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 163 章

夏之韫到底年轻力壮,又用心习武,很快就把门闩从门环上晃了下来,看玉奴躺在贵妃榻上,立刻扑了上去。玉奴的手脚已经被药效变得无力,只能拼命振作意志,提醒他:“僭越了!不合适!不可以!”

夏之韫哪里对抗得过春情药?他的脸已经埋在玉奴胸口,扯开衣襟,寻找到他夜夜梦绕魂牵的小草莓。

“不要在院子里!”玉奴残存的理智还有羞耻之心,生怕夏之韫控制不住情绪,让宫墙外的人听到,这一定是下药的人希望看到的。小兔子此时已经窜了出来咬了夏之韫一口,加上玉奴拼命拍打他的脸,痛感让他意识到玉奴在说什么。他一把抱住玉奴就往殿内走,进了殿,玉奴方才松了一口气,好言相劝,试图去安抚他静下来。

“我们被下药了!我们被算计了!不可以!这样不可以!会成为笑柄的!”玉奴急切的一边躲他一边试图给他解释。这春情药的分量强大到她看人已经像是重影,听声音也带回声。手指甲已经把手掌心都掐烂了。可是这种事,即使她没有被下药,也是抵挡不了身强力壮的夏之韫的,何况他被下药后没有理智?一切发生的又快又迅猛,玉奴的脑子终于完全黑暗了过去。

她是被咆哮唤醒的,眼皮努力睁开,看见夏之衍身着甲胄,脸上还有血迹,正抓着夏之韫的肩膀剧烈的摇晃咆哮。夏之韫身上一si不挂,刺的玉奴再度闭上了眼睛。须臾,玉奴忽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再度努力的睁开双眼,低头看自己,完了,自己也是赤身露体。她绝望了。最难堪的事发生了。

然而她终究在乎体面,生怕夏之衍喊的声音太大,让侍从们听见,尽力朝他挥了挥手。夏之衍看见玉奴在招呼他,扔下夏之韫,跑到玉奴身边来。

“我们被下药了。”玉奴泪眼朦胧的努力说明白给夏之衍:“你不要喊,这是个连环计,就是为了挑动你们兄弟内讧,想要你们自相残杀,薛攀好不费吹灰之力。”

“我刚拿到飞鸽传书,边境上就被大周军队偷袭了。”夏之衍眼睛血红:“可是我终于打退了偷袭,快马加鞭回到这里,却看到你们在翻云覆雨!”

玉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在南夏的皇宫里被大周下药?可能吗?”夏之衍捏着玉奴的下巴:“药在哪儿?”

“在那个卷轴上。我和夏之韫都碰过那个卷轴。”玉奴说:“那卷轴是大周的国宝,天下第一行书。我本来以为是赝品,谁想到看到了我留下的印记,正要派人去查来历,药劲儿就发作了。我意识到有问题,为了保全皇室尊严,才把侍从都遣散出去。”

“卷轴?”夏之衍站起来四处寻找,在案头看见那卷轴,拿起来看了一下,看不出有什么稀奇:“哪里有药?现在我也碰了,哪里有药?!你发现被下了春药,不是叫人把夏之韫押出去,而是把侍从都遣走?”夏之衍怒不可遏:“你若坦白,我还好过点,可你居然编出这种谎言来蒙混我?”

“我把他用门闩反扣在殿里了,可是被他跑出来了。”玉奴此刻渐渐清醒过来,自己都觉得辩驳的很无力。可是人在危急时刻,又中了药,又不是正常时候一样思维敏捷?

“你叫刘贺把内监收押,是做什么?”夏之衍冷眼看着玉奴。

“内监里有细作,希望看到丑事发生,然后传出去。”玉奴的脸色也冷冷的。

“为什么不叫刘贺把夏之韫押起来?”

“这样不就坐实了传言?说不清了?”

“传言比事实更可怕对吗?”

“不是吗?”玉奴的声音尖利起来:“你自然没尝过传言的厉害!薛攀能把我逼到如今的地步,不全是靠传言?”夏之衍不懂传言带来的屈辱的滋味,比rou体上受到侵犯更让人痛苦。

“那你是要我当做事情没发生过?我已经亲眼看见了!我能当事情没发生过吗?”

“我若存心,为什么飞鸽传书唤你回来?唤你回来亲眼目睹吗?”

“玉奴没错,错的是我,是我没扛住药劲儿。不过我本来就爱玉奴,我不后悔。我带玉奴走,独立出府。”夏之韫的理智终于回过来一丝。

“你想都别想!”夏之衍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你俩都说是有药,结合东线的偷袭,倒也合理。可是我现在也碰过这卷轴了,药在哪里?这么快失效了吗?”

