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匣中琉璃花(末)[番外]

时间往前一些,在那场盛大的婚礼之前,在苏情玥回归之后。

回到人世,苏情玥第一个遇见的,便是静守在天渊之外的烛。

“烛。”

伤痕累累的黑色包裹了向下坠落的人,苏情玥被烛托在掌心,注视着黄金的龙瞳,注视着毫无感情的内里,她如此说着。

“为了我,请你——”

“去死吧。”

并未提出异议,并未思考原因,短暂的停顿后,烛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要求。

由灵力凝实的躯体被主动切成两份,一半掷于虚空中那条无法自然合拢的罅隙,作为修复与填充的基石;另一半则深埋于充斥尽牺牲的大地之下,与那新铸的高塔一起,镇压、调和这片土地混乱的灵气。

最后,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金光,连带着祂仅存的意识,留在了苏情玥的掌心。

“你恨我吗?”

引灵塔顶,迎面而来的风猎猎作响,苏情玥轻轻抚着那仅存的虚幻光影,忽然问道。

“恨?并不。”

烛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依旧是神异的冷漠。

“为什么,明明这样痛——”

分割躯体,分割存在,即便是灵性实体,即便不是真正存活着的生命,依然是很痛的。

可细小的龙影只是静静盘踞在她的掌心,金色的龙瞳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吾已许下诺言,定会护汝一世,汝既将霁城视作命运,吾亦会将霁城一并纳入保护。”

“这即是吾之命运。”

“……是啊。”

轻缓而细微的感叹伴随着风一同消散,苏情玥收回凝视着龙影的视线,转而望向那旷远的蓝天。

明明没有过去多久,可回想起来却恍若隔世,烛就在这样晴朗的蓝空中,携着金色的云雾之洋降临人世,来到她的身边。

然后彻底代替了,她的玄苍。

恨吗,怨吗,可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烛的错。

她只能去憎恨命运,憎恨顺从着命运而活着、且活下来了的自己。

烛不是玄苍。

哪怕烛再三宣告,苏情玥心里也清楚,哪怕两者拥有着极其相似乃至相同的内里,他们也不是同一个生命。

如果是玄苍的话,现在一定会非常讨厌自己吧。讨厌这个卑劣的、为了更多人而选择去牺牲烛、和那个灵神本质上并没什么差别的自己。

可惜烛,祂不会想这些,祂没有这些人类的情感。

烛不是玄苍,从来都不。

风停止了,涌动的思念也一并停下。苏情玥伸手理顺被吹乱的长发,露出那对过于澄澈、甚至显出淡淡莹紫的眼眸。她自这距天空最近的位置站起身,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空喃喃自语。

“走吧,为了把你留到未来,还需要一个坚固的容身之所。遗留物还足够,就做成枪的形状,还要好看一些,那姑娘喜欢漂亮的武器。”

“至于名字,就叫做「玄苍」——以你为名。”

“见到她的时候,记得不要像我那时候一样,要温柔一些啊。”

她主动跃入了风中,这一次,再没有人接住她。

无论是人,还是龙。

……

依靠着经过那混□□路时窥见的,璀璨的银色长枪很快便在熊熊燃烧的火炉中成型。

跟从着她的意愿,金色龙影倏然飞入,投身于火焰,与那长兵融为一体,凛冽的气魄尽展,完全成了她记忆里的样子。

「龙骨枪??玄苍」

最后一次在纸上写下那人的名姓,苏情玥将这名牌连同造物,一并锁进了苏家最深处。

现在是休憩之刻,七百年后,烛会再次邂逅祂的命运。

至于灯盏,她还带在身边。

这是楼昭然在未来带过来的东西,它可以与烛的力量一起,作为那隔离带留存至千百年后的另一半基石。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过了那一场盛大的婚礼,苏情玥再一次地,拒绝了所有人,将一切交到得到新生的苏恪手中,自己则回到了那间闭锁的昏暗庭室。

