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么说,晚膳宋允山到寺庙陪其夫用过,便一同回来了。
宋元贞在门口接的,父亲照旧和母亲说了,去寺庙是她给出的主意,不过这次母亲不打算责怪她,叫其往后少挑拨离间,就算过去。
母父如胶似漆过了几日,喊上她,准备迎二爹与弟弟入府。
是侧夫,又生的公子,便没让走正门。
办的礼也小,不过没遮掩什么,传遍云京。
众人惊讶慈亲王那么久来不迎侧夫,一迎连孩子都生了。但左看右看,更像是孩子大了,多多少少有点感情,才特意办礼。
正堂,宋元贞母父坐在主座,她于右侧。二爹领着弟弟走进来,跪至母父身前。
二爹双手高举茶盏,恭敬地奉给母亲,母亲饮过茶后,又奉给父亲。
弟弟于其后,给两位奉过茶。
她不动声色打量二爹,三十好几的人,不见一丝皱纹,微微向下的眼眸,平添一分楚楚可怜。
两人得母父允许站起后,二爹推下弟弟。
弟弟走到她身前,跪下,磕了个头,“弟弟宋予,拜见阿姐。”
她向下看去,他生得极好,眉眼柔和,鼻唇清俊,少了几分迫人的气势,肤色格外干净。
尽得母亲与二爹的优点,倒是会长。
她心情不错,“起来吧!”
“多谢阿姐!”宋予站起,没回二爹身边,反倒是站在她身旁。
她眉头轻扬,对他产生一丝兴趣,“在老家都学过什么?”
宋予身子一颤,阿姐对自己的态度,比预想中已经好很多,没想到,她竟会问起自己的事。
他难掩激动,“琴棋书画、骑射、诗文,都有学。”
“哦!?”她故作惊讶,“那在老家,可有心许的小姐?”
他摇摇头,脸颊染上薄红,“并无,弟弟一直在家中,鲜有出门,婚事全凭母亲与阿姐做主。”
她颔首,“既然回来了,就安心在家待着,我与母亲定为你寻门好亲事。”
而后母父给他们安排院子,都在三进院,二爹所住与正房相隔,再拐个弯,便是宋予的院子。
后续事宜无需宋元贞陪同,她与宋予多聊两句,叫其有事可来东院寻她,便领着小淑出了门。
小淑跟在她身后半步,“小姐,这二公子倒是有些心思,早早知道与您拉近关系。”
“他能审时度势,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他,”她走上马车。
小淑点点头,亦钻进马车,“小姐,谢家妹兄不是要随您学习,你怎不把二公子一并叫上?”
如此让谢灵与宋予多接触,届时商议二人婚事,不更容易些?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小淑,“你觉得二公子长得如何?”
小淑细细思索,很肯定地点头,“放在云京,也是少见的可人儿。”
她掀开窗幔,马车平稳驶向闹市,“可人儿没学好规矩,还时常出门,会被人轻视。待他被教好再出来,才好给谢灵留下个好印象。”
小淑恍然大悟,“还是小姐思虑周全。”
第二日,谢灵与谢栩如期上门,跟着她前往各个店铺。
一日学习结束,三人坐在马车里。
谢灵放松下神经,“贞贞姐,前几日听闻亲王迎回侧夫与其子,方才怎未见着?”
她揉揉太阳穴,无奈一笑,“他觉着自己才入京,应该好好侍奉母父,学学云京的规矩。不想随意与我出门,唐突了你们。”
谢灵眼眸微亮,“这般不更说明他是重规矩之人?”
她不置可否,“我也这么说,他仍旧坚持,我只好依他。”
谢灵眉眼弯弯,“贞贞姐倒是纵着他!”
谢栩始终垂着眼眸,同样是回家,宋元贞一直为弟弟说好话,而他,只是因为有价值,才被好脸色对待了些。
将两人送至谢府,马车掉头,往宋府去。
昨日她出府后,一直忙碌,晚膳便没回家吃。今日得宋允山命令,必须回去用膳。她二爹与弟弟刚回来,她不在,这团圆饭都吃得不像样。
到后堂,宋允山坐在主座,宋元贞及其父一右一左坐于两边,二爹在其父旁,宋予落坐她身旁。
刚动筷不久,二爹忽的站起,给宋允山夹了一块鱼,“这是我们来云京时带的,你好久没回去,快尝尝!”
桌上人皆顿住,宋予难以置信望着他爹,明明之前在老家,他爹不是这样。
宋元贞微微蹙起眉,昨日入门规规矩矩,没想到是个不安分的。
宋允山左右瞥眼父女两,连忙摆手,“不用给我夹,你快坐下吧!”
