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孜珏盯着那个狗洞,嘴角抽了抽。
“不行!”江孜珏突然想起来,“通行证还在飘宁手里,没了通行证,就算逃出去,也没办法参加云仙会。”
“现在回去?”
“那个飘宁中了毒,没办法注意太多,而且其他弟子都在外面找我,他屋里现如今防守反而最松,这是最好的机会。”
“好,”季无名想想,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江孜珏从地上捡起绑干草用的绳子,放在手心,缓慢推门出去。
飘宁所在的房间离着有一段距离,门口只有一名弟子守着,这个飘宁,看样子在合欢宗还是有一定地位的,这么多弟子都听他差使。
江孜珏绕到屋子侧面,借着廊柱的阴影,慢慢靠近窗户。
窗子留着一条缝,是她刚才拉开的,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飘宁正坐在桌边,手腕上缠着绷带,脸色依旧苍白,显然是蛇毒还没有完全压下去。
江孜珏仔细看他脸色,已经不只是苍白,都浮现出一种青黑,她伸手,看了看手腕上的双头蛇,这小家伙的毒这么厉害。
飘宁手里拿着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两张泛着金光的通行证。他冷哼一声,合上锦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锦盒边缘的鎏金纹路被他攥得微微发烫。
他将锦盒往桌角一推,转身走向床头,那里放着个黑漆木盒,他打开时动作格外小心,江孜珏透过窗缝瞥见,盒里竟躺着一枚刻着图腾的黑色令牌,令牌上萦绕着淡淡的阴邪气息,和之前屋舍里那道神秘男声的压迫感隐隐呼应。
“不过是个中了迷情雾的小贱人,跑了也掀不起浪。”飘宁摩挲着令牌,嘴角勾起阴笑,“等拿到聚灵丹的主材……”他话没说完,突然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蛇毒的余痛让他皱紧眉头,转身去桌边拿九转回魂丹的瓷瓶。
就现在!
江孜珏攥紧手里的干草绳,绳头系着颗磨圆的小石子。
因为怕被发现,她不便用灵力。刚才躲在柴房时,她特意找了颗趁手的石子。她将绳子从窗缝轻轻递进去,石子悬在锦盒上方,调整角度后,猛地往下一坠,刚好勾住锦盒的提手。
绳子微微晃动,锦盒在桌面上滑了半寸,险些撞翻旁边的茶杯,季无名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进去了,用剑把挡了一下,茶杯稳稳当当地落在桌上。
江孜珏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屏住呼吸,指尖缓缓发力,一点一点将锦盒往窗边拉。
季无名拖着锦盒,从窗子一块出来。
飘宁正低头倒丹药,完全没注意到桌角的动静,直到锦盒即将滑出窗缝时,他突然抬头,目光扫向桌面!
江孜珏浑身一僵,下意识加快动作。
锦盒“咔嗒”一声卡在窗缝,她咬牙猛拽,绳子受力绷紧,竟将锦盒硬生生拽了出来!几乎同时,飘宁的声音炸响,“谁在外面?!”
江孜珏抱着锦盒转身就跑,刚窜出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窗边,用灵力卷起桌案上的砚台,对着飘宁的方向轻轻一推。砚台“哗啦”一声翻倒,墨汁泼在飘宁月白的衣袍上,染出一大片乌黑。
“找死!”飘宁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拔剑就往窗外劈,剑气擦着江孜珏的衣角划过。
季无名同时砍断了廊下的灯笼绳,灯笼摔在地上,火星溅到干草堆里,瞬间燃起一小团火,浓烟滚滚,刚好挡住追来的视线。
“快走快走!”季无名的声音带着急促。
江孜珏借着浓烟逃跑。
飘宁怒吼,“搜!给我仔细搜!把那小贱人找出来!她中了我的迷情雾,没有解药,跑不远的!”
江孜珏不敢回头,抱着锦盒冲回刚那个柴房,钻出狗洞就往树林深处狂奔。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敢靠在一棵大树下喘口气。打开锦盒,两张泛着金光的通行证静静躺在里面,指尖触到通行证的瞬间,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飘宁床头那枚令牌,你看到了吗?”季无名的声音突然响起,“那令牌的气息很奇怪……”
江孜珏点头,心里的疑惑更重,“还有哪个神秘人,还有……”她的梦。
“什么?”