静室之中,摇曳烛火下,最后一张纸也渐渐被填满,只是字迹却不如往前,并非黑墨,而是已近深褐的红。

苏情玥端着笔,写满了最后一页纸张,却未像送予苏恪的那些“未来”一样,折起又塞进新的锦盒。只是将它摊开在桌上,用镇纸压平就不再理会。

这是她留给苏恪的最后一页,却也不是只留给苏恪的。

罪已诏——这种在过去的她看起来相当可笑的东西,在此刻却切切实实的、给了她一点渺小的安慰。好像自己犯下的罪孽正顺着笔尖,随墨汁一同倾落在纸上一般,明明只是书写,心中却得到了久违的轻松。

只是,只有轻松还远远不够。既有错,便要弥补,亦要接受惩罚。

她承认自己的罪,也接受由此而来的、命运的所有惩罚。

是时候了。

到了,清算所有的时刻了。

苏情玥还记得楼昭然曾与她说过的,说活着时怎样都好,但死时候,总要为自己选一个归处。

她选择了那片鸢尾花海作为长眠之地,而自己、自己啊……却并不想选择死亡。

并非恐惧,而是担忧。

正是深刻理解,苏情玥才明白,死亡并不是终点,往生的轮回会在最后重新裁定一切,旧的被粉碎融合再构新生——而她不想再入轮回,她不愿意再有任何的、曾名为苏情玥的东西、再出现在世上。

罪孽深重,又怎敢再次触碰天空。

犯下如此罪行的,有她一个就够了。

所以,她询问了烛。

而最后,龙实现了她的心愿。

——————

承接了不属于人的伟力,苏恪在战争结束后,便担负起了整个霁城的责任。

苏情玥将所有都交到了他手中,青年自此开始日夜连轴转,忙到几乎脚不沾地。他挤不出多余心思去考虑其他,连新婚也只是匆匆,并为此对辛笙抱有歉疚。

而在许久的忙碌之中,他再也没有见过苏情玥。他的阿姐又一次将自己关进了屋子,且拒绝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任何人靠近。

无可奈何,苏恪只能听从安排,严禁旁人接近那处院落。可实际上这命令相当多余。仿佛被遗忘了般,不只是那院子,甚至于连苏情玥的存在都开始模糊。

苏恪有时候会怀疑,是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还是所有人的脑子一起出了问题。不然为什么会有人称赞他是拯救霁城的英雄,而自己、自己也就这么心安理得地答应下来了呢?

不对,不对,这一切都不对。赢下一切的不是他,胜过命运的另有其人。

究竟是谁、这所有的功绩应当属于另一个人。

可他想不起来。无论再怎么深究,闪过眼前的也只有模模糊糊的影子,只知道绝对有这么个人——似乎有只手擦去了这个人留下的所有印迹,连带着所有人对她的记忆。

苏恪对此感到茫然,直到某一天,负责洒扫的婢女战战兢兢呈上来一封信。

——《苏女罪》

卧在纸面上的三个字凝固如血,光颜色就预示着不详。笔迹犹新,显然刚被完成不久,但这是在他阿姐的院子里找到的。

那院子已经空了好多年,他的阿姐,苏愿,早已追随着一位云游道人前往四方游历,再没回过霁城。

那这究竟是谁的信呢?

想不到原因,找不到缘由,却不知为何,不想打开,也不想丢弃。苏恪将这信折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上,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而后午夜,在芒星沉晦、明月孤悬之刻,无梦的青年毫无征兆地惊醒,盛金色眼瞳骤亮,里面却尽是惊悸与不安。

他身体里的东西在提醒他,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攥紧那页信纸,苏恪赤足奔出府邸,一路追至城郊荒原。这里曾经是他们的战场,如今纷争已息,只剩寂寂长风与萋萋野草余留,无人再涉足这片不祥之地。