其还欲说什么,宋元贞父亲轻置筷子,“食不言。”
其猛地一颤,连忙坐下,“是我忘了规矩,初入云京,激动了些,还请主夫责罚。”
宋元贞父亲一噎,方才宋允山都没说什么,此刻他要责罚,倒显得他刻意刁难。
宋允山拍拍正夫的手,对侧夫道:“行了,你刚进来不懂的慢慢学,快吃饭!”
主座上的人已经发话,此事算是揭过。
他们不由得瞥向主座旁,另一位话事权极高之人。
她夹菜的动作慢上些许,方才蹙起的眉已经平展。
桌上的人却都意识到,她已经在不满的边缘。
宋予动作轻上再轻,希望她别因为父亲迁怒自己,也希望父亲别再做什么出格之事。
对面两爹,亲爹朝她感激一笑,二爹心虚不敢抬头,也不敢闹腾。
宋允山如芒在背,此事说起来,与自己关系不大,又不常回老家,怎么管得了侧夫怎么做人。但女儿的气势实在吓人,自己如同做错什么般。
她接收到父亲视线,安抚般点头,不紧不慢动筷。
一顿饭,桌上人都在看她眼色行事。
好不容易吃完,她忽略二爹,与母亲道别,回去东院。
宋允山呼出口气,朝侧夫挥挥手,语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回你院子去罢。”
侧夫如临大敌,立马跪在她身前,“是鄙身做错了,还请王上责罚,或是我亲自去向小姐赔罪,只求能得到小姐原谅。”
宋允山眸色一沉,不耐烦瞥向宋予,“送你爹回院子。”
宋予连忙应下,拉起父亲,急急往三进院去。
东院,小淑端着白水,送到议事堂。
宋元贞接过杯子,“小淑,你让暗卫去一人到二爹那。”
“诶,”小淑走去门外,吩咐下去,回到她身边,“小姐是不放心?”
她揉揉眉心,“看着点吧,以防万一。”
一夜过去,用过午膳。
她自外边回来,预估下月的进账。
小淑敲过门,走到书案前,“小姐,二公子求见。”
她微眯双眼,颔首,“带他进来。”
小淑领命,到院外领宋予到议事堂。
宋予捧着一本册子,磕磕巴巴,“阿...阿姐,您...您能...跟我...跟我说说......”
她蹙起眉,语气带点不耐,“好好说话。”
宋予身体一僵,点头如捣蒜,“好,我...好好说。”
他深吸口气,再呼出,总算说出完整的句子,“您能与我说说云京世家吗?我想大致了解一番,万一碰见,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给宋家出丑。”
她靠向椅背,眉毛一挑,“你不是来为你爹解释的?”
他摇头摇得果断,“前日您与我说,有问题可以来寻你,我因此而来。至于父亲,我身为小辈,不该多管长辈的事。”
她上下打量他,神色稍显满意,“小淑,将记载云京世家的册子给他。”
小淑应声,在角落里翻来两指厚的册子,递交给宋予,“二公子,里边有建国至今所有世家贵族的兴衰败落。”
宋予接过,朝小淑颔首,又向她拜谢,“多谢阿姐,我回去定好生拜读。”
她摆摆手,“回去吧!”
不知是母亲下令,还是二爹不敢过来,她去的晚膳,其皆未出席。
她乐得自在,与母父多聊了几句。
父亲站起,给宋允山与她各盛一碗汤,宋予于她身旁做透明人。
宋允山咽下口里的食物,瞥向她,“童昭要回来了吧?”
她垂眸思索,算算日子,就近了。
她颔首,“十日左右便能到云京。”
宋允山轻咳一声,凑近她些,“你可知那日宁侯为何刻意忽略谢桉?”
她拧起眉头,“不知,是有隐情?”
宋允山一脸高深莫测,点头,“前几年谢桉身旁一直陪着的仆从逝世,你不还去了吗?当时你才接手生意,还空出时间陪了他一段日子。据说,他这仆从没死,逃跑了。谢宁侯怀疑此人与换子有关,便一路探寻,最后他出现的地方,在往西南的路上。自从知道谢桉非亲生,她就派人严加看管,这会儿更是去哪都得有人跟着。”
她不解,“这与谢桉有何关系?”
宋允山不赞同道:“怎么没关系?西南那边几个王都不安分,要是那仆从与他们有关系,你觉得谢宁侯会相信谢桉什么都不知道?若是你皇姨娘起疑,谢家几百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她内心毫无波澜,“您都知道了,皇姨娘能不知道?”
讲不定母亲的消息,还是皇姨娘告诉的。
宋允山一愣,“你这说的,就不能有我比她先得到消息的时候?我知道你皇姨娘知道,不代表谢家知道,我又不可能去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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