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金铁交鸣的锐响刺破战场,黑纱的倩影与紫晶蜘蛛在这声脆鸣中骤然相击,旋即又如两道流光弹开。
许苒足尖点地的刹那,双刀已化作两道墨色弧光回撩,刃风卷着呼呼破空声直取美人蛛生出异形手臂的肩头。
而美人蛛不闪不避,最上一对双臂执枪一横,枪尖精准磕在双刀刃口,格开攻势的同时余下四臂的兵刃如灵蛇出洞,分袭许苒腰侧与膝弯,速度快到近乎带出残影。
两人甫一交手便再难解分。许苒的刀快若闪电,铁衣领域裹着她在战场上游走,每一刀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戾直取美人蛛要害,荡开的黑芒在坚韧蛛甲上留下数道深可见内里的裂痕。美人蛛的六臂则如孔雀开屏,枪戟戈矛与双刀在她手中轮转自如,时而以枪杆格挡,时而以戟尖挑刺,中间的双刀更是刁钻诡异,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缠上许苒,豁取一分血肉。
再度躲开长枪的突刺,美人蛛六臂挥舞间忽有空档露出,许苒却没抓住这机会补上两刀,反而身子一扭,躲开自背后袭来的两柄利刺。
不只人类的六只手臂,还有蜘蛛的刃足!淬了毒汁的蛛足宛如另一对刀锋,封锁着许苒的退路,为她添上一道又一道伤痕。
但也仅仅如此,毒对她无效,至于物理的创伤,也很快会被领域的滋养补足。
况且,这蛛足看似凶戾,可比起美人蛛吞吃妖兽灵力凝结来的兵器,却仿佛内里中空一般,脆弱得太多太多。别说抵住她的进攻,甚至于挥刃时带起的劲风都似乎能将它折断。
虽然止不住它又瞬息再生,但生的再快,如此强度也只能带来一些徒劳的骚扰,这些不断重复的小动作左右不了战局。
抓住一刹的空隙,许苒翻了个身轻巧落地,同时拉开距离放弃与美人蛛继续缠斗。
双脚立于大地之上,汲取着大地的给养,有些气喘的少女单手拄刀撑地,状态不再平稳,笼盖着周身的黑纱也随之微微颤动。
剥离了情感后的思考分外清晰,许苒自是听过「生灵碑」的恶名,也从最开始就发现了美人蛛的真正能力。但直到真正交手,她才发现自己低估了「生灵碑」。
仅仅是靠近,灵力就在飞速流失,并止不住涌向自己的敌手。身体越来越沉,挥出的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加绵软,时间久了,甚至于不能一击破开她的甲壳。
但没有破解之法,亦自恃于自己的实力,许苒最后选择用铁衣领域硬抗,虽然削减去大部分作用,但在长时间激战过后,还是不可避免地影响了她。
这样绝不是长久之计,必须采取新的办法。
她还有什么办法呢。
抵过「铁衣」的影响,许苒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抬了抬,跟随着心底那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少女脸上露出稀薄的笑意。
她自然有方法,她将开启这祭祀,用自己,用火焰。
「燎祭」——
——许家传承近千年的能力,并非领域,只是一种秘法。
献身,祭祀,而后换来所祈求的——
燃起火焰。
——————
又是几番金铁交鸣,火花四溅间,美人蛛惊愕地发现她的对手变了。
当然不是那缭绕于漆铁双刃上、亦萦绕在武姬周身的黑色火焰,而是某种更为深邃的东西。
是「敕令」——是那些被掠夺来的灵力变了。
被她新吸纳进躯体的灵力带着燃烟与焦炭的气息,甫一近身便如海水决堤般涌灌,旋即又化作烈焰引燃。
来自内部的火焰烧得美人蛛惨叫出声,剧痛瞬间攫住了她的神智,以至于面对迎面而来的刀锋时,她的反应慢了半拍,只堪堪侧身避开那道缠绕着黑火的刀芒,却仍被焰尾扫中胸腹。
焦糊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大片皮肉被灼烧成炭黑色,狰狞的印痕从肋下蔓延至腰侧,几乎要将她拦腰劈开。滚烫的灼痛感顺着骨骼蔓延,连灵力流转都变得滞涩,她踉跄后退,紫水晶的眼眸里盛满了惊悸与暴怒,紧盯着那道携着刀光飞旋的黑色倩影,獠牙在唇间隐隐显露,恨不得将其啖肉饮血。
但,这吞食的恨意才是造成她如今凄惨情状的元凶。
电光火石间,她已想通其中关窍,可高手过招从来容不下半分迟疑。
愈发锋锐的长刀突然变招,袭来的角度如毒蛇吐信般刁钻,美人蛛避无可避,只得仓促抬臂格挡。可最后只叮地一声细响,她扑了空,执着长兵刃的手臂却应声而断,坠落至地的瞬间被烧成一簇飞灰。
不仅于此,火焰与灼热亦顺着伤口炸开,断口瞬间被炙烤成焦黑的碳块,竟生生阻断了她的再生!
