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穆然的面试失败了。

他苍白的脸颊滚落泪水，它们顺着他尖尖的下巴啪嗒啪嗒砸碎在地板上。

“没事的，孩子。”静谧中响起R公司负责人的叹息，她微微倾身过来，一双松弛又冰冷的手握住他的手指，“去其他地方试试。”

徐穆然一双盈满泪水的褐色眸子愕然望向她，他全然没想到这家公司的负责人会来安慰他，“谢谢您，我会努力的。”

“放心，你很优秀，只是不适合这份岗位。”公司负责人笃定地点头，“你一定会成功的。”

“您觉得我是哪里出了问题？”徐穆然有些急迫地问道。

负责人的表情有些犹豫，她可能一开始并不想说这么多，但徐穆然的迟疑与不自信她能够理解，她也希望能缓解他的这种情绪，况且徐穆然对她而言也只不过是二十来岁的孩子。于是她开口道：“我总觉得你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总有某些事情在干扰着你。”

徐穆然不解地看着她。

“你这个年纪不应该有太多的负担。”漆黑的长发藏在软帽里，公司总负责人的样貌很美丽，黑色的深邃瞳仁里有一种很难读懂的情绪，“你失恋了吗？”

徐穆然直愣愣地望向她，眼睛里又落下一滴泪水来。

“那不是你的命运，孩子。”负责人心软了，她怜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作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承诺，“只要你心怀感激和虔诚，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相信，谢谢您。”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似乎找不到自己的舌头，语速很快像是这六个字在心中早已排练了一千遍，但他说出口的每个字都战栗如同风中的落叶。

然而，在R公司负责人没看到的地方，他擦了擦眼泪，那双宝石般的眸子在黑暗中漠然圆睁着，里面早已一片干涸。

回到家中，他的情形如履薄冰。姐夫林昭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始终没有开口。周围噤若寒蝉，徐穆然感觉到如芒在背。

“你去哪里了？”

见他声音拔高徐穆然更是慌张，他紧张地看了看走廊另一边紧紧关着门的姐姐的房间，然后闭了闭眼睛像是烈士一般视死如归地说：“我去找工作了。”

“好的，知道了。”平静无波的视线在他脸上逡巡了一周，说完姐夫便离开了。

一阵缄默过后，他心有余悸又莫名其妙地将门关上，听着姐夫低沉如同他嗓音一般的脚步声下楼去了。

忽然间，他有力的臂膀像是突然失去了全部的骨头，双手在膝头绞紧，声音颤抖。

他的冷汗湿透了整条睡袍，在黑暗中像是被暴雨淋湿的雏鸟般瑟瑟发抖。

“你一定会成功的。”

R公司总负责人的声音至今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他在黑暗中蜷缩起来，哪怕是这个无比简单的动作也令他痛得冷汗淋漓。

徐穆然伸出双手将自己在鹅绒被中紧紧抱住，这一夜终于第一次忍不住呜咽出声：“活着，真的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