可今夜,荒原上竟立着一道陌生背影。

那人一袭青衫,手中提一盏旧灯,灯芯吞吐着幽微的光,随着她的脚步明灭起伏,犹如呼吸。未加思索,苏恪的身体先于意志动了起来,本能地顺着那点光径直奔跑,飞蛾扑火一样追着那烛火前进。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及那女子飘拂的衣角时,光,倏然灭了。

明烛已熄。

骤然失去了目标,苏恪僵立原地,在黑暗里徒劳四望。不止何时起变作金色的眼瞳给了他无与伦比的洞察力,让他在黑暗中也能清晰视物,可这份敏锐却在此时失了灵,无论再怎么寻找,依旧找不见半点青衫女子的踪迹。

而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片浓稠的暗色彻底吞没之际,不远处的空间却骤然裂开。

世界无声迸裂,虚无的罅隙近乎垂直立地,昭彰着恶性的存在。它的边缘流淌着幽淡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荧光,不仅硬生生割裂这片浑然的黑暗,也打破了苏恪眼前所见的现实。

并不明亮的光驱散了周围的黑,而他追逐的那道青衫身影,此刻正静静立在罅隙之前,离那道危险的裂口不过几步。

“等等——!”

呼喊脱口而出。苏恪再次迈步朝她冲去。然而女子却恍若未闻。她微微抬手,冲着罅隙的方向,仿佛丢掉什么赘余之物般,将那一直牢牢握在手中的灯盏轻易地甩脱。那点烛火在昏暗里划出一道微弱的亮线,毫无反顾地坠入罅隙之中。

下一瞬,光芒迸发。

并非炽烈夺目,而是和缓的、温暖的,宛如世界本身的颜色。那光自罅隙深处涌出,瞬间漫过青衫女子的身影,也漫过苏恪大睁的双眼。

光涌入盛金色眼瞳的刹那,堵在意识深处的堤坝轰然崩塌,苏恪瞳孔放大到极致,难以置信涌上心头的一切。

他想起来了!他全部想起来了!

眼前之人是苏情玥!写下那信的是苏情玥!

苏情玥就是苏愿!是他的阿姐、是那个真正拯救霁城的人!

他为什么会遗忘,其他人为什么会遗忘——现在的苏恪来不及想这个。像丢了重要的东西一样,他忘了多余的念头,扔下碍事的累赘,迈开双腿狂奔,拼命伸出手,想要拽住她、拽住那个跟着灯盏、即将坠入罅隙的人。

可脚步,却又一次地,在即将触及前僵滞在半途。

“你是——谁?”

维持着向前探身的奇怪姿势,青年的身体顿在原地,巨大的茫然与恐慌骤然攥住了苏恪的灵魂。

他不明白刚才自己,为什么要拼命拉住一个主动选择赴死的陌生女人,更不明白这顺着颊边滚下的灼烫泪水,究竟从何而来,又为谁而流。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陌生面孔的女人弯起眉眼,带着淡淡莹紫的眸子盛满笑意。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苏恪的头发,然后弯腰拾起那页悄然飘落的信纸,再度放进了苏恪的手心,唤他:

“小恪。”

“不必记住——向前行吧。”

……

往后,又过了很多年。

作为带领众人赢得腾龙之役、拯救了霁城的英雄,苏恪不仅是苏家名副其实的族长,也是这座城的无冕之王。

只是王,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藏在他身体里的东西给了他绝伦的力量,以至于在儿孙正当壮年之际,苏恪依旧生龙活虎地活跃在权利的顶峰——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所以,在一切走向失控之前,苏恪主动选择了退让,将权利交接给下一代,与辛笙过起了不问世事的隐居生活。

没什么舍不得的,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霁城已重回正轨,那颠覆的力量在如今已没有什么用武之地,至于其他零零碎碎的,那就交给后来人去烦恼吧。

只是,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完成。

究竟是什么呢?

苏恪日思夜想,怎么也想不出一个答案,只是觉得还差一点,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命运,还差最后一个没有完成。

他将这疑惑说给辛笙,曾经风风火火的女孩子如今也和他一样,成了鬓发斑白的老人。她听完苏恪的问题后也跟着沉思,然后起身,从苏恪的书房里拿出一个已经干裂的檀木锦盒。

“这是什么?”

