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御前对质

皇家围场内,哨箭划破长空。太子沈临玉策马扬鞭,不停得催促着□□的照玉麒麟,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正追逐一头白鹿,那鹿极具灵性,在林间矫健飞奔,时不时回头张望,仿佛在有意引诱。 “驾!”沈临玉眼中满是势在得得的兴奋。今日父皇亲临,若能猎得这罕见的白鹿,定能博得龙颜大悦。

”殿下!前方密林丛生,山势陡峭,不可再追!”

身后,侍卫统领赵勇带着亲兵拼命策马,可他的坐骑哪里比得上太子□□神驹照玉麒麟兽,又被繁茂的枝桠和湿滑的苔藓阻了速度。盛夏的草木长得极疯,前方突现一丛一人高的灌木丛转瞬便将太子与侍卫隔绝开来。

沈临玉只觉耳边风声呼啸,他已经完全顾不得身后的呼喊。白鹿跳进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红杉林,那里地势低洼,草木葱茏得近乎看不清楚视野,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闷热得让人窒息。

白鹿在一棵参天古木下停住了。

沈临玉心跳如鼓,他缓缓勒住缰绳,屏住呼吸,反手再从箭囊中抽出两只支羽箭。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进领口,有些发痒,但他不敢动。

就在他拉满长弓,准星对准鹿颈,突然觉得眼前一阵炫光,白鹿的身影像烟雾一般影影绰绰,被树木叶片间撒下的光线直照入眼中,沈临玉下意识得眯了眼。

嗖!——道尖锐的破空声,不是猎人的箭,听声音是机括催动的精□□箭!

他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在马背上折成了一个惊险的角度。

一道乌光擦着他的胸口飞过,将他的衣袍撕开一道口子,重重钉入侧方的树干,尾羽震颤不休。

“有刺客!”沈临玉惊声怒喝。

可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弩箭呈合围之势封锁了他的所有退路。

噗嗤——

一声闷响,一枚弩箭生生贯穿了沈临玉的左肩。剧痛如烈火般瞬间席卷全身,他惨叫一声,再也抓不住马缰,整个人从受惊的马背上翻滚而下,重重摔在布满腐叶的泥土中。

刺客见状,却并未再上前,只似鬼魅般消失在复杂的密林山谷地形中,只留下一片狼藉。

鲜血迅速浸透了他的猎服,在大暑的烈日下散发出浓重的腥甜。

林中陷入死寂,而那头白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临玉无力地倒在泥泞中,视线因失血和燥热变得模糊。他隐约听到了赵勇等人的呼喊声越来越近,

“太子殿下!”

弩箭上粹了毒,太子身死未卜,圣人下令抓捕刺客,禁卫军搜遍山林,皇家猎场甚大,余下超过半数是未发掘区域,最后在刺客伏击的树下捡到了最不该出现的东西。

御书房大殿内。

永熙帝面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只托盘,上面赫然躺着一枚玄金铸就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麒麟纹,背面一个苍劲有力的“荣”字。

“沈临鹤,这你如何解释”

永熙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

沈临鹤跪在殿中央,身形挺拔如劲松。他垂眸看了看那枚令牌,声音平稳: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儿臣若真要杀皇兄,绝不会留下这么蠢的证据。”

“放肆!”永熙帝站起身,将那令牌掼在他脚下,

“那是你皇兄!他至今昏迷不醒,你竟连半点愧色都没有,除了你的人,谁能动得了你的令牌?除了你,谁还有这般狼子野心!你母妃平日里是如何教你的?为了这把椅子,连亲兄弟都容不下了吗!”

听完此言,沈临鹤抬头,淡淡的直视着这位大权在握的父亲,

“儿臣并无杀害手足之心。父皇若是已经认定了是儿臣所为,又何必再问?”

