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淑应下,没犹豫,快步离开。
她这才走上马车。
刚坐下,谢灵挪到她身旁,挽着她的手,“贞贞姐,我今日一定要把昨日没学到的都学回来。昨日大哥偷偷学那么久,今日我要抢先一步。”
谢栩坐在侧边,扬起嘴角,默认谢灵的话。
她捏住谢灵鼻子,让其呼吸不了,“什么时候这么不讲理了?”
谢灵拉下她的手,吐吐舌头,“我想要多多多多地和你在一起嘛!”
今日走的铺子,与昨日相差极大。
这些铺子的商品,自邻国来,大多用于展示,不售卖。
谢灵一脸疑惑,“这些东西不似玉一般,可用于送礼,也不似粮食供日常生活,为何还要买回来展示?这不成了赔本买卖?”
她指过展示柜里的铜锭与锡锭、战马与种马、皮革与筋腱、地图与地理志、船舶构件......
“我们生活在盛朝,对邻国的了解,靠与他们对打的将军,和少部分去过的人。但真正是什么样的没人知道。我们与他们商品往来,一来,能够维护两国之间的和平,二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谢灵眼神倏然一聚,眉头顿开,微张的嘴唇停在半空。
“原来如此,怪不得当初签订条约时,你要求他们每年送最新的一批货物过来,还免费展示给大家看。朝中对邻国一筹莫展的大人们,一定对你感恩戴德。”
三人用脚步缓缓丈量每一寸展墙,从头到尾,目光从未离开展品。
从铺子里出来,她抬头望下天,神情温和,“时间还早,我们去下个铺子。”
谢灵深吸一口气,眼睛亮得惊人,声音压着按捺不住的冲劲,“贞贞姐,我要向你学习,做出一番利好我朝的事业!”
谢栩站在侧后方,目光长久落在她平静的侧脸上,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杰出的人,离得近离得远都闪耀,倾慕她的人,离得近离得远都希望能得到她一个目光。自己如今就站在她身边,怎么可能不抓住真正成为她身边人的机会?
她似有所感,侧头瞥向他,眼神在问,怎么了?
他着急忙慌垂下眼眸,如此心思可不能叫她察觉。意识到没给她答复,又赶忙摇摇头。
她眉毛微挑,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走出铺子不远,一辆墨蓝绸帷的马车靠近停下。
车帘掀开,光恰好落在宋予脸上。面容明晰,骨相周正,他抬眼朝前望了望,周围原本的声响一瞬消失。
他步伐迅速却不慌乱,来到三人面前,恭恭敬敬行过礼,才与她道:“阿姐,母亲差我来,唤您回去。”
谢灵目光在他脸上微微一滞,随即轻轻垂落。眼睫抬起时,那抹幽深的打量再未离开。
谢栩打量一眼,垂下眸子,这人回来短短几日,就能对她产生依赖,为何这个人不能是自己?
她笑着与谢灵说:“这便是我那弟弟,宋予。家中有事,不得不回去,实在是抱歉。”
谢灵目光自宋予离开,挪到她身上,“无碍的贞贞姐,你们快回去吧!”
她让车夫载马车送谢家妹兄回家,坐上宋予的马车。
宋予没敢与她对视,微垂的眼珠,左右晃动。
她蹙起眉,“出什么事了?”
他咬住下唇,不知道以自己的身份,该如何去说。
“这事......阿姐,待回到府中,您便能知晓。”
她看出他的纠结,想来事情不算紧急,没为难他,提起谢灵,“方才见到谢状元,有什么感觉?”
他眼睛微瞪,反应过来,脸颊稍稍泛红,“不愧是状元,英姿飒爽,不拘小节。”
她觉得有些好笑,“那么点时间,就能看出那么多?”
“不......不是,”他略显焦急,慌张摆手,“只是我这么感觉。”
她点点头,目光落向别处。方才谢灵的表现,能看出对他有兴趣,刚才这么一问,她这弟弟对别人感官也不错。
此次见面虽然仓促,但好在互相没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两人能情投意合,届时商议婚事,能顺利很多。
回到宋府,宋予领着她急忙走去三进院,左拐,来到他的院子。
又左拐,到另一处稍小的卧房。
宋予敲下门,“母亲、主父,我带阿姐来了。”
宋允山声音传出,“进来吧!”
推开门,母亲、父亲站在圆桌旁,大夫坐在床边,给床上的人把脉。
她抬脚进去,问:“母亲着急叫我回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母亲示意她看床上,“童昭的部下被派去查成王,遭遇埋伏,一行十个人,只活了两个。他们按照童昭的指示,先一步来云京找你帮忙。但你不在家,我们就先把人安排进来救治,另一个被带下去休整了,你有什么打算?”