惊怒交加之下,美人蛛只得挥起持刀的臂膀,利落砍断那截已然焦黑的残肢,又急催灵力重新促生出一对新臂。虽不如先前那对柔韧坚实,却也足以握稳刀兵、暂且支撑战局。
战势似在转瞬间倾斜,却只是水面上的涟漪,几息之后便了无痕迹。
几次交手后,美人蛛便敏锐地发现,她的对手无法长时间保持这奇异的状态。
火焰灼燃,却摇摇欲坠。
她笑了,紫水晶瞳眸冰冷,却又千娇百媚倾倒众生。腰肢微拧避开再度袭来的刀锋,手中长兵反撩直取少女咽喉,不止为伤人,更为隔开距离。
果然,体内的灼烧感随着黑火的远离、以及体内那份掠夺而来的灵力的耗空而减弱。
意识到美人蛛的应对之法,少女的刀路也随之变化,不再追求凌厉劈砍,反倒黏缠起来,每一刀都贴着她的兵刃擦过,步步紧逼似要近身。而被承受烧灼之痛的美人蛛动作迟缓,攻势愈发放慢,甚至于力有不逮,在又一次格开她的缠攻后身形不稳,露出一个过于明显的空档。
不愿错过良机,纵使心生疑虑,许苒还是选择抓住这次机会。她借着这丝空隙俯冲而下,黑色长刀压向蜘蛛的腹甲,凌厉刀风似要将整只虫开膛破肚,火焰即将喷涌而出。
可就在两人气息相闻、许苒即将得手的刹那,挨得近了,她清楚看见美人蛛眼中闪过的笑意,心底骤然一紧。体内被牵扯被拉拽的灵力骤然逆转,「生灵碑」关闭,尚未被吸收的灵力在空气中震荡,被美人蛛指引着,硬生生震开这道灼热的影子。
找到了克敌之法,美人蛛眉目舒展,幽紫色水潭中倒影出少女褪尽血色的脸,以及周身颤抖的黑色火焰,笑意加深。
她赌对了。
——————
许苒单刀拄地,刀身震颤着发出嗡鸣,周身腾跃的火焰正贪婪地啃噬着灵力,剧烈的消耗让少女的脸色如纸般惨白。
怪她平日里不下功夫,她对需以心念为引的「燎祭」之法只算得上生疏。
内心无所祈求、所求亦难以实现,这样的人是无法全身心奉上牺牲投身火焰的,就算强行使用也比寻常人弱了三分。
她此刻燃起的火焰正是这样,虽然看着凶猛,却像个认生的孩童一样只肯蜷在她身上灼烧,无论如何催动都无法扑向美人蛛,所以她才出此下策,想要借着「生灵碑」的吸收从内部击破。
如今这心思被美人蛛看穿,「生灵碑」关闭,虽然体内的灵力不再流失,可同时维持「燎祭」和「铁衣」,就像用双手拧干毛巾一样,她体内的灵力被一点点绞出榨干。
再拖下去,死的一定会是自己。
如此想着,许苒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常面色,墨漆色瞳眸熠熠,握紧双刀重振旗鼓,准备开展下一轮的进攻。
方才几轮缠斗下来,她也同样有收获,被燎祭之火灼烧过的地方黑焦成碳,美人蛛那恐怖的再生能力在死物上失了效力。那么只要自己同时砍下她那些乱舞的肢体,只留一副躯干,她就再难使用割裂自己的方法再生。
但这很难,几乎做不到。
兵刃的长短、肢体的多寡、体型的差异……种种肉眼可见的差距如同无形的墙壁,死死堵在许苒面前。
要破局,唯有快。
快到让美人蛛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收回肢体;快到让那些挥舞的刃足跟不上她的动作;快到能在同一刹那,斩断六条手臂。