“这么说来你觉得我是在撒谎了。”玉奴冷冷的说;“随便你吧。反正我本来也不爱你,被你抢来才做了这皇后。你觉得是骗你就骗你吧,是我主动勾引夏之韫的。”

“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夏之衍来到玉奴面前,额上青筋暴跳。“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你。”

“你杀呀。你又不是第一次要杀我了。”玉奴昂着脸,没有一丝畏惧。生命已经如此难堪,有什么还能威胁到她?她还会怕死吗?

夏之衍看着玉奴,好奇怪,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爱她。一点也恨不起来。玉奴不会撒谎,也不屑撒谎,她也没有喜欢夏之韫的理由,这是他心里早就知道的。而且最近他并没有与玉奴有龃龉,她没有理由拿夏之韫来和他找茬对抗。何况他回来的时候虽然看见两具**的疯狂痴缠,抓起夏之韫的时候,玉奴却毫无意识。没有任何反应,这不是她可以演的出来的,她的羞耻心太强了。

“你们两个穿好衣服,这事情有问题。”他终于恢复了理智。伸手去解身上带血的甲胄。

玉奴去温泉沐浴了一下,换了件干净的衣裳。回来的时候,夏之韫已经穿好了先前的衣服,坐在夏之衍面前。她站在案前,一时不知道该在哪里落座,夏之衍站起来一把把她打横抱起,放在自己身边。

衣服上早也薰了淡淡的栀子香,侍从这个时候进来端上茶水,换上新的栀子花,空气中又是熟悉的甜丝丝的味道。夏之衍的眼睛渐渐半张半合,忍不住凑到了玉奴的身边,玉奴惊讶之际,他已经吻了上来。

“夏之衍,你在干什么?”玉奴惊呼。

夏之衍此时已经头脑发热,手已经伸进玉奴的胸口,一只手去疯狂的撕扯她的腰带。

“你也中药了!”玉奴拼命摇晃他:“夏之衍,你也中了药了!”

夏之韫在一旁看到,一边惊讶,一边也开始头脑发晕,忍不住伸出了手。与此同时,玉奴也开始有了反应,她忙大叫到:“来人!快把夏之韫送回别院去!快来人!”

“夏之韫,你快走!”她奋力翻转过夏之衍,让他压在自己身上,以免夏之韫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来。侍从们七手八脚把夏之韫抓住扛走。

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纵欲的疲惫让两个人都浑身酸痛,口干舌燥。二人各自瘫软在地,手却攥在了一起,是劫后余生的共患难之情。

“那画上确实有药。”夏之衍一开口,声音都嘶哑了:“也确实会失去理智,你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他努力回想,只能回想起玉奴说过一句话:你也中药了。然后就完全空白。

“那不是画,是书法。”玉奴纠正道:“可怕的是,我和夏之韫之前明明已经中了药,这一次又发作了。”这才是事情的可怕。

“这是要让我杀了猞猁,或者让猞猁杀了我。”夏之衍回想了一下:“玉奴,你确实又猜对了。薛攀来报仇了。”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不能让他如愿。”玉奴道:“所以我才遣散侍从,不能走漏一丝一毫消息出去。”

“昨晚夏之韫去哪儿了?”夏之衍这才想起来。

“我叫人把他抬回别院了。也不知道这些侍从里有没有细作。”

“这些太监全部收押,侍从全换成帕米尔人。”夏之衍下了决断:“现在我去问问刘贺,昨天你押起来的人是不是细作。”

“肯定是。”玉奴道:“一副按捺不住看好戏的表情,仿佛知道要发生什么似的。”

“若真是只需要传言,就不需要有人盯着,只管散布就好。薛攀想要的是有人真切的看到我和猞猁互相残杀吧?要确定死没死。”

“我当时想不了这么细了。”玉奴心有余悸,“你说的有道理。薛攀还是要你俩至少死一个,最好都死,把我坐实为yin妇,红颜祸水。”

“你不是,我早知道你不是。”夏之衍抱住了玉奴,如同抱住一个稀世珍宝,摩挲良久,喃喃的说:“初次见你,看不真切,只是觉得你身上有致命的吸引力,哪怕你隐藏在人群中,总有一股力量在吸引所有的目光。第二次见你,更加笃定的感受到这股力量。两次偶遇,你虽然都在凶巴巴的乍起羽毛保护自己,却让我坚定的横下一条心要得到你。第三次见你,你连脸都不肯转过来,依然是倔强的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那天晚上终于能细细端详到你的眉目,才看清你长的有多完美无瑕,却更震撼于你的身体。终于得到你,日日看,看不厌。有的人第一眼好看,看看就不好看了,你不一样,你怎么看怎么好看。艳妆华丽大方,素面熨帖纯净,淡妆清雅凝丽,每一个样子都让我心动。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和幸福。”

