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修仙界的飞升,会在宗门上空留下‘霞光’,这种‘霞光’会持续三天三夜,这是天地规则所致,无法隐藏,可岚清宗上一任宗主‘飞升’之时,典籍中并无任何记载。”
柳素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她往前挪了挪,因为激动,锁链又发出“哗啦”的声响,“你的意思是……白典没有飞升?那他去哪了?”
“这就不知道了,很有可能飞升不成死了呢。”季无名声音顿了顿,猜测道,“不过也有很多人怀疑根本没有‘飞升’,因为毕竟谁都没有看过飞升之后的景象,更没有飞升成功的人再出现到世人眼前。”
“你说的是真的?”柳素死死盯着江孜珏手里的剑,声音带着颤抖。
“我没必要骗你。”季无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且,你仔细想想,如果白典真的有什么功法飞升成功,之前何必执着于你玄乌宗的《赤焰符文诀》?”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柳素心中的疑窦。她瘫坐在石床上,眼神里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
这就被唬住了?江孜珏是在宇文给的典籍中了解到的白典飞升,至于什么三日霞光的是一概不知,但季无名说的是真是假,就看当事人信不信了。
半晌,柳素抬头,“那他到底去哪了?”她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却多了几分冷静,“修炼禁术走火入魔死了?”她冷哼,“最好是死了!”
“这就不得而知了。”
“你又是怎么回事?”柳素问她。
江孜珏把自己遭人暗算被困于此大概说了一下,囚室内安静下来。
柳素沉默了,她看着墙上那颗蒙尘的珠子,在幽荧灯的微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她忽然想起百年前,自己刚修炼《赤焰符文诀》时,师父曾说过,这本功法藏着“跨越境界”的秘密,当时她以为只是能让人更快突破大乘,现在想来,或许师父说的“跨越”,根本不是凡界的境界。
只是可惜……
柳素看江孜珏,上下打量,来回研究,目光之透彻,眼神之复杂,像是在案板上的猪肉,正在被屠户掂量斤两,让江孜珏有些发毛。
江孜珏往后退了小半步,“怎么了?”
“罢了,你们走吧。”
这种遗憾中带着可惜,可惜中带着瞧她不上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江孜珏拎起剑,“前辈,我先把您放下来吧。”
她走到锁链旁,抬起剑,猛地落到锁链上,蓝光与符文的青光相撞,瞬间泛起细碎的火花,锁链只微微颤动一下,一丁点痕迹都没留下。
“季无名,帮帮忙!”江孜珏又尝试了几次,可每次结果都一样,剑的灵力刚刚接触到符文,都被瞬间反弹,甚至还会牵引着锁链上的禁制,让江孜珏浑身都被震的颤一下。
“自不量力!别试了!”柳素低呵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疼惜,却被硬邦邦的腔调盖了过去。
“嘿,你这小老太太,怎么说话的。”季无名那张嘴最是不饶人,“我们家阿江好心帮你的。”
“哼,我又没求着你们帮忙。”柳素梗着脖子,和声音一样硬。
“那你就老死,困死,饿死在这破地方吧!”
“百年来没人来,我过得可顺心可自在可清静了。”柳素拍着石床,锁链“哗啦”作响,“你们一来吵吵吵吵的,烦人得很!”
“自在?顺心?您老人家倒是想出去,出得去吗?我们帮忙你还不领情了还。”季无名冷笑。
“我就是不想出去怎么着吧!我还告诉你这只破剑了!老婆子我就是被困死!被饿死!老死在这!也不需要你这把破剑帮忙!!”
“别吵了!”江孜珏被两人吵得头大,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再想想别的办法。”
接下来两天,她试过用火折子烧、用灵力撞,甚至照着柳素教的符文画了符纸贴在锁链上,可这玄铁锁链和困灵阵就像铜墙铁壁,一点用都没有。
柳素看着她挫败的模样,语气软了些,“没用的。这链子是白典用千年玄铁所铸,上面的困灵阵是他亲自布下的,别说你一把上古灵剑,就是大乘期修士来了,也未必能解开。”
“我再研究研究。”
-
另一边,岚清宗内。
沈言钦走到江孜珏的住处,他敲门却无人应。
推开虚掩的房门,就见桌上放着一张叠得整齐的信纸,上面是略显潦草的字迹,竟是封道别信,说自己“不适修仙,决意下山”。
“怎么走了?”沈言钦拿起信纸,眉头微微蹙起。他觉得江孜珏不像会轻易放弃的人,而且昨日考核时,拂清真人还特意关照了她,怎么突然就走了?