她走近床边,躺在床上的男子双眸紧闭,苍白的面色没有遮挡出色的容貌。
她怎么觉得不止是部下那么简单?
她回身,走向母亲、父亲,“他暂时待在宋予院里,安排人照顾。与他同行的人,休整好了,叫其来见我。”
吩咐下去,她与母父坐于圆桌旁,宋予给他们倒茶。
她瞥向宋予,怪不得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此事说大不大,但涉及童昭,他要说得不对,能得个肆意谈论将军的罪名。
给三日沏好茶,他站到她旁边。
她指着旁边的凳子,“不必如此战战兢兢,该坐就坐。”
宋予应下,坐在她旁边。
没多久,大夫给床上的人敷好身上的药,向他们说道一声,出府买药。
宋允山眉头拧起,“童昭是发现什么,才派人去查吧?成王半路截杀,怕是确有其事。”
她回头瞥眼床上的人,“等会儿那人给出消息,您可去皇宫告诉皇姨娘一声。他们就留在府里,以免遭有心之人发现踪迹。”
宋允山颔首,啧了一声,“好好当她的亲王不好,非得给朝廷惹事。十多年了,她真有毅力。”
她转过身,脑海里全是童昭说不定真会喜欢这款,嘴上接住母亲的话,“毕竟盛朝只有一个,皇位也只有一座。”
半晌,童昭另一位部下洗漱换过衣服,吃过饭,被带过来。
其半跪向她与宋允山行礼,“拜见亲王、君上。”
两人让其站起,说道这一路的事。
宋予听此,自请出门,去帮助大夫看药。
宋允山应下,他乖巧行礼,出去顺带关上门。
部下站得笔直,“将军发觉成王于云京或有部署,于是派我们前去查探。但队伍里有叛徒,供出我们的位置,我们被埋伏。”
其瞥一眼床上之人,“拼死拼活只有我和他跑出来,本来都要走了,他心有不甘,回头将那叛徒斩杀,这才重伤。”
她盯着眼前女子,之前送童昭出城,远远瞥见过,站在队伍前方,是童昭重要的手下。
“你们在府上安心待着便是,待童昭回来,你们再去寻她,”她做出安排,指向床上的人,“往前没见过他,何时到军队里的?”
部下先谢过她,答复:“他名沈戟,与其双生兄长沈戈,是大将军的部下之子。二人自小随母习武,前段时间其母归田养老,托大将军将二人送至将军队伍。因二人攻守兼备、配合无间,又极具信念感,得到将军重用。”
她微眯双眼,“原来如此。这般便让他于院子里养伤,童昭回来后我也好交代。”
部下抱拳,“谢过君上!”
念在部下赶路艰辛,她让人给安排住所,又派府兵于周围保护,叫其下去好生休息。
部下再次谢过,随仆从离开。
人刚走不久,宋允山站起,“此事虽没有影,但童昭自小优秀,她怀疑便出错不了。我现在入宫,与你皇姨娘说去。不管有没有,查一下总没错。”
她颔首,与母父一同离开,留下仆从照看,府兵保护。
祖父与先皇夫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先后进宋府与皇宫,又同时得到祖母和先帝的重视,生下母亲与皇姨娘。
母亲与皇姨娘自小待在一块,两人的情谊跟她与文清知、童昭一致。当年成王与皇姨娘争斗,母亲不少给皇姨娘出力。这会儿有成王的消息,母亲当然待不住。
宋允山右拐出门,她送父亲回院子。
青石板路上,父亲却突然趔趄一下。
她连忙拉住父亲的胳膊,“父亲,小心。可是何事惹得父亲忧思?”
父亲嘴角抿起,“你们的事更重要,不用管我,没什么事。”
她沉下脸,“您这是没什么事的样子?您要这样,就是和我见外了。”
父亲闪过一丝欣慰,叹口气,“也就你随时注意到我的心情。其实没什么大事,只是时常觉得我好似莫名奇妙针对了你二爹,但我并无此意。我想找他说开,叫你母亲瞧见。你母亲烦我总顾及他人想法,老做些蠢事,又烦你二爹闹得府邸不安宁,勒令他这几天不准出院子。”
“母亲都知道是二爹闹腾,您何必去寻他给他机会?”她安慰道,“母亲站在您这,才不希望您老为他人考虑。您与母亲好好的便好,二爹要闹,您随他去。”
父亲眼里失落仍未消散,“我为你母亲正夫,若是后院都管不好,如何对得起她给我的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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