苏恪盯着那个锦盒,确认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却完全想不起来有关的记忆。

“你阿姐给你寄过来的,里头是信?还是什么?你一张张都分出去了,就剩最后一封剩在里面。”辛笙回忆着旧事,缓缓说道。

苏家能在霁城立住,不仅是苏恪的原因,更有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锦盒。当时苏恪只说这是他在外游历的阿姐——苏愿寄回来的。而后每一次,霁城后来大大小小的危机,他都在这个锦盒里找到了应对之法。

听上去相当不可思议,但辛笙这些年是一点一点看过来的。她看着苏恪抽空了整个盒子,又看着他,将这个东西彻底忘掉。

盒子早就空了,里头的不少东西都成了苏家和霁城的一部分,至于这最后一封,好像是苏恪自己放进去的。

沉默地接过盒子,苏恪看着里面唯一一张信笺,手指颤抖着,却怎么也打不开它,只得望着那褪去鲜红的笔迹,望着写在边缘的“苏情玥”三个小字,想不起来任何。

他不记得这个名字。

他不认识,任何名叫苏情玥的人。

可为什么,他保存着这无意义的信笺,不舍得扔掉呢?

恍恍惚惚间,似乎有什么幽色的光亮在他的脑海中闪烁,好像有人曾提着灯盏,在黑暗里踽踽独行一般,可那人的轮廓却是模糊的。

仍旧找不出来理由,苏恪最后还是留下了它,却没有放回原位,只是夹在那本被孙辈送过来的、记述他生平,刻录他在腾龙之役中击败灾厄、拯救霁城的伟大功绩的册子里。

不明所以的,他觉得这封信以及这个名字就该出现在这里。

至于他自己啊……

苏恪打了个哈欠,望着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轻轻阖上了眼,不去想那人模糊的背影,只回忆那些更加细枝末节的东西。

那里,在烛火熄灭的地方,似乎有条罅隙啊。

要用什么,去填满它呢?

——————

“而后,在辛笙去世后,苏恪留下了家训,告别了所有亲人,独自一人来到了那条罅隙。学着情玥的样子,他亦投身于此,妖域就此奠基……”

记忆结束了,可讲述并未停止,烛缩小身体盘绕在苏曦辰的膝盖上,一点一点讲述着后来的事。

故事已尽,短暂的沉默后,祂垂下头,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最后选择了坦诚。

“苏恪的记忆,也在吾这里。”

“猜出来了。”

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低下去的袖珍脑袋,苏曦辰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吾只拿回了力量,并未吞噬其灵魂之光,他们最终往往生轮去了。”

“那还算你有进步,不是太无可救药。”

“……”

“现在,看完了这一切,你有什么感想吗?”

“吾……”

苏曦辰并未催促,只耐心地等待着,可纵使缄默无言,烛的那份情绪也通过相连的命运清晰传到了她这里。

不安,惶恐,悔恨,愧疚。

还有很多很多,细小的,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情感丰富得没有半点属于仙灵的纯澈,完全是人类的模样。

对于仙灵来说,这大概是一种倒退吧。可自己旁观着过去,看着烛一点点变化,心里生出的,大多是喜爱与欣慰。

亲眼见证一条龙作为人而成长,由衷地让她开心,甚至开心到直接抓起膝盖上的小可爱,放在手心搓圆捏扁。

苏曦辰像撸猫一样,将低落的黑长虫从头摸到尾,哪怕被头顶的尖角角扎到也没有丝毫不悦,将可怜的面条玩得晕乎乎才堪堪停手。

物理和精神中双份的快乐传达到烛那一边,引起了祂短暂的惊异,不由得抬头望向苏曦辰。可随后想到她的问题,又闷闷垂下头,小小的脑袋耷拉着,最后嘟哝着,回答她的问题。

“吾,后悔了……”

“后悔,所以想要弥补,所以想替我承担这些,对吗?”

