背后扎你的小人。”夏之衍又没想到玉奴会这么干,有几分忍俊不禁。

“无能,无论先天后天,都不是犯法的事。嘲笑别人无能才可耻。身体残疾是遗憾,但不是因此就有残害他人的理由。我自会立法保护病人的**,摈弃嘲笑他人缺点弱点的民风、但这股为了自家面子残害他人的行为,我身在其位,若不治理,就等于帮凶。”

“你说的对。不过不要总这么严肃,都多久没睡觉了?不怕你说的魔鬼附身了?”夏之衍的手去逗玉奴的下巴。越是看到她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他就越手痒、想去侵犯、挑逗、撩拨,直到把她完全融合在身体里。他甚至想,若玉奴天生一副媚骨,他也许反而不会执念如此深。他想要一个好女人,而不是风骚的女人。但他骨子里**高涨,使得他要穷尽所能把这个好女人变得风情万种,这样他的心理才得到完整的满足,他才是最特别最了不起的那一个。夏之韫说的没错,对内玉奴要满足他的□□,对外要操持国事,他什么都占全了,何其幸福?

“你再闹,我就更加火大更睡不着了!”玉奴不耐烦的一把推开他老远。

夏之衍也不恼,笑嘻嘻的又凑到跟前:“你说咱们俩一直没有动静,别人会不会也猜测我的能力?”

“那你纳妃嘛,多生几个不就没人猜测了。”玉奴昂起下巴看也不看他。

“我又不是薛攀,才不会那么没自信。再说了,有了孩子,说不定还会和我争宠。有夏之韫那小子就已经够烦的了,让他去生孩子,我就要你!”夏之衍不由分说抱起玉奴往床上走:“放松放松,说不定就能睡着了。”

他有什么新奇的?无非还是颠鸾倒凤,在体力上让玉奴疲惫。玉奴只小睡了一会儿,又醒了过来。太阳穴生疼,牙也隐隐作痛,果然是上火了。

夏之衍睡的倒是香。玉奴起身去接着查看丧事的准备情况。

一连多日,玉奴都睡不着觉,越睡不着头越疼心越慌,越难受越睡不着。安神药毫无作用,针灸也管不了什么用,打坐总是心神不宁,玉奴备受煎熬。终于治完丧,夏之衍道:“这下我看你还有什么可忙?”

“要去民间看看大家对这个案子的判决有什么看法。”?“你微服私访多了,谁不知道蒙面美人就是那个爱到民间管闲事的皇后?谁还说真心话?”夏之衍又真相了。

玉奴一时噎住。

“我自会派人去民间打探,这事儿让你夫君来做就好了。”夏之衍扶住玉奴的肩,不管你去弹琴也好,泡温泉也好,荡秋千也好,骑马也好,找猞猁下棋喝茶,都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你已经熬的要大病一场了。丁雅尔死了,你还要活下去。只有你活下去,才能救更多的丁雅尔。你看我哪是那块儿料去管这些?”夏之衍不惜自我贬低来哄玉奴开心。玉奴感受到了,拿头蹭了蹭他的胸口。

“再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强抢民女吗?”这是悄悄威逼了,夏之衍真是滴水不漏,玉奴无奈的看着他:“你这个混球儿!”

“混球儿要去前线视察了,你管内政,我总要管好边防对不对?总有一天,我要把大周的江山全给你打下来。”

“安分点吧你。”玉奴戳他脑袋。

“你搞清楚了,现在我不是反贼,薛攀才是那个祸国殃民的大患。我是为了你去救大周,不然谁管这种闲事儿?”夏之衍拉过玉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随时有事飞鸽传书我,立刻回来陪你。”

“安心去吧。”玉奴虽然和他有了亲情,终究也还是喜欢独自清静。

夏之衍走到门前,忽然又转过来,探出一个脑袋在门口,偷看了一下下,又跑回来抱住她:“还是不舍得离开你。”

玉奴无奈,只能由着他又撒娇温存一番,然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其实东边的国境线并不远,他也不过是要树立威信,凝聚军心。北边上次大胜,为南夏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有重兵把守北面,西面有帕米尔王坐镇,南线暂时不成气候,东线离的近反而成了重中之重。他心里盘算着应该至少把陇东拿下,这样西京才安全。

天阴刮风,倒还凉快,玉奴在院中坐着,侍从禀报说夏之韫来了。

“玉奴姐姐,你猜我找到了什么?”夏之韫脸上掩饰不住的狂喜:“西子王的原作!”