永熙帝亦看着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儿子,闭了闭眼。手捏了捏眉心,他终究是偏爱的。即便证据确凿,他也舍不得取这儿子的性命,更舍不得让那个陪了他二十年的女子香消玉殒。

半晌,

永熙帝颓然坐回龙椅,声音透着疲惫,来人“传朕口谕,三皇子沈临鹤,行事悖逆,德行有亏,即日起剥夺‘荣王’封号,收回金册,削其仪仗。这望北关缺个校尉,就让他去吧……朕不想在京城看到他了。”

“另贵妃肖氏,教子失方,即日前往感业寺礼佛静心,为皇家祈福吧。”

永熙帝盯着眼前这个曾经最宠爱的儿子,半晌……用手捏了捏眉心,声音低沉且疲惫:

“三日后启程,这几日许你宿在宸佑宫,和你母妃好好道个别吧”

沈临鹤闭上眼,唇角勾起一抹讥讽,随后起身

“儿臣遵旨”

沈临鹤从御书房出来时,他挥退了想要上来撑伞的内侍,,他原本紧绷的肩膀此刻颓然垮下,袖中那只手,正死死抠入掌心,

“当真是荒谬感!”。

“贬谪……边关……”他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弧度,满腔热血瞬间凝成了冰。

这一局,倒是他输了。脑海中浮现出太子沈临五那张永远温润如玉、波澜不惊的面孔。

“好一个太子,好一个长兄。”他从齿缝间挤出冷笑,心中满是后知后觉的惊悚。

太子的手段高明得令人胆寒——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斩草除根,甚至连母妃的名声都成了他棋盘上的弃子。

沈临鹤独自穿过宫门来到宫殿外,没有通传,直踏入宸佑宫的院落,长廊下的琉璃灯未点,推开殿门,屋内烧着地龙,周遭却十分安静,所有的宫女内侍,连平日里最亲近的贴身嬷嬷都被肖贵妃打发到了侧殿。

沈临鹤直直得往里走,转过弯,见肖贵妃坐在软椅上,身上披了一件颜色素淡的灰鼠毛大氅,她没点大烛,只在身侧搁了一盏豆大的残灯,正盯着眼前跳动的烛火,手中拈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儿臣,给母妃请安”

听到声音,她拨动佛珠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抬眼看向沈临鹤。

肖贵妃静静地打量了他半晌,视线从他完好无损的额头移向他冷冽的眉眼,半晌,才轻叹了一声,声音温和得像是往常闲话家常:

“我的儿,近一些,到母妃这儿”

沈临鹤走到她的面前,肖贵妃亲手替他拍落肩头的积雪。捻起一缕发丝替他别到耳后,沈临鹤坐在她的下手。

“呵—你父皇,当真让你去望北关。”她幽幽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是庆幸还是自嘲,“望北关虽远,但骁骑校尉好歹是个正六品的职。他没把你贬为素人,到底还给是心疼你的。”

沈临鹤垂眸,低头看着母妃的裙摆,声音淡漠:“母妃受累了。为了儿臣,还要去感业寺那种冷清地方。”

“感业寺清净,正好让母妃在那儿好好看看,这京城的风往哪边吹。”

肖贵妃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她转过身,与沈临鹤对视。那双温婉的眼中,漏出一丝疑惑,她压低了声音,语速缓慢而清晰:

“子宵,母妃只问你一句——东宫那边,真的是你做的吗?为何事先不告知母妃?”

殿内一片寂静,唯有香炉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沈临鹤对上母妃探究的目光,面上波澜不惊,

“母妃放心,东宫那边无事”。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情绪。

肖贵妃盯着他看了许久,叹了口气。她重新拈起佛珠,凑到沈临鹤耳畔,声音低不可闻:无论如何,此事是你草率了,那令牌令牌既已丢了,你这头‘鹤’就该飞出去了。望北关是肖家当年的发迹之地,虽然旧部零落,但底子还在。既然在那儿当校尉,就给母妃练一练。”

她拍了拍沈临鹤的手,重新恢复了那副温良的模样:“去吧。三日后,母妃不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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