“算了,我们赶紧走吧。”她将锦盒塞进怀里,刚想起身继续赶路,丹田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迷情雾”的药效竟比之前发作得更猛,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经脉蔓延,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让她眼前发黑,连站都站不稳。
“撑住!用《赤焰符文诀》的焚心火压制!”季无名的声音带着急切,剑身上的蓝光涌入她体内,试图中和毒素。手腕上的双头蛇也察觉到异常,吐出玄阴寒息,绕着她的手腕不断游走,试图缓解她的痛苦。
江孜珏咬着牙,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掌心燃起微弱的橙金色火焰。火焰刚一出现,体内的毒素就像遇到克星般退缩了几分,可火焰也在快速消耗她的灵力,没一会儿就变得摇摇欲坠。
“这药效怎么越来越烈?”她靠在树干上,声音虚弱,“我现在浑身冒虚汗。”
她一边靠着树,一边支着剑,“容我歇歇。”
剑闪烁出微弱蓝光,灵力缓缓地输入体内,江孜珏道,“谢了。”
“为什么你之前在囚室里能吸收师父的灵力?对这个飘宁却不行?”
“你说‘吸星**’啊?我猜测是这把剑的关系,这把剑的材质与那个囚室好像同源,借用了囚室里面符文的力量。”
“怪不得。”江孜珏突然想起自己的梦,她看着剑,声音带着几分认真,“季无名,如果我以后被很多人围困,你会赶来救我吗?”
“很多人?有多少?”
“成百上千?成千上万?”
剑身上的蓝光顿了顿,季无名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我第一个跑。”
江孜珏笑了笑,“就知道你靠不住。”
季无名道,“放心,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如果有呢?就真的有这么一天。”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得分情况。没准到时候我已经能凝出人形,能提着剑大杀四方,从天而降把你捞出来。要是情况实在不对,我就记清楚围着你的每一个人,他们的宗族门派,他们的脸,哪怕是衣服上的纹样,我都给你记牢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点狠厉,“到时候我就拼命修炼,把剑身炼得再锋利些,把神魂养得再强些,然后一家一家、一个一个地找回去。他们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就拆了他们的山门,毁了他们的功法,替你把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江孜珏靠在树干上,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沾湿了衣领,“行,那我先谢谢你。”
“净说这些没用的,一天天胡想八想。”
体内的灼热像藤蔓般缠绕着经脉,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焚心火的微光在掌心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熄灭。
好他娘的热,好想冲进冰水里面洗个澡。
季无名的蓝光还在努力中和毒素,却也渐渐弱了下去,“不能再耗着了,前面应该有个小镇,先去那找大夫!”
江孜珏咬着牙点头,将锦盒紧紧抱在怀里,踉跄着往树林外走。双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眼前的景物时明时暗,全靠意志力撑着。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看到前方飘着袅袅炊烟,是个依山而建的小镇,青石板路蜿蜒,街边挂着褪色的酒旗和灯笼。
她扶着墙,慢慢挪到一家挂着“李记医馆”木牌的铺子前,推开门时差点栽倒。药味扑面而来,柜台后坐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大夫,见她脸色惨白、浑身是汗,连忙起身扶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大夫……我中了毒……”江孜珏喘着气,刚说完就剧烈咳嗽起来,胸口的刺痛让她弯下腰。
老大夫连忙把她扶到里屋的榻上,搭着她的脉,眉头越皱越紧,“这毒阴柔得很,缠着你的经脉,姑娘,这更像是是……□□啊?”
江孜珏一愣,没想到老大夫有点厉害,“您知道这毒?有解药吗?”
“这可难啊……”老大夫捋着胡子,“解药倒有个方子,只是缺了主药‘清心草’。”
“这草长在镇后山的悬崖边,性寒凉,能解阴毒,可我这医馆早就没有存货了,倒是还有个别的法……”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为难。
“什么?”
老大夫吞吞吐吐左右为难。
江孜珏实在受不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夫你快说!救命啊!”
“既然是□□嘛,那自然是情到浓时就……解了嘛,你这一直压制一直压制,定是会反噬的……”
简而言之,让她找个男人。
她去哪找男人,不是,抓药就抓药找什么男人……
“咱们这出门右拐有个‘怡蓝院’倒是……”
江孜珏举起手,“别,我抓药,清心草是吧,我去采,您先给我开药方。”
“成,姑娘,看诊开方子需要银子,若是没有灵石也可。”
江孜珏这才想起,自己逃出来时根本没带银子,身上的灵石被飘宁那个狗逼给搜刮干净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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