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两人商量着明个吃什么,安庆说想吃烤的,说先把牛肉切块抹上蜂蜜腌制一宿,比较容易烤,这年头蜂蜜可不是随便买的到的,还没有人工养蜂的技术,市面上见到的蜂蜜大多数是猎户打猎时冒险掏的蜂窝,少不了被蜜蜂追几里地。蜂蜜的价格着实金贵,等闲人买不到,还有些要钱不要命的不管什么蜂窝都要去桶两下,捅出了杀人蜂被蛰死的每年都有几个。

卫锦家蜂蜜储藏量挺多,有快二十斤,这些年攒的,拿出去卖能在兖州买座不错的宅子。

就说安庆舀出来抹牛肉的小碟子蜂蜜也能卖上半两银,能娶个媳妇了。

卫锦笑话他就着牛肉吃掉了一个媳妇。

“卫锦卫大哥在吗!”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喊道,“张夫子的媳妇难产,怕是不行了。”

卫锦第一反应居然是张长溪的媳妇不行了告诉她做什么?

“张夫子晕了一次,我想你二人交情好,去看一看吧。”

是该去看看。

张长溪家走动着不少中年女子,关的严严实实的屋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张长溪坐在门槛上抱着头,见了卫锦也没吭一声,瞧着他愁云惨淡的样子估计许丽娘真不行了。

卫锦先心有戚戚,她也是生过孩子的。

“卫兄,你不该来。”张长溪这时候还替卫锦着想,想他媳妇也是因难产没的,叫他过来恐怕又是一次伤心。

一个头发发白的婆子推开门缝挤了出来,道:“保不住,胎位不正,大的小的都保不住。”

张长溪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凄厉的哭嚎。

卫锦被他叫的心一颤,迸发了些责任感,从怀中掏出一截人参来,“切片让她含着。”

老山参,乃是富贵人家的传家宝,可以多增一条命的。

稳婆深深的看了卫锦一眼,接过山参回屋子里去了。

张长溪眼中这才出现点亮光,忙说:“不管我妻儿是否能保住,卫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这年头房子隔音效果不好,稳婆说什么外头的人都听的见。

“丽娘,卫锦来了,送了人参给你,快含上一片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丽娘,你的娃儿是有福气的,还没出生就吃了宝药,你可得好好把这福娃娃生下来,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稳婆又说了一堆鼓劲的话,十句里八句和卫锦有关。

卫锦听着不免有些尴尬,干她什么事呢!

屋子里动静大起来了,许丽娘的喘息哭叫,稳婆一句接一句的用力,听着很有希望,张长溪望穿秋水地看着房门恨不得冲进去。

许丽娘早就迷糊了,剧痛和疲惫让她恨不得闭上眼睛再也睁不开,只听见稳婆的絮叨,左一口卫锦又一口宝参的,卫锦拿了稀罕的人参给她?

稳婆塞了片什么进她嘴里,让她嚼。

浓郁地土腥味的汁水流进嗓子里,也许是心理作用许丽娘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感觉也回来了,她抓紧陈旧的褥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声嘶力竭地高喊了一声:“卫郎——”

卫郎

卫郎

卫郎

卫锦差点没左脚拌右脚摔死,恨不得冲进去把那正在遭罪的妇人痛打一顿,你生你的,喊她作甚?

门口聚集的媳妇婆子们纷纷看向卫锦,卫郎卫郎,还能是哪个卫郎。

一时间看张长溪的目光变得同情了起来,再看卫锦,送老山参过来的原因这下可清楚了。

许丽娘肚里的孩子多半是卫锦的!

张长溪维持着悲伤的表情,蓦地被媳妇一嗓子喊出了呆傻,两种表情交织滑稽的可以。

许多女子生产时都要大骂一通,可这声“卫郎”……卫锦只觉得无数双眼睛盯在她身上,想来要不了多久便要传得人尽皆知。

这叫什么事!

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赔了老山参不说还惹的一身骚。

再看张长溪直勾勾盯着她,脸都绿了。

张兄,某真的没有给你戴绿帽子的本事。

请理智。

此乃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卫锦溜了。

没多久消息传出来,许丽娘生了个八斤的男孩,母子平安。

小名叫客儿。

客人的意思。

张长溪还说他是入赘到许丽娘家的,孩子不跟他姓。

这个读书郎真是蔫坏。

当下新生儿起大名很正式,要有宗族长辈在场,若是没有就要去当地德高望重的长者或读书人那起名,若是自家不识几个字的父母给孩子取了名儿,也没什么,只是这孩子日后必然肖似父母,做个糊涂人罢了。

许家的一些人听说女儿/侄女/姑太太的孩子出身不对,也不敢找张长溪说话,就按照当下的习俗在小名后头加个生字,如雨生是下雨时出生的,而孩子小名客儿,大名便是叫许客生,做客时生下的。