刀锋破风的锐响再次撕裂空气,许苒足尖点地,身形再度破空而出。可美人蛛显然看穿了她的意图,收起了凌厉的攻势,仗着轻薄的刃足在空地上疾行,绕着圈子与她周旋。那速度快得惊人,只靠双腿追击的许苒只能咬着牙,再次催燃火焰加速,才勉强能跟上那近乎逃窜的背影。
战局一时间陷入胶着。时间久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许苒的喘息越来越重,体内灵力飞速流逝,像是即将干涸的溪流。她的灵力即将耗尽,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再过一阵儿,别说「燎祭」,就连「铁衣」都要维持不住,到那时她就只能是美人蛛的盘中鱼肉。
意识渐渐有些恍惚,许苒的视线开始发花。她下意识地抬手,单刀的刃尖对准了皓白手腕——她想割开一道口子,以血肉为祭品再续「燎祭」。可就在刀锋即将触到肌肤的瞬间,一抹墨绿色忽然闯入了她的视野。
墨绿色的、蝴蝶?
那是谁的能力,竟没有被她的铁衣销蚀,亦没有被美人蛛的生灵碑吞没。墨绿的蝴蝶安然无恙地在半空扇动翅膀,翅尖粘着的磷粉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像撒落的星子般耀眼。
只是飘飘摇摇地、不急不缓地扇动翅膀,却轻易攫住了场上双方的视线。
不知原因为何,美人蛛的目光竟也被那扇动的墨绿之色吸引。她的身体僵住,神情空洞一瞬,下意识唤出那个已然沉溺在无尽记忆碎片之海中、血脉相连的名字。
“盈、菲?”
许苒的心脏猛然一跳,这才是真正的机会!
不仅是美人蛛分了神,那墨绿的蝴蝶在半空中缓缓盘旋,翅尖指向的方位正是美人蛛六条手臂与躯干相连的节点。
没有时间犹豫,本能驱使着许苒行动。她猛地拧转刀身,借着火焰爆发的推力,身形骤然前探,双刀循着蝴蝶指引的轨迹,刺向那转瞬即逝的破绽。
“嗤——”
刀刃入肉的闷响伴随着焦糊的气味炸开。缭绕着黑焰的双刀正中靶心,焦黑的纹路从平齐的切口处迅速向上蔓延。六条手臂脱离开躯干,连同握着的兵刃一同坠地,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可还有别的。
说不清是那断肢处焦糊的灼痛钻心,还是那声无意间唤出的名字搅乱了什么,美人蛛失了娇媚的姿态,倏地狂吼,声音中带着令人畏惧的暴戾。
她眼眶中原本流转的幽紫光华彻底被赤红吞噬,像是两团燃烧的血火,将那副精心维持的人形面孔映得狰狞可怖,终于露出了藏匿在皮囊之下的、属于妖兽的忿怒本相。
在这狂怒的咆哮中,那片被黑焰灼成炭黑的躯干残骸忽然剧烈蠕动起来。骨骼摩擦的脆响混着血肉生长的黏腻声一同响起,两条新生的手臂竟从焦黑的创口处探出。握着长鞭,新生的手臂上还沾着未干的、泛着腥气的黏液,却不掩那透粉莹润的光泽。
八臂的,蛛女。
却更接近人类。
甚至于,吼出支离的语言。
“你、和你姐、姐一样……连你也背、叛了我!”
