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挑事

忧心事没那么忧心了,周煦便开始克制不住的向她撒娇。只见她指尖轻轻蹭了蹭她颈侧温热的肌肤,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也慢慢靠过去,抵在她肩头,一个劲的拱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黏意:“阿姑~。”

鼻尖蹭到周旻衣襟上淡淡的清冽,是从小便让她安心的味道,周煦便更黏了些,手指蜷了蜷,轻轻勾住她的袖口。

周旻唇角几不可查的弯了弯,依旧闭着眼,抬手揉了揉她抵在肩头的发顶,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语气是惯常的温和,又带着几分纵容:“都多大的人了。”

话虽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见推开,反倒微微侧了侧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周煦听见这话,便知周旻没有生气,而是有意纵容着她。是以她非但没收敛,反倒是停止了按摩,慢慢躺下,往她身侧又挨近了些,脸颊轻轻贴住了她的小臂,小声央道:“阿姑这儿的桂花酥,我想吃一块。”

周旻眸底的笑意浓了些,抬手替她理了理额前被蹭乱的碎发,指尖轻弹了弹她光洁的额头:“偏你嘴馋。”又抬眸轻唤春和,“将厨房里的桂花酥端来。”

周煦眼睛瞬间亮了,立马直起身,却仍黏在她身侧,指尖勾着她的衣袖没松,等侍女端来描金食盒,便眼巴巴望着周旻。

“吃吧。”周旻淡淡点头,示意她随意。

周煦得了许可,眉眼弯着拿起食盒里的甜食,小口小口吃得香甜,不过片刻便将精致的点心一扫而空。

她拭了拭唇角,又凑到周旻身侧,软声说道:“阿姑,在躺会儿,我给你按按。”

周旻本就有些乏了,便又一次顺了她的意,只是这次不愿再靠在她的腿上累着她了,只侧身躺靠在软榻上。

周煦便跪坐在榻边,指尖轻缓地按揉着她的肩颈,力道轻重合宜。指尖的温软透过衣料漫过来,周身又静悄悄的,没半分纷扰,周旻只觉倦意阵阵涌来,眼睫轻颤几下,便缓缓阖上,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周煦的指尖还轻搭在周旻肩颈的软缎上,见她睡着了,动作不知不觉放得极轻,目光凝在她的睡颜上,竟一时看得怔了。

周旻生得本就清隽端丽,平日里眸光沉静,自带几分疏离的矜贵。此刻闭上了眼睛,褪去了周身的气场,长睫如蝶翼般轻垂,在眼下晕出浅浅的阴影,鼻峰秀挺,唇瓣是淡淡的樱粉,唇线利落又不失柔和。一头的黑发衬得肌肤莹白如玉,竟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勾人的韵致。

周遭静得只闻彼此的轻息,周煦望着她这般模样,心头忽然又漾起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感。

周煦的指尖僵在原处,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扰了这一室静谧,更怕惊了榻上安然酣睡的人。

她微微倾身,强压下那股莫名的悸动感,目光贪恋地描摹着她的眉眼轮廓,只觉心口温温的,连方才残存的半点不安,都化作了此刻满心的柔软。

稍作休整,便到了下午上习武课的时候了。

周怀信本就性情急躁,近来因封爵之事悬而未决,心头更是积着躁火,偏碍于身份,不好对周怀保直接发作,便将这股憋闷尽数撒在了素来依附他的四皇子周怀仰身上,摆明了是要借着切磋寻由头针对。

只见他的银枪骤然变招,枪尖斜劈,力道沉猛得全然失了切磋分寸,直逼四皇子周怀仰面门。

周怀仰猝不及防,忙横刀格挡,虎口被震得发麻,长刀险些脱手,踉跄着退了三步,怒目喝问:“三哥!你我兄弟,何须如此狠戾?”

周怀信收枪却未收势,冷哼一声,将银枪的枪尖没入黄沙半寸,一脸沉郁,眼底翻着按捺不住的焦躁。

他素来心高气傲,近来因封爵一事,心底早积了一腔火,偏周怀仰是二皇子周怀保的人,方才切磋时眉眼间那点仗势的轻慢,正好便撞在了他的火气上。

“狠戾?”周怀信冷笑一声,抬枪再刺,枪风破风,直挑对方手腕,“方才切磋,你招招留手试探,揣着什么心思,以为谁看不出来呢?”

这话意有所指,周怀仰如何听不出来——他依附周怀保,近来本就受嘱咐盯着诸皇子动静,此刻被骤然戳破,也来了火气,长刀旋身劈出,刀风凌厉:“三哥莫不是心里憋着事,便拿我撒气?自己沉不住气,反倒怪旁人用心!”

这话正戳中了周怀信的痛处。他心里头着急上火,偏生旁的兄弟姐妹,或淡然或抱团,更更觉憋闷,将那银枪耍得更为威风,招招直逼要害,哪里还有半分兄弟间切磋的模样:“我沉不住气,总好过某些人攀附钻营,仗着人势便目中无人!”