外门长老知道了,便道,“外门弟子本就流动性大,她又没登记在册,修仙之路漫漫,确实艰难困苦,走了也合情合理。”
沈言钦也只能道,“明白了。”只是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总觉得这姑娘走得太突然。
消息很快传到拂清真人耳中。他正在书房整理古籍,听到弟子的汇报,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开得正好的月见草上。
“她走了啊。”拂清真人轻声呢喃,眼底泛起一丝怅然。
他突然想起百年前,月漓仙子总爱亲自做一些漂亮糕点带给明霄仙尊,他们这些听学的弟子也有分。
月漓仙子待人热络,见他总一个人,便问,“拂清,你要尝尝吗?味道还不错。”
那糕点漂亮带着淡淡的桃花香,他当时不喜欢月漓,一次也没有尝过。
拂清真人轻轻叹了口气,将古籍合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我知晓了。”
-
“彭——”
“你疯了??”
昏暗的囚室内,能看到一把剑竖在中央,一边是被锁链困住的柳素,另一边是瘫倒在地的江孜珏。
“你没事吧?”柳素想冲上来扶江孜珏,却被锁链困着,行动有限。
江孜珏擦了擦嘴角的血,“微死。”她本来是想用冰锥试试能不能弄断锁链,但是失败了,还被锁链的禁制给反噬重伤。
季无名听了,冷笑,“你就是全死也打不开这个锁链。”
“对,反正我也马上油尽灯枯,耗尽了,别白费力气了。”
在这方面两人倒是出奇地一致。
“你们走吧。”柳素对此并不强求。
江孜珏思量半晌,她还要参加云仙会,不能在这里耗太久,“好,待我出去,一定会找人帮您脱困。”
她拎着剑离开,囚室再次恢复平静。
不,应该是寂静,之前怎么没发觉,这里安静到吓人。
还突然有些冷。
柳素一愣,这么多年来没什么感觉的她怎么突然对温度有了感知。
笑话,她一个大乘期的修士,感觉到冷。
门后传来轻微声响,柳素耳朵一动,“谁!”
石门后面探出一个脑袋,“那个,前辈,是我,又回来了。”
江孜珏,外加一把剑,他俩出不去。
这里只有从外面才能打开,所以,没人能出去,他们与柳素的区别就在于,少了那套锁链罢了。
囚室内的气氛再次陷入低迷,只有幽荧灯的绿光在地面上晃动,映得三人的影子格外寂寥。
“其实,还有个法子。”柳素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七分犹豫,三分坚定。
江孜珏看过去,眼里满是期待。
剑发出一声嗡鸣。
“我可以教你《赤焰符文诀》。” 柳素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江孜珏身上,“这功法不仅能操控火属性灵力,还能快速提升修为,当年白典就是为了这个,才非要抓我夺功。”
柳素又补充道,“不过,你得加入玄乌宗,认我为师父。《赤焰符文诀》是玄乌宗的镇宗之宝,只能传给宗门弟子,这是规矩,不能破。”
江孜珏愣了一下,严格意义上来讲她还没成为岚清宗外门弟子,能修炼连岚清宗前宗主都窥伺的秘籍什么的,怎么不算是一种幸运呢。
她如善从流,跪地磕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柳素一愣,缓缓道,“你这丫头倒是……改口得快。但是这门功法传功的过程会很痛苦。”
“我玄乌宗以符文和火属性功法立足,《赤焰符文诀》更是能操控‘万物本元’之火的顶级功法。只是,火与水本就相克,你是水灵根,按说无法修炼。但你有这把剑,它属火,你属水,还有条蛇护魂,能调和阴阳,刚好能成为‘水火相济’的容器。”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苦涩,“之前被白典折磨,我修为早已大损,只能将残存的灵力凝在魂魄里。我会用玄乌宗的秘术,把魂魄里的修为渡给你,再将《赤焰符文诀》的功法刻进你的神魂。只是,传功过程会很痛苦,而且……”
柳素的目光落在江孜珏的眉心,眼神变得复杂,“你眉心有一道封印,是人为种下的禁制,让你魂魄不全,所以才会时常失忆。我在传功时,或许会不小心触动这道封印,让你记起一些事情。但我要提醒你,那些被遗忘的记忆,恐怕满是痛苦,你要做好准备。”
江孜珏心里一震,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失忆的原因,没想到竟是被人下了封印。她攥紧手里的剑,坚定地说,“前辈,我不怕痛苦,来吧。”
柳素欣慰地点点头,掌心的红光越来越亮,“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你放松心神,不要抗拒我的灵力,破剑!你帮忙调和火灵力!”
季无名对她的称呼有大大的怨言,但也依照她所说,开始运功。
江孜珏依言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灵力从柳素的掌心传来,顺着自己的手臂,缓缓流入丹田。
那股温热的火属性灵力刚流入丹田,就像烧红的烙铁掉进了冰水里,“滋啦” 一声,两股极端的力量在她体内炸开。
怎么会……这么痛!!!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水灵根的寒凉是刺骨的冰,火灵力的灼热是焚身的火,冰与火在经脉里疯狂冲撞,每一寸血管都像被硬生生撕扯开,又被滚烫的灵力反复灼烧。
她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瞬间晕开一片暗红。后背的冷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浸透了衣料,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可体内的灼痛感却越来越强,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放进了熔炉里,要被彻底炼化。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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