是认错了人吗——美人蛛的目光死死锁在许苒身上,妖异的紫色眼眸里翻涌着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的恨意。
过于浓烈而纯粹的情感让注视着她的许苒心头一震,疑窦在心底升起。可还未来得及细想,周遭的空气却骤然凝固,凛冽的杀机破风而来,异变突生。
新生的双臂猝然抬起,手中执着的长鞭来得毫无征兆,由蛛丝攒成的鞭子棘刺密布,尖刺上映出的诡异光泽昭示其危险性。
许苒只觉腰间一紧,尚未反应便被那带刺的鞭身死死勒住,濒临极限的「铁衣」竟被穿透,只剩「燎祭」仍燃。
尖锐的棘刺撕裂皮肉,猩红的血珠从创口争先恐后涌出,旋即又被鞭梢带起,在空中泼洒成一蓬血雨。失重感骤然袭来,她像断线的风筝一般被猛地抛向高空,尚未寻回平衡,又是两道黑影接踵而至——被她轻视的刃足带着破风的锐响,毫不留情地将她的身体洞穿。
一只自前而后、蛮横地撕裂肩胛,骨裂声混着血肉被穿透的闷响格外刺耳;另一只则从背后突入,沿着脊椎的缝隙钻透腰背,狠狠贯穿内脏。她整个人被悬空挑起,如同被钉在刑架上般被两根刃足串在空中。
「铁衣」已被除去,黑纱尽褪,失了防御的少女无比脆弱,然而覆盖着她的另一件衣衫却前所未有地膨胀起来。
无视使用者的意志,「燎祭」反而因这掷入火焰的血肉而欢腾,黑焰沿着蜿蜒流下的血液灼烧,还未及地面,就被那刺穿她的两根刃足啜饮。
虽狰狞,却不算致命的伤势,能挣脱。
被疼痛震荡的大脑依旧保持着理智,少女冷静做出判断,然而行动却背道而驰。不仅没有挣扎,甚至连身体都松弛下来,任由着已然干涸的灵力顺着刃足被拉拽出身体,放弃了所有抵抗。
因为啊,她感受到了熟悉的吸力——被那墨绿的蝴蝶惑乱了心智,美人蛛竟再度开启了「生灵碑」!
这可真是一步烂棋,她亲手提供给许苒一条从内部攻破的通道。
就像当初她循着自己钻出的孔洞爬进来一样,此刻自己的灵力与鲜血,也沿着那中空的刃足汩汩淌入蜘蛛内部。
那些可是最好的燃料。
放任美人蛛肆意剥离她的灵力,紧随其后是温热的鲜血、甚至是不值一提的生命。许苒的意识在剧痛与失血中渐渐模糊,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自己大概是快死了,所以才能笑出来。
没有了「铁衣」的保护,自己大概会被燎祭之火烧得什么都不剩。但许苒并不后悔,充斥在胸腔之中的奇异情感引得她露出笑容,那名字大概叫作痛快,或者快乐。
她其实不喜欢铁衣,不喜欢剥离自己的情绪。可若没有铁衣,没有了领域,她永远也得不到那个人的承认。
并不是能在战斗中获取快乐,而是只允许在战斗中得到认可。
并非祈求着什么,而是无法实现,哪怕这火焰烧尽自己也办不到。
妈妈。
不是冰冷威严的“母亲”,只是幼时呓语。孤注一掷即将死去的女孩翕动着嘴唇,本能地唤出那个最为亲昵的称呼。
我这次,做的足够好吗?
可以,夸奖我吗?