二人句句含刺,但都绕不开那封爵一事,兵器相击的脆响越来越烈。

周怀仰被步步紧逼,也红了眼,长刀劈砍间没了章法,全是泄愤的狠劲;周怀信更是招招狠辣,枪尖擦着皮肉划过。

周遭人都纷纷退避,都尉脸色骤沉,怕真伤着了这两尊大佛,忙跨步上前厉声喝止:“二位殿下快快住手!”

可二人早已杀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劝。周怀信腕间发力,银枪猛地旋身,枪杆狠狠撞在周怀仰刀柄上,震得他长刀脱手,哐当砸在青石板上。紧接着枪尖一挑,稳稳抵住周怀仰咽喉,周怀信目色冷戾,额角青筋微跳,全化作了眼下的戾气:“再敢逞口舌之快,休怪我不念兄弟手足情分!”

周怀仰脖颈抵着冰凉枪尖,脸色涨红,正欲嘶吼,一道温淡却带着威压的声音忽然自人群后传来:“三弟,四弟,莫要动气。”

众人皆循声望去,二皇子周怀保素日温和的眉眼间凝着几分沉敛,只见他步履稍缓,目光扫过场中剑拔弩张的二人,最终落在周怀信抵着周怀仰的枪尖上,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不过是演武切磋,怎的闹到如此地步?传出去,岂不是让父皇忧心,让旁人看了咱们兄弟的笑话?”

话落,他微抬眼,似是无意般朝躺在地上的周怀仰递了个眼神——那目光里藏着适可而止的暗示。

周怀仰心头一凛,到了嘴边的怒骂霎时咽了回去,只梗着脖子别开脸,指尖攥得发白,却再没半分挣扎。

周怀信嗤之以鼻,知晓周怀保这是明着做老好人,实则护着周怀仰,更是借着父皇的名头压他。

他心头虽仍憋着火,却也知此刻绝非置气的时机,当着都尉和兄弟的这么多人的面,若再执意发难,反倒落了个恃强凌弱、不知进退的把柄。

这般念头一转,周怀信将眸底的戾色收敛,腕间微松,银枪便撤开,冷声道:“若还有下此,休怪我手下无情。”

说罢,他拂了拂衣袖上的黄沙,径直转身走向场边,明显带着几分不甘的冷硬。

周怀仰得了台阶,也借着侍从的搀扶起身,狠狠瞪了周怀信的背影一眼,却也不敢再追,只垂首走到周怀保身侧,低声唤了句“二哥”。

周怀保拍了拍他的胳膊,温声说了句:“无妨。”

都尉见事态平息,终是长松了一口气,上前对着周怀保躬身行礼,又扫过场中看戏的众人,扬声吩咐:“诸位请各自归位,余下功课照旧。”

说罢便挥手遣散众人,演武场上的皇子与侍卫们应声四散,各自归队继续习武,方才剑拔弩张的戾气,总算慢慢敛了去。

崔长光探头探脑地往演武场的那头瞥,又拉着周煦谈论:“二殿下真是好手段,只一个眼神,便止了一场纷争。”

周煦便顺着崔长光的目光一同看去去,只见周怀保正立在周怀仰身侧,抬手轻拍他的肩背温言安抚,身姿挺拔,眉目温和得如春风拂柳,对着周遭侧目而来的皇子与侍卫们颔首示意。那副谦和体恤的模样,确实惹得不少人暗自称赞。

她有些不以为意,声音轻淡:“二叔最会做这顺水人情,既压了三叔的躁火,又护了四叔的颜面,还落得个持重谦和的名声,一举三得,自然人人念好。”

崔长光眨了眨眼,一脸恍然,又凑得更近了些,语气裹着雀跃的打探,还不忘警惕地扫过四周,确认没人留意这边才低声道:“可不是嘛!我听说上次在太液池那,二殿下替洒扫的宫女解了次围,转头就传遍了各宫,都说他体恤下人呢。”

周煦有些受不了崔长光如此八卦,便笑着打趣道:“你成日里姐姐长姐姐短,今日不提你姐姐了,反而说起我二叔了,回头你姐姐知道了可会吃味?”

崔长光一听她提起自家姐姐,眉眼瞬间软和下来,不自觉露出一股痴笑,却又不甘落了下风,急忙打趣回来:“我顶多算半斤,依我看小殿下才是那八两,这宫里谁不知道,你日日黏着六殿下,恨不得寸步不离呢?”

周煦被说的有些大不好意思,心底暗自思考,有这么明显吗?但面上仍是一派正人君子做派,佯装正色道:“休得胡言,我与阿姑不过是寻常相处,哪来的什么寸步不离。”

崔长光瞧她这口是心非的模样,当即笑弯了眼,凑上去打趣:“寻常相处?前几日六殿下亲手给你绣的那只荷包,你便攥在手里看了一整天,嘴角都没见你下来过,这便是寻常?”

周煦被说的脸颊微热,想伸手去捂崔长光的嘴,崔长光便躲开她的手,笑得更欢,压低声音:“好好好,我不说便是。只是小殿下这嘴硬的性子……”

话音未落,一道熟悉的声线自身后传来:“说什么嘴硬?”

景阳王同学喜欢她阿姑全世界都知道 (按时更新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挑事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