玉奴本来以为他说什么?一听是西子王,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信:“是吗?云墨街找到的?”

西子王的原作,传世的只有一幅,在大周皇宫里,玉奴把玩过的,怎么可能出现在南夏?

“那倒不是。我放话出去要找西子王的原作,就有人给我找到了,我的老婆本儿都搭上了。”夏之韫的脸上满是幸福,说话间已经展开了卷轴。那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的走笔,一下子就吸引住了玉奴的眼睛。原作!确实是原作!而且和大周皇宫的一样,是《篁阁引》,这就奇怪了。卷轴打开到收藏铃印处,玉奴的眼睛张大并且弹了起来!

当年薛彬拿来西子王的真迹时,她正往嘴里送进一块儿鸭胸上的皮,卷轴送到她眼前时,皮上掉下来一滴油,不偏不倚正滴在那铃印上。就算她的鉴赏能力有差,这滴油还能有假?

脑子里迅速闪过无数可能性,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玉奴从夏之韫的手中接过卷轴,盯着铃印处的那一滴油,心想:会不会是造假的人从大周皇宫偷偷对照着描画,并且做了这样一滴油来?可是整个卷轴的每一处运笔都看不出任何破绽,不可能造假造到这个地步,那只能是真迹,可是如此国宝怎么可能流出到南夏呢?

“你刚才说有人给你找到了,是谁帮你找到的?”玉奴生了疑。

“怎么?你觉得是假的?”夏之韫看到玉奴的反应,有点拿不准。

“是真的。”玉奴的脸上没有任何喜色:“可是国宝怎么会流出国外?”

“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许大周穷疯了,开始变卖国宝?又或许有人从皇宫里偷了出来,或者管这些字画的人监守自盗呢?”

玉奴愣了一下,薛攀确实没有看字画的习惯。她还记得他说送自己一台琴,结果送了个筝。琴筝他都分不清,又怎么可能分得清西子王和苏怀的区别?

“把给你画的人都给我找来。”玉奴下意识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好,你的话我一定照办。”夏之韫说着,忽然朝玉奴贴了一步。脸上潮红,呼吸有几分急促,喉头鼓动。

玉奴自己也觉得脸上开始潮热起来,头晕晕的。

“你身上的栀子花,好香。”夏之韫着了魔似的贴到玉奴的脖颈前来,几乎要贴到皮肤。气息暖且痒,玉奴颤抖了一下,意识有点模糊,想要离远一点,可是似乎行动不那么灵活了。夏之韫的手已经揽住了玉奴的肩,把她扳过来面对着自己。他眼睛里水波荡漾,声音热切而颤抖:“玉奴……”

天旋地转,肌肤的碰触,唇齿的交合,一丝残存的理智终于让玉奴明白了这感觉:这是强效春情药的功效!两年前的记忆终于唤醒了她!

想要推开夏之韫已经很难,情急之下玉奴狠狠咬了夏之韫的舌头,趁他吃痛松口之际一把推开了他,凝尽所有体力跑向宫殿外,顺手把殿门的门闩扯下来从前门别住了门环。殿门外守着几个太监,她大喊:“全部给我退到内宫墙外!叫禁卫军刘贺包围整个皇宫和别院,谁今天是换班当值的?给我关起来!”她眼睛尽力的睁大显得正常,抓住一个帕米尔侍从:“你把他们全部看住,去叫刘贺!去飞鸽传书叫皇帝快回宫!”

此时夏之韫已经在拽宫门,门闩把门环卡住,他一时没拉开。太监们看着夏之韫的奇怪举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一个人的眼神引起了玉奴的注意,她立刻指着他:“你!给我铐起来押下去!”太监们七手八脚的遵循着玉奴的吩咐,押过那个喊着“冤枉饶命”的太监退到内宫墙外,那帕米尔侍从忙着飞鸽传书,乱做一团。玉奴攥紧拳头站的笔直,睁大双眼,终于等到侍从们都退了出去。她再也撑不住,倒在院子里的贵妃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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