“……对不起。”

“不是在责怪你,”苏曦辰将烛托到眼前,直视着小小的一条,眼中是纯粹的愉悦:“说实话,我很高兴。”

不止今天,在烛选择主动现身、提出要取代自己时,祂就已经不是过去那条冷心冷情的龙了。

作为朋友,她为烛感到高兴。

“关于最开始时你问我的问题,我现在也可以给你答案。玄苍不是烛,烛也不是玄苍。比起你,他少了很多很多,却唯独多了两样东西。”

“——愚蠢,以及爱。”

“这才是人类和仙灵,最根本的区别。”

因愚蠢而生出爱,因爱而执着于愚蠢,如此颠倒反复,人类一遍又一遍地重蹈覆辙,毫不知耻地继续前进,最终建立起如此灿烂的世界。

“玄苍和苏情玥、他们是对人类满怀爱意的两个蠢货。责任心太强,将所有与己无关的麻烦事都揽在自己身上,甚至因并非全能而怀有负罪感……这样的人,哪怕不曾相遇、不曾发生中间这一系列事,该有的,还是会有。”

轻轻抚摸着黑色的龙首,苏曦辰感慨着,对那两人的过去作出总结。

“虽然作为一个旁观者,我的评价没什么可信度,但我觉得,这不是你的错,烛。”

“否则——苏情玥不会选择、在你这里安息。”

“……”

龙仍低垂着头颅,想起那人最后的、祂再也无法忘记的声音。

——烛,我不想进往生轮。我不想变成另一些,面目全非的人。

——……

——吃掉我吧。

——罅隙里太过孤独,但我会陪着你。我只想在你这里,得到安宁……

说谎。

回忆着过去的吉光片羽,虚空中的龙凝望着那一点泪水,心中如此想着。

说什么陪着祂,明明很快,她就不再回应祂的声音,也再不曾出现在祂的意识里。只留祂一个独自停留在这里,七百年。

骗子。

“好伤心哦,我都听到你在骂她了!”

轻快的声音打断了烛的回忆,苏曦辰轻轻摇晃着小小的黑龙,将祂那点细小又深刻的情绪摇散,对着懵懂的金瞳露出笑意。

“谎言是人类的天性啊!她对你说谎再正常不过了,毕竟你可是吃了她的心上人——哼哼,取代了她的心上人啊,没打你一顿都算轻的。”

“没有,情玥没打过吾……”

烛懵懵回答,没懂苏曦辰的意思,却能感受到她的话并非出自恶意,而是更复杂的、祂不理解的东西。

“你又黑又硬,浑身坑坑洼洼的,打你都嫌扎手!”苏曦辰戳了戳银白的角尖,咧开笑容,“她讨厌你,但也是信任你,所以才将这些交给你,而不是由她自己来。”

“——信任?”

“她相信你能改变霁城的命运,就像她相信我——或者说是她相信从灵神那看到的那些,所以将未来交给了苏恪,也交给了我们。”

“我们可以的,烛。”

“吾明白了。”

似是被哪个词汇所宽慰,烛重又恢复了精神,慢悠悠漂浮到空中,对上苏曦辰微微弯起的琥珀色眼眸,金瞳中的光盛烈起来。

一同观赏过苏情玥的记忆,祂与苏曦辰也自然,在她记忆的最后、见到了神、见到了神所见到的东西。

命运,昭然如揭。

“这会是一场漫长的战斗——”烛开口,对那未来、对两人的未来做出评判。

“是啊,相当漫长。”

收敛起笑意,苏曦辰应和着,想起那注定的命运。

新的神会在千年后——

但中间的一千年要怎么过,可不是区区一个死了的旧神能够说了算的。

绝不是什么神,是她的选择,决定了霁城的未来。

“准备好了吗,我的盟友。”

“我们要去将一切搅得地覆天翻——”

“现在,是时候去完成由我写下的、这世界上最伟大的剧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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