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碗筷尽数归置完毕,连日连轴转的疲惫沉在四肢百骸,肩背的酸胀迟迟无法消解。谢应淮取了换洗衣物走入浴室,旋开花洒阀门,恒温热水自顶端倾泻而下,细密的水线砸在瓷砖地面,溅起细碎水花。温热水汽迅速升腾,不过片刻就充盈了整间浴室,磨砂玻璃与镜面蒙上厚厚的白雾,将外界光影彻底隔绝,耳边只剩下水流潺潺的轻响。
温热的水流打湿发丝,水珠顺着额角、下颌一路滑落,浸透周身衣料,布料贴覆在脊背之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谢应淮微微抬着脖颈,任由热水冲刷肩背,抬手曲起指节,反复按揉僵硬的后颈骨节,眉宇间凝着几分倦意。连日熬夜演算模型、会场当众对峙,神经始终绷得紧实,也唯有在此处,才能稍稍卸下防备。
浴室门轴发出极轻的嗡响,顾予安放轻脚步走入,鞋底碾过积着浅水的防滑垫,悄无声息地靠近。浓重白雾模糊了身形轮廓,他没有出声,双臂缓缓伸出,从谢应淮腰侧稳稳环合,温热的胸膛紧紧贴住对方湿漉漉的后背,两相体温透过湿软布料相融,暖意瞬间漫开。
环在腹前的手掌微微收紧,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顾予安五指舒展,指腹先是轻轻按揉腰侧肌肉,随后顺着腰线向上,沿着根根分明的肋骨线条缓慢游走。指尖力道收得极柔,一点一点摩挲过骨骼起伏的轮廓,每一道弧度都细细抚过,像是在抚平连日劳作积攒的紧绷。指腹偶尔轻轻按压凹陷处,带来一阵细碎的麻痒,顺着肌理蔓延开来。
谢应淮身形轻轻一颤,原本抬起的手臂缓缓落下,下意识向后倚去,整个人完完整整靠在顾予安怀中。滑落的水珠顺着两人交叠的身体往下淌,在地面积起浅浅水洼。他反手握住顾予安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对方手背凸起的骨节,呼吸在温热水汽里变得绵长。
顾予安将下巴轻搁在谢应淮肩头,湿热的呼吸扫过颈侧肌肤,惹得人脖颈微微发颤。沉默数息后,他微微偏头,唇瓣先轻蹭过肩颈衔接的软肉,随即齿尖落下,在肩窝那处天然的凹陷处轻轻碾咬。力道克制而缱绻,不重却格外清晰,反复几次过后,一片淡淡的绯红慢慢浮现在肌肤表层,在水汽氤氲里格外显眼。
“白天在会场句句紧逼,如今倒这般安分。”谢应淮侧过半边脸,发丝上的水珠滴落,擦过顾予安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慵懒。
“分内之事。”顾予安的声音混在水流声里,低沉又沙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递过去。指尖依旧停留在肋骨之间,缓慢地来回摩挲,动作里满是无声的安抚。
“我自然懂。”谢应淮轻笑一声,肩头微微晃动,“只是当着众人的面针锋相对,总要熬到此刻才能松口气。”
顾予安手臂收得更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升腾的白雾缠绕在两人周身,把工地的纠纷、会场的对峙、旁人的揣测全都阻隔在外。他的指尖缓缓移到后腰,按压住酸胀的腰肌,一下下轻柔揉捏,方才咬过的肩窝处,又落下浅浅一吻,淡红的印记又添了几分色泽。
“再深些,明日穿工装,领口遮不住。”谢应淮偏头提醒,耳尖被水汽蒸得泛红。
顾予安应声收了力道,唇瓣离开肩窝,只是脸颊依旧贴着对方湿滑的肌肤。游走的指尖慢慢停下,手掌平铺在谢应淮腹前,安静地相拥着。花洒的水流持续洒落,不断有新的水汽升起,朦胧了视线,也温柔了周遭的一切。
约莫片刻后,花洒流出的水温渐渐转凉,凉意刺破满室温热。顾予安缓缓松开环抱的手臂,侧身取下挂在墙钩上的纯棉浴巾,展开后轻轻搭在谢应淮肩头,伸手顺着脊背将浴巾拢好,隔绝袭来的凉意。
谢应淮抬手攥紧浴巾,转身看向身侧之人。雾气渐渐散去,浴室里的轮廓慢慢清晰,肩窝处那片淡红印记还清晰地留在肌肤上。地面水渍蜿蜒,发丝上的水珠不断滚落,在锁骨处汇成细小的水痕。
两人并肩站在水汽渐散的空间里,呼吸慢慢平复。方才指尖游走的触感、肩窝轻咬的悸动,连同浴室温热的水汽一同,化作独属于彼此的隐秘,妥帖地藏在方寸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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