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也不算错,”宋元贞饶有兴致挑下眉。谢桉作没作诗她不知道,但有一面墙挂满她的画像。
小姐眼睛睁大,满是不解,“啊?”
她翻开册子,走向议事堂,“别听这些乱七八糟的。”
小淑挠挠头,小姐一会儿说没说错,一会儿说它们乱七八糟,所以,到底是真还是假?
“小姐,”小淑追上去,“外边传言甚广,待二位公子自宫中出来,肯定会知晓。您不打算压压消息,以免谢栩公子误会?”
“我若是压下消息,才是明确人选,”她翻完最后一页,跨进议事堂。
宜阳宫失火之事,她们皆知乃成王所为。
但现下拿不出证据,她们只得任由成王蹦跶。
文清晏给过她信,要她一同除去成王。
她没怀疑文清晏除成王的心,不过不信任文清晏有那本事。
皇姨娘对上成王都要小心三分,文清晏鲁莽行事,只会给成王笑话看。
她放下册子,盯着桌上转盘出神,稍后往屋外走,“小淑,我们去成王府。”
回来不过一会儿,又再次出门。
出东院门,她瞧宋予还在那望着,便让小淑将人叫过来。
宋予到她面前,垂着个头,“阿姐。”
她看向他,宋予比她矮半个头,与谢灵差不多高。二人还在长,不知以后谁更高些。
她轻咳一声,拉回自己飘远的思绪。
“这几日事务繁忙,你可先在院中看看书。”
宋予怔愣了会儿,原来自己心思那么明显。
他羞涩一笑,应下。阿姐没忘了这件事。
宋予回去三进院,她直接去了成王府。
“什么风又把您给吹来了?”成王调侃,已经第二次,她来不提前说了。
成王接她入府,“得亏我昨日回来,否则荣君怕是要白走一遭。”
“成王这是离京了?”她眼睛微瞪,很是惊讶。
“是,”成王没详尽说去做什么,问:“荣君前来,可是有要事相商?”
她握着差使商队的令牌,“上次借给成王的商队,人数可够?若是不够,现在还有商队暂时闲下来,我可将它借由您差使。”
“够了够了!荣君好意,我心领了!”成王摆摆手,领她到院中方桌坐下,又命人端来茶水和糕点。
“荣君难得来一回,为感谢荣君二话不说借我商队,我准备了我那地方特有的点心,荣君留下来尝尝?”
她无意扫过西南的柱子,点点头,“劳烦成王。”
茶水亦是上好的,成王似乎真为感谢她。其端起茶水抿下一口,喟叹:“这茶平日我都舍不得喝,若非荣君到来,我可不会拿它出来待客。”
她抿了口,微苦,茶味纯粹。
这等茶工艺复杂,产的少,扶摇帝每年得的量,也不过一罐。
“是我之荣幸。”
“荣君客气了。”
她放下茶杯,拿起点心尝过一口,“成王多年未归,如今在云京还适应?”
成王面露苦色,“说实在,不适应。云京地处盛朝中心,天气、湿度都是最好的,可惜,我那边常年湿润,待在这总觉得缺水。”
“离得远,气候相差大,”她再次打量这座府邸,不结蛛丝,却也未做修缮,“待武器运回,陛下还需嘉奖您,如此一来,成王只能再忍耐些许时日。”
成王眸光一闪,却是笑呵呵,“无碍,当时离京也适应了些时候,待久了,自然就好了。”
她点点头,“就怕成王刚适应云京,便要回去,回去又得适应一段时间。”
成王嘴角抽抽,“多谢荣君关心,年岁虽上涨,但身体尚康健。荣君也放心,你与谢家那......假公子一事,我定不会说出去。”
她有礼貌地笑着,以茶代酒,敬成王一杯,“那便谢过成王!”
好茶难得,她喝完一盏,与成王别过。
出成王府,小淑在马车里急吼吼道:“小姐,抓住了!”
她颔首,“去别院。”
暗卫之首红枫,得令查探成王府西南处的柱子。红枫发现机关,找到藏在柱子之下的暗道。
她悄无声息下去,抓住还穿着宫中仆从衣裳的人。
此时,她正于宋元贞的别院等候。
宋元贞到时,小淑眼里兴奋不已,“终于抓住成王把柄了!”
先前她就在府外马车看着,遥远见红枫劫持个人一闪而过。
宋元贞却摇摇头,“即便在成王府,有府兵看守,机关能随意打开未发出声响,也过于异常。成王并非如此掉以轻心之人。”
小淑面色变得凝重,“这可如何是好?”
她示意小厮打开别院大门,“先进去看看。”
别院往西,是个未放置任何物件的空屋。
推开门,红枫放下鞭子,朝她走来,“小姐,他招了。”
捆在木桩上的人,身上仅有几道鞭印。
她眯眯眼,能躲过宫中侍卫,藏于成王府邸之下,会那么简单就招了?