哪个男子到许家做客时留的种。

真真是指着鼻子骂人了。

许丽娘听了又哭死过去。

她抱着孩子一个人苦哈哈地坐着月子,张长溪不在家里住了,天气转暖,他拿了铺盖跑到学堂住了下来。许丽娘的老子娘向来拿她当长工使唤,又出了这档子让一家人蒙羞的丑事,恨不得和她撇清干系才好。

安庆连着几天没给卫锦好眼色。

“娘你也是,何必去管夫子家的闲事。”卫安庆看不上他启蒙老师的夫人。

这会叫上娘了——卫锦眼里如此写到。

“女人真是不讲理。”安庆小小年纪有了直男癌的征兆。

偶像的力量太强,让他看不上寻常女子。

“最近总有人说我多了个弟弟,问我开不开心。”卫安庆小脸上浮现怒色,“一群刁民。”

看他这幅样子卫锦想起了容休,当日她行刺容休不成反被乱箭射死,他站在高台上脸色阴沉厌恶道:“腌臜愚妇,窃居高位,不思帝恩,犯上作乱……”

后背箭伤隐隐作痛,忍不住抽了安庆一下。

安庆被打蒙了,捂着屁股不可置信地问:“娘你为什么打我。”

“想起你爹了。”

安庆陡然瞪大眼睛,娘说什么?爹?

卫锦从来没在安庆面前提起过容休。

有神马好说的嘛。

不过是露水姻缘虽然带了点强迫兴致不怎么光彩。

“他也不待见女人,”毕竟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可以理解。

“那他……”

“是个人渣。”卫锦一副不屑多说的样子。

这天卫锦做了熏肉,没人来找茬难得清静,被劁的猪仔恢复了活力,不少半大的公猪同样被劁后脱离了低级趣味,只拼命吃食吃饱了晒太阳,体重每天都在增加。孙天况克服了心理压力和养猪爱好者段债主一起劁了所有的猪,抽空送来了另一份拜师礼。应该是段债主添的妆,几个人抬着箱子过来,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上门提亲。

卫锦还挂着留县县兵都头的职位,虽然留县从县令到衙役全投了贼,可情分还在。

县太爷冯敬与妻女住在主寨附近和段八刀当邻居,县太爷心气郁结放不开父母官的架子几乎足不出户,可消息还是传到了冯家,冯芙儿听说许丽娘生了卫锦的儿子气得不行噼里啪啦地砸东西,她娘冷眼看了会,递给女儿一个绣着有鱼的枕头。

“砸这个,砸不坏。”

冯芙儿红着眼儿,“娘!”

黄满君:“怎么?”

“我就是气不过。”

“我还当你不知道是流言。”

“卫郎怎么能和那样的女人扯到一块!”冯芙儿越想越气,恨不得许丽娘在生产时死了。

“与其想卫锦不如多关心下你爹。”

“爹有娘关心,今天也没出门吗?”冯敬小半个月没踏出家门了,上次出去还是金人离去偷偷地回了留县,看见留县惨状发了几天的呆,母女俩从前可不止冯敬是这么优秀的父母官。

冯芙儿觉得她爹是在哭仕途。

从了贼,哪怕是被迫无奈的选择,仕途上也没可能更进一步了。

冯敬从前没少说偏安一隅,为政一方,哪怕是让一户百姓吃饱穿暖他也不枉寒窗苦读十载,如今看来……老冯也是个官僚啊。

老冯因仕途不畅抑郁了,喝了两天药汤脸可见的变苦了,糟了夫人嫌弃,贼首给的房子只有三两个屋子,除了地理位置不错外对这位曾经的父母官没啥优待,老冯长吁短叹整日借酒消愁。

从前一名衙役登门了,还拿着两条肥肥的鲤鱼,道:“县爷记得大李村等不给咱送柴的事?主谋找到了!”

冯敬一个鲤鱼打挺跳下炕头,看向衙役,“是谁做的好事?”

“一个白姓小哥,今年不过十六七岁,在寨中开设赌局,每日来来往往数百人,日进斗金,今日我听几个村汉说起此人,是他串联数名村老……”

冯敬想不通啊,“所谓何事?莫非本县从前断了冤案,冤枉了他家亲眷?”

衙役摇头,“此事,那几个村汉没提。白小郎来梁山的时日和咱们差不多,其人长袖善舞,很得二当家水过天看中。”

冯敬冷哼一声,“贼匪刁民沆瀣一气!如今,只希望父老乡亲不要有事才好。”

“杨清源,你最近在做什么。”

叫杨清源的衙役羞涩一笑,“蒙二当家的看中,负责梁山某条进山线路巡逻看守职务。”

冯敬的脸裂了。

原以为你个浓眉大眼的是个老实衙役,没想到却是个从贼的!

冯敬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把杨清源赶了出去。

“县爷!县爷为何轰我?”杨清源纳闷了,莫非知道他看上冯小姐了?

县爷不是县爷了,他杨清源跟着二当家的说不定能讨小姐当媳妇。

老天爷哟,可保佑老爷再也当不了官!他杨清源一定每初一十五三柱高香供奉。

冯县令:老夫真惨,真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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