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请什么家政啊,有我不就够了”何昭一把夺过林荷手机。“你能打扫干净吗”林荷不屑道。
何昭胜负欲也上来了,“瞧不起谁呢,今天就给你露一手”,林荷索性坐在沙发上,就静静看何昭实践。
何昭见她同意了,立即动身拿工具,还不忘把林荷手机揣兜里,以免一个不留神林荷就叫了家政。
手机被没,林荷打开电视随便挑个部电影打发时间,电影着实无聊但她也懒得去换。
只听“哐当”一声,卫生间响起不小动静。林荷瞬间回神,起身查看。
就见地上洒了一大滩水,盆子被丢在地上,罪魁祸首拿起拖把试图补救,又是“咔嚓”一声,沥水桶直接和主体分离了,拖把浸在桶里,何昭沉默了。
林荷:“......”,何昭察觉到视线抬眼便看见林荷一脸无语,讪笑几下。
由此一事,林荷还是叫了家政,何昭站在一边不敢反驳。
家政打扫速度很快,林荷家虽大但没有很脏,二人下午回来的时候,打扫已经接近尾声。
一切光洁如新,地板甚至隐隐反光,林荷偏头看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看人家”。
何昭底气不足地反驳道:“下次,下次绝对给你打扫得同现在一样”。
林荷嗤笑一声,去给家政结款了。
中午吃了不少,二人晚饭便不打算吃了。
一没什么事可做何昭就开始拉林荷聊闲,“眼看要除夕了,你打算在哪过”,“就在这儿”林荷面无表情答道。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一个人多没意思啊,和我一起吧”,何昭晃了晃她的手。
林荷语气没什么起伏:“不了,你自己回吧”。“我们晚上再回来嘛,吃个年夜饭就成”何昭执着道。
她其实知道林荷心里是愿意的,但面上永远不说。经历过十多年一个人的除夕,她不愿意再主动接受欢闹,喧嚣。
自上次重逢起,她就发现了。这一年里,她不断得让林荷重新开始这些事,游乐场、灯会、电影院......
所有的节日都一起过,才慢慢让她染上些烟火气。她很享受林荷每次新的尝试后片刻的笑容,她在帮林荷重新喜欢生活,喜欢世界....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但她乐此不疲!
虽然每次林荷几乎都不会同意新提议,但只要你不停地说。上床睡觉时再说一次,她大概率会同意,这招何昭屡试不爽。
今晚,何昭偷偷摸上床,趴在林荷耳边:“你就同意吧,好吗好吗好吗”,林荷扭过脸瞪她一眼,“行,我答应你”。
见她终于同意何昭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随后抱着她入睡。
现在林荷已经能平静地接受何昭的小动作,不会像刚开始那样暴起,但也从没回应或阻止过,有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默许何昭。
除夕当天–
何昭刚睁眼以往空无一人的另一半床上坐着一个低头玩手机的人。
何昭挪动几下靠得更近,“你怎么还在床上”,林荷没应。何昭半起身靠着林荷,很不自觉地把下巴搁在林荷肩头,“几点了”。
“十点”林荷平静回道,闻言何昭蹭得一下竖起身,“十点了,怎么不叫我”。
林荷眼睛一眨不眨道:“叫了就能醒?”,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但何昭就是觉得林荷在嘲讽她。
想起前几天的赖床经历,林荷说的好像也没错,何昭撇撇嘴下床了。
快速洗漱完,何昭扶着门框手指向对面窗户,“你看”,林荷抬头看了一眼,好像什么也没看到问道:“什么”。
“......”“这么大的窗花看不到吗”,何昭心想。
“窗花啊,人家都贴着呢,只剩咱们了”,林荷低着头“我没买”。
何昭一早就料到,莞尔一笑“没事,我买了”说罢丢给林荷一沓窗花,指了指南面“你贴着面的我贴另一面”。
林荷家较大一百四五十平,窗户也多,还好何昭窗花买了很多,林荷一张一张贴在窗户上,贴完刚好用完。
何昭手里又拿了一沓别的东西,见她走过来林荷问:“这又是什么”。
“对联啊,咱家门多,我买了很多”何昭解释道,“你觉得每个门上全贴上很好看吗”林荷道。
何昭想象一下全贴上的场景,在全是以深色为主的陈设上,贴满了大红的对联,有些诡异。
“那在正门和卧室门上贴好了”何昭打消了将对联全用上的念头,林荷这才松了口气。
大门上的对联很传统,写着几句吉祥话,中间一个大福字,其余以生肖做装饰。
不一会儿贴完何昭走进门就见林荷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副对联端详,何昭心叫“不好”,火速冲上前。