“皇上,小王爷在内宫外等候听宣。”侍从此时来报道。

玉奴一时红了脸,把头埋在了夏之衍的怀中。“又来了。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

“让他离开西京。”夏之衍不容置疑。两个人刚要起身,忽然觉得周身一软,使不上力气。互相想扶一把,结果两个人都没坐起来。两个人不觉对视了一眼。

“要不要叫御医?”玉奴直觉不好。

夏之韫进来的时候,也是一脸萎靡不振,“玉奴,我又想你一夜。煎熬到快要死了。”

“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既然是中了药,便做不得数。”玉奴低着头并不看他。

“为什么我永远是被抛弃的那一个?”夏之韫不平:“连中了药也是我被扔出去。”

“这种事你还要参与不成?”夏之衍黑着脸:“我遵从父王的心意,绝不手足相残。如今弄到如此难堪的地步,只能分封你出府,赐婚。”

“不!我绝不要离开玉奴!”夏之韫忽然抱住玉奴的腿:“我再也不要离开你!除非我死!你杀了我吧,你亲手杀了我!我愿意为你死!”

“韫儿,你若真爱我,不要让我羞愧。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已经很难堪了。”玉奴羞赧道:“这是薛攀的局,我们不能眼睁睁的往局里跳。”

“这不是局,我本来就爱你,昨天发生的只不过是从梦中变为现实而已。我不要逃避责任,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夏之韫眼圈乌青,看似一夜没睡,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如同中了毒。

“玉奴是我的皇后,猞猁你拿什么和她在一起?你就算要分封,也是从我的手里分出一块地,你有何德何能护住玉奴?”

玉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夏之衍,他的眼圈也有些青,她下意识的走到镜子面前看了看自己,果然!

“这毒还在我们身体里!”玉奴断言,“快去催御医!说不定我们三个人的命都还捏在死神的手里!”

“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如果死,我就和你死在一起。”夏之韫的眼神直勾勾的盯住玉奴。

“我还不能死,我要做的大事还没完成。”玉奴对夏之韫真是又可怜,又可气。

“上次你给我解毒的药还在吗?”夏之衍忽然冒出来一句。

玉奴瞬间被提醒,轮转天判会不会能帮上忙?这药一定是黄药师的手笔,她立刻要去入定呼唤轮转天判。

“玉奴!你别走!我已经一夜看不见你了!你不要扔下我!”夏之韫一把抱住玉奴的腿。玉奴挣脱不掉,向夏之衍求援,夏之衍拖住猞猁,可是他怎么也不松开玉奴的手。夏之衍无奈,看了一眼玉奴,一掌朝他头顶打去。夏之韫晕了过去,夏之衍叫侍从来七手八脚的把他的手脚绑住,玉奴这才脱了身。

心思散乱,急火攻心,根本无法入定,玉奴越急越燥,心思恨不得直接飞上梵天去揪住轮转天判,喊他快来救命。

“这么毛躁做什么?不怕走火入魔?”轮转天判的声音比人先到一秒。

“我们被下药了,你带解药了吗?”玉奴一见轮转到了,忙拣重要的说。

“黄药师的百解丸。”轮转天判递过一个玉葫芦。

“搞不懂梵天上明明一切随心意,为什么还需要这个制药厂。”?玉奴接过来,迫不及待的就倒出药丸:“这么抠门儿,就给三颗,一颗备用的也没有?”

“给多了怕你乱吃,反倒吃出问题来。”轮转天判不慌不忙:“梵天上一切都随心意,也就一切都没了意趣。天人福报重,重到肆意挥霍,于是就需要更刺激的快乐,黄药师自然得到追捧了。”

“照你这么说,这梵天表面上是仙境,其实是陷阱才对。”

“可不是嘛,天人在梵天上一享受就没了尽头,五千年弹指一挥间,等发现福报耗尽的时候,哭都来不及。”

“所以我才来到人间,修一个究竟。”

“所以你在人间的毒要自己解。”轮转天判讪笑道:“黄药师的药一次杀你不死,第二次还会用吗?最多用一部分,来制造丑闻而已。”

“你的意思是这毒解不了?”玉奴大惊:“那我们三个还要在这难堪的境地?”

“黄药师的百解丸你们先吃了,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解了。也是命中注定,我帮不上忙了。”轮转天判说完就化为云雾。

“你又帮不上忙。”玉奴欲哭无泪。攥着玉葫芦走出内殿,将药递给夏之衍,一人一丸先服下,把夏之韫的嘴掰开,也给先喂了。御医此时到了,挨个儿把了三人脉象,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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