“他怎么说?”
红枫如实禀告:“是成王的命令,要他们在殿选后一日夜里,烧了宜阳宫。”
她觉得没那么简单,要是那么容易抓到人,扶摇帝不会一点把柄都抓不到。被侍卫抓住,能狠心自尽,又岂会怕这点招式。
“先进宫,你与我说说,那暗道里的情况。”
“是,”红枫将人捆起,又叫来两名暗卫带人坐另一马车,跟在她身后。
马车里,小淑与红枫坐在一道。
红枫习惯躲在暗处,如此出现她浑身不自在,即便是在马车里。她语速极快,“柱子上有一不明显凸起,往里按会出现半人高的口子。未免引人注意,我直接跳了进去。柱子下有通道,一直往里,穿着宫里衣裳的几人躺在木门外。不过除去抓来的人,其余皆已身亡。而后我将人打晕,原路返回,带回别院。来回皆未见府兵或其他看守。”
“木门?”
“上锁了。”
“那些人怎么死的?”
“被人抹喉。”
她愈发觉得怪异,“那抓来的人做的?”
“是。他怕几人逼他自尽。”
懦弱之人,遭不住鞭打,似乎能说通。但能利落抹喉同伴......整个人透着说不出的矛盾。
她点点头,红枫转瞬消失不见。
小淑撇撇嘴,那么久了,还是不太适应这些暗卫的来无影去无踪。
“小姐,您今日似乎运气特别好,”小淑捧着脸,望向她。
她微微一笑,“说不定后面你会发现,是我被当成猴耍了。”
小淑叹口气,“唉,还是喜欢成王没来,大家都轻轻松松的样子。”
两辆马车直接驶向御书房,侍卫接过两名暗卫的活,随后暗卫消失不见,马车架着空车厢,返回别院。
御书房内,她将事情原原本本告之。
扶摇帝蹙着眉,亦觉此事顺利得不像话。思索再三,让人宣成王进宫。
这一时间,听闻风声的文清晏与文清知赶来。
文清晏瞧着被捆着的人,有点酸,“你要是和我合作,说不定早抓住了,如今人证有了,母皇,您可直接将成王押入大牢。”
扶摇帝重重呼出口气,懒得理文清晏。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让文清晏长成这副头脑简单的样子。
文清知挽着宋元贞,对文清晏翻白眼,“贞贞靠自己就能抓住,和你合作作甚,白白让你抢功劳?”
文清晏垮着个脸,“我是那种人?想早点抓住成王,还有错不成?”
文清知轻嗤一声,不和傻子说话。
不多时,成王到来。
“皇姐宣我觐见,是出了什么事?”
文清晏转向成王,“如今人证已有,成王蓄意纵火宜阳宫,该当何罪?”
成王这才看清,这里的几人。她没理文清晏,看向宋元贞,“荣君精力实属旺盛,前一脚还在我府中,后一脚便到御书房来了。”
她斜倚靠在文清知身上,有些懵,“我来寻清知,可是得罪了成王?”
成王眼神晦暗不明,嘴角带笑,“荣君此等演技,不做戏子可惜了。”
文清知蹙起眉,贞贞此等身份,就算混吃混喝一辈子,也轮不到做戏子的地步,“成王说话莫要太过分。”
她拍拍文清知的手,凑在其耳边说悄悄话,声音却丝毫不减,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个全,“成王定是做贼心虚,才这么着急恶语相向。”
成王朝她抬手作揖,“不如荣君,揣着明白装糊涂。”
扶摇帝打断二人,不悦地盯向成王,“那捆着的人,说是你安排他们入宫,烧掉宜阳宫。你怎么说?”
“可有这事!?”成王惊讶无比。
旁边三人无语地说不出话,这演的也太过夸张。
成王仔细打量一番那被捆着的人,嘀咕着,“这人瞧着面生,我没记得见过他。”
成王眉心微蹙,像是终于说服自己,走过去两指捏住他的下巴,问:“你可认识我?”
那人满眼茫然,“你是何人?”
又见她衣着华贵,联想几人的话,恍然大悟,“您是成王!?”
成王迅速撒开手,慊弃地在旁边侍卫身上抹了抹,“你不认识我?怎么会说是我给的命令。”
那人却仿佛见到救星,“成王,您快救救我!我把那些会泄露您秘密的人都杀了,您快救救我!”
“我没见过你,哪会给你下什么命令,”成王一脸吃了屎,急急离开这个精神不正常的人,到扶摇帝身前,“皇姐,您也瞧见了,这人都不曾认识我。他说的杀什么人,我都没听懂。想来是谁冒用我的命令,您可要替我做主啊!”
“成王倒是会说笑,你人就在云京,谁还敢冒用你的命令?”文清晏深觉此人在狡辩。
成王点头,颇为认同,“要不派人审审,看是谁给他下的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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