但终是没有阻止林荷看到对联上的字,意识到已经晚了,何昭便站在一边看林荷脸上的表情。
林荷嘴角抽了抽,上下联上是相当抽象且当下最流行的两句话“有福我就享”“没福我就抢”横批“爱你林荷”。
林荷想了想自己能不能同何昭打一架,但好像又没那个战力,最终作罢。
在何昭的软磨硬泡下,林荷板着脸同意将上下联贴上。何昭愉快同意,横批当然也要贴,何昭打算偷偷等林荷不在家时贴上。
吃了午饭,下午二人早早敲响了何勉的门。
何勉戴着围裙,手上还糊着面粉,见到来人有些惊讶,“来这么早,还以为你们会晚些来呢”。
“来帮忙啊”何昭答,顺便推林荷一起进门。二人换好拖鞋,何勉端着装面团的盆子放在茶几上,冲林荷慈祥一笑问道:“小荷会包饺子吗”。
“会一点”林荷老实回道,“行,那我妈擀皮,我和你包”何昭说罢拉着林荷去洗手。
何昭率先冲完,还在滴水的手冲林荷弹了一下,林荷措不及防被弹了一脸水,作势要还回去,何昭立马求饶,“我错了,错了”边说边往门口逃。
林荷这才收回手,何昭藏在一边伺机而动,林荷刚出门口又被弹了一次,何昭回头欣赏了下她的表情立刻逃了。
林荷:“......”。
何勉看着何昭一脸坏笑绝对没干什么好事问道:“你干什么了”。何昭摇摇头“我什么也没干啊”。
何昭刚说完,林荷便走了过来,一脸怨气,何昭有些想笑。
“小荷,是不是何昭欺负你了”何勉关切问道。“没有”林荷否认了,一旁何昭憋笑憋的面容扭曲。
她是故意的,这种场合林荷绝不会反抗,这时候戏弄最有意思了。
何勉在林荷只能忍着,好在一起包饺子的过程何昭没有再作妖。
包着包着,何勉有些为难但还是说了“小荷,领一封信,你看了吗”,林荷答道:“看了”。
何勉欲言又止,林荷看的真切“我不恨她,我原谅她了”。何勉脸上漫上喜色,“辰之她真的很好,当时还在村子里的时候,我为了避人住在你外婆家,当时粮食本来也没有多少,多了个我,更难维持了。
辰之她该是不高兴的,但很多次她让我多吃些,有一次我问她当时是不是挺讨厌我的,她说没有,那不是你的错。
后来出了村子,在孤儿院的时候,很多小男孩欺负我也是辰之帮我教训的,有时候院长不给我们饭吃,辰之她拿出备用口粮让我吃。
很多时候她就像姐姐一样,没有她我长不大,甚至根本活不下去。”说到最后何勉声音有些哽咽“她真的很好”。
林荷静静听着,没有说话,何勉说的这些好她没体验过,也不想说些什么虚伪的话去欺骗。
林辰之的不管不问有原因,林荷知道但她没办法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她已经原谅林辰之了,但缺失的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填满的,痛苦的记忆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忘掉的。
她在尝试去弥补这些缺口,可能需要几年,十几年,几十年甚至一生.....
何昭冲她眨眨眼,脸上不知几时糊了许多面粉,察觉到林荷在看她冲她灿烂一笑,和之前彩照上的何朝分外相似,困不住的张扬、朝气、温暖铺了满脸。
林荷嘴角也扬了扬,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林辰之的一意孤行了,这样的人不该被埋葬,她该是一直向着光芒的。
“或许因为何昭的存在,填补的时间会缩短不少...”林荷想。
二人速度很快,饺子不久便包完了。何勉厨艺很不错,有何昭在年夜饭吃的也很愉快,吃完饭三人齐齐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小品时不时惹得几人发笑,唱歌时何昭也哼着调子。
不久何勉被一群麻将友叫走了,何勉一走,何昭便坐不住了,躺在林荷腿上,手边磕着瓜子。
“后面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换一个吧”说着拿起遥控器换成了电影,是故意选了个恐怖片。
爬起来关了客厅的灯,林荷抬眼看她“关灯做什么”,“有氛围啊”,说罢从卧室拿了床小被子。
回来刚好电影开始,被子披在两人身上,何昭拉着林荷的手,头搁在她肩头。
裹了一会,林荷实在热得不行反手拉下披在身上的被子,“你盖吧”,被子丢在何昭身上,坐远了些。
何昭声音很轻:“我害怕”,林荷扭头看她,关了灯看不清何昭的表情,林荷一时不知道她说的真假。
介于何昭有很多前科,林荷冷硬道:“那你别看”。
何昭:“......”,计划有变,但她依旧不放弃这个方案,继续装可怜道:“我真的害怕,不骗你”。
这次林荷动摇了,叹口气坐近了些,“害怕叫我”。
“好”,何昭高兴回答,计划得逞。