——————
直至最后一缕生息被吞没,少女终于甘心闭上眼睛,用残存的最后一点心念引燃了火焰。
「燎祭」再启。这次并非起于身外,而是从内部,从绝不可逃开的方向开始燃烧,为着她未竟的愿望灼灼燎燃。
吞吃尽少女血肉的美人蛛已然恢复了八臂的全盛姿态,可惜在掠夺尽最后一点生机前,却骤然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叫。
在两人的战场不远处,曾释放出墨绿色蝴蝶的身影孑然伫立。姜盈菲注视着美人蛛那张痛苦扭曲的、熟悉的脸庞,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连渗出殷红都恍然未觉。
是姜绛。
被她姐姐、被姜月枝杀掉的人借助妖兽的躯壳苏生,降临于此开始复仇。
然而却被阻止,许苒以生命为代价,将归来的怨鬼再次拖向地狱。
满载着不甘、痛苦和疯狂,嘶吼的声音却在由内向外焚透躯体的火焰中渐渐低哑、湮灭。
终究抵不过来自内里的燎祭之火,庞大的身躯在漆黑的火光里蜷曲、焦黑,最终缩成一截扭曲的焦炭,失去了所有可供辨别的轮廓,无论是人的,还是妖兽的。
然而战争却没有结束,远没有结束。
姜绛虽已伏诛,可它撕开的缺口仍在。同时没了她的主宰与牵制,更为密集的妖兽潮水般涌入,毫无秩序地开始扫荡,阵线摇摇欲坠。
此刻,戚百川正忙于收拢溃散的人手,重组防御阵列,一时半刻根本抽不开身,暂时留有余裕的只有自己。
松开手指,那点被刺破的血珠不在,在摊开手掌的瞬间就已化作红蝶翩飞。望着那蝴蝶消散于空,姜盈菲摸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腕间皮肉,赤红的鲜血瞬间涌出。
然而,这些尚且温热的液体却并未坠落于地,而是如同掌心那丝殷红一般,纷纷扬扬舒展翅翼,化作成千上百只猩红的血蝶扑入天空。
那些由血液化生的蝴蝶震颤着,在驭使者的意志下,如同扑火的飞蛾,主动扑向那即将熄灭的火堆。飞扬的翅尖沾染上尚未散尽的黑色火焰,随后整只蝴蝶开始燃烧。红与黑交织混融,这些燃着火的轻薄生命随即调转方向,在空中汇成红黑色的溪流,直扑阵线那条被撕开的裂口。
首尾相衔,燃着黑炎的蝴蝶在缺口处织成一张细细的黑色火网。撞上来的妖兽立刻被火焰燎烧,哀嚎着步了姜绛的后尘,那些涌动的恶意暂且被这道临时防线死死拦下。
而在另一端,姜盈菲整个人血色褪尽,面上苍白如纸。
她早已试过,用灵力与情绪孵化的蝴蝶太过脆弱,根本耐不住这黑火的灼烧,往往飞不到半路就化为灰烬;唯有这以血凝成的蝶,能与她的精神相连,凭着血肉之躯扛住火焰的炙烤。
可这份耐烧的代价,就是蝴蝶承受的每一分灼痛,都会毫无保留地顺着精神联结反哺到她身上。
腕间的伤口还在渗血,蝴蝶仍旧翩飞。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沸腾,剧痛从四肢百骸涌来。姜盈菲咬紧牙,视线在大量失血中渐渐模糊,身体几乎要栽倒在地,却还忍着,坚持着不让自己倒下。
好在,戚百川没有浪费她抢来的时间。在火网燃尽、姜盈菲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酝酿许久的「虚拟都市」终于完成了自修复,重新覆盖在战士们的头顶,将所有的伤害阻隔在外。
姜盈菲也终于支撑不住,脱力跌倒在地,很快被扶到了后方,彻底昏厥过去。
跨越了诸多牺牲,阵线重新筑起,将混乱的一切隔绝。战线重新回归正轨,战士们与翻涌的妖兽对峙,守护着脚下这片土地的同时,也期盼着、等待着最后转机的到来。
嗯,会死人的,还没死完
ps:许苒的故事不会在这一部回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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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燎原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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