接下来的时间里,只要有恐怖画面,何昭就拿被子挡脸,扑向林荷怀里,久而久之林荷真的信了。
最后,一有突脸林荷便会抬手挡在何昭眼前,等过去了再放下来。
索性电影不算长,看完也快零点了,何昭关了电视,“走吧,出去看烟花”,语气轻松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林荷只当她缓得比较快。
小区里,每个单元门前都堆了旺火,火苗半米高,不少人在火苗附近烤火。
零点到,人人点起面前的炮仗,烟花一同飞向天空,在空中绽放,璀璨,耀眼。
光亮快要照亮半边天,二人同时说“新年快乐”,林荷抬眼静静注视无数烟花绽放,何昭不知从哪找来了几根仙女棒递给林荷。
打火机点燃,火花呲呲往外放,有些窜的很远,“好玩吗”何昭问,林荷轻轻点头。
可惜仙女棒不多,不久放完了,二人便开始看空中的烟火,林荷露出许久不见的笑容,何昭看着她,“高兴吗”,林荷轻轻回道:“高兴”。
烟花声太大,林荷得声音根本听不到,何昭便又问:“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见”,林荷说不出口了,扭头继续看别人放烟花。
何昭轻笑一声,她学过唇语,刚才她看懂了,只是希望林荷能再说一次,可惜没成功。
二人这么看了很久,林荷注意到何昭穿得不算很多,手轻轻一碰,很凉,“回去吧”,握着她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暖着。
何昭紧紧回握,二人往回走。
有不少人知道何昭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何昭也同他们说过些具体情况。
有人曾问她,“照这么说,你喜欢的那个人,已经碎成好几片了,你这么做怎么才能好”,她说“那我也很开心啊,这片是我的这一片也是我的”。
如果要林荷碎成无数片,何昭愿意一片片收集起,换一个完好如初的林荷。
如果要花很多年,那何昭愿用余生去修复,去爱她....
一进楼内炮声小了许多,林荷刚要去按电梯被何昭轻轻拉了一下,“怎么了”林荷问,“我...我想亲你”,何昭耳朵泛红。
林荷惊讶后撤半步,但手没松开,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倒是脸越来越红。
何昭走近,二人距离越来越近,林荷看着她凑近最后闭了眼。
嘴唇相贴,是一个温柔绵长的吻。
浅尝即止,二人缓缓分开。林荷迅速松开手,走进电梯低头不看她。
“好软”何昭红着脸站在一旁,也不大好意思去看林荷。
电梯很快开门,二人先后出去,何昭打开门,林荷后一步进去。
“别开灯了”林荷轻声道,“好”,现在这样不开灯才好。诡异沉默片刻,谁也没有说话,最终还是何昭先开口:“我....我们回去吧”,林荷嗯了一声。
“我去,丢死人了,不就亲了一下么,怎么连话也说不清了”何昭边开车边想。
地库停车,何昭在另一面等她。思来想去何昭还是拉了她的手尽管二人没说一句话。
屋内只开了一盏暖灯,一眼便看到卧室门上的对联,“爱你林荷”显得格外突兀,林荷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这简直是最尴尬的时候”何昭生无可恋地想。
林荷率先走进卧室,何昭关了外面的灯。林荷侧躺背对着何昭,何昭平躺打算先平复下情绪。
何昭突然发现过去有些刺眼的灯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不太刺眼的暖光灯。
是谁换的答案显而易见,何昭起身关了灯,侧躺看林荷的背影。
何昭开口:“你换灯了”,林荷嗯了一声,“是因为我吗”,这次林荷没回答。
“你不能转过来吗”何昭问,对面身子僵了僵不太自然地转了过来。
林荷眼神躲闪,不敢正眼看她。何昭一只手搭在她腰上,随即一捞将林荷圈在怀里,让林荷脑袋搁在她颈侧,“谢谢”。
离得太近,何昭呼吸喷洒在颈侧有些痒,林荷轻轻推了一下,“别躲了,我知道你有点尴尬,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是”,林荷不动了。
林荷道:“你这样你家人同意吗”,“你在担心这个?”“我爹在天有灵早知道了,我妈她也知道,而且我跟她说我们一进两情相悦了。至于剩下的亲戚,不用管他们,和你在一起的是我又不是他们”。
林荷答:“好”,“我可以当你已经答应了吗”何昭捏了捏她的脸。林荷犹豫片刻还是回道:“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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