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怯薛帐的暗夜与无声的处刑曲

【距离第二关正式开启,剩余:18小时】

穿过沉重而漫长的钢铁甬道,存活下来的71名恶徒踏入了第二区。

这里被执刑者命名为「怯薛帐」——在古老的历史中,这是大汗最精锐、最冷血的近卫军营帐。而此刻,这座呈巨大六边形、布满错综复杂高层铁架与封闭式胶囊舱的钢铁堡垒,成为了这群现代恶鬼唯一的喘息之地。

堡垒中央,矗立着一台巨大的黑色金属兑换机。

【“恭喜各位来到怯薛帐。”】冰冷的机械女声回荡在穹顶之下,【“将你们的‘罪’字钥匙插入卡槽,可兑换随机生存补给。补给品不记名、不绑定。白天为安全期,禁止在明面上使用致命武力夺取他人补给,违者抹杀。”】

机械女声特意在“白天”和“明面上”加重了冰冷的咬字。这根本不是和平宣言,而是对夜晚背刺的变相鼓励。

恶徒们警惕地互相盯着,依次上前兑换。

穹顶裂开缝隙,一个个黑色补给箱由微型无人机精准投放。

开盲盒的结果瞬间将人群划分为不同的阶级:

沈牧(邪教主)用三把钥匙换到了五块高压压缩饼干和两瓶纯净水,他的信徒们立刻将他团团护在中央,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七人小团体。

白衍(外科医生)换到了一卷医用绷带和一把极为锋利的战术手术刀,他独自走向了二楼偏僻的角落,无人敢惹。

而一个外号叫“刀疤”的连环抢劫犯运气爆棚,竟换到了一把全长半米的精钢开山砍刀、三瓶水和一块罕见的巧克力。瞬间,数十道贪婪、嫉妒的目光死死黏在了他身上。刀疤满头冷汗,立刻拉拢了三个同样换到水管和铁棍的混混,缩进了第一层东侧的胶囊舱区域。

岐裂把玩着手中沾血的钥匙,冷笑着走上前。

无人机降下。箱子打开。

里面没有食物,没有水。只有一对通体纯黑、由不知名合金打造的指虎。指虎的前端,带着倒刺般的微型放血槽。

这根本不是补给,这是执刑者专门为这头野兽量身定制的凶器。

岐裂发出一声满意的低吼,将指虎套在修长有力的手指上。他转过头,看向正慢条斯理走上前的谢凛。

谢凛用那把从壮汉手里抢来的钥匙,换到了一个极小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卷极细、却异常坚韧的高分子透明钓鱼线,以及半瓶水。

岐裂大步走过去,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谢凛手里的半瓶水,单手拧开瓶盖,仰头灌下了一大半。喉结剧烈滚动,水渍顺着他坚硬的下颌线流淌进黑色的囚服里,散发着一种粗犷而致命的雄性荷尔蒙。

“哥哥真是粗鲁呢。”谢凛没有生气,反而微微踮起脚,伸出舌尖,极其色情地舔去了岐裂下巴上那滴混合着水和血腥味的液体,“我的水,好喝吗?”

岐裂低头,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金色妖孽,眼神暗了暗。他突然捏住谢凛的下巴,将剩下的一点点水直接粗暴地灌进了谢凛的嘴里。

“咳……”谢凛被迫仰起头吞咽,有几滴水顺着修长的脖颈滑入锁骨,他那双桃花眼里泛起潋滟的水光,却透着病态的愉悦。

“留着力气。”岐裂松开手,大拇指粗糙的指腹擦过谢凛发红的嘴唇,“别在晚上被人割了喉咙。”

【时间推移:夜晚 23:00】

「怯薛帐」内的白色炽光灯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昏暗、只能勉强照亮脚下三尺的暗红色应急灯。六边形堡垒的几处巨大铁门轰然锁死,整个区域变成了一个彻底封闭的巨大密室。

诡异的“和平”随着光线的消失被瞬间撕碎。黑暗中,粗重的呼吸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在错综复杂的铁架和甬道间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防备,或者,在寻找猎物。

“啊啊啊啊啊——!!!”

凌晨两点。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声突然撕破了死寂,但惨叫声仅仅持续了半秒,就像被生生掐断的鸭脖子,戛然而止。

紧接着,沉寂了许久的广播突然红光大作!

【“警告!警告!检测到非官方关卡时间的死亡事件!”】

【“规则触发:夜间猎杀悖论。”】

【“由于有人破坏了‘白天’的伪善,执刑者要求一场公平的审判。现在,给予全体存活者三小时勘察时间。三小时后,开启强制投票。”】

【“若找出真凶,真凶将被处以‘极刑绞肉机’;若未能找出真凶或投票平局,执刑者将随机抹杀10名玩家作为惩罚!”】

【“现在,计时开始。三小时后,前往中央大厅进行投票。”】

灯光瞬间全部亮起,刺眼的白光让习惯了黑暗的恶徒们捂住了眼睛。

当视线恢复时,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随机抹杀10人!如果不把凶手揪出来,谁都可能成为替死鬼!

“在那边!东侧的过道!”有人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谢凛和岐裂对视一眼,两人不紧不慢地朝着案发现场走去。

东侧胶囊舱外的一条死胡同甬道里,已经围满了脸色苍白的囚犯。白衍正蹲在最前方,推着金丝眼镜,眼神狂热地打量着尸体。

死者,正是那个白天换到了开山砍刀和大量水源的“刀疤”。

【现场勘察报告】

死状与位置:刀疤被倒吊在离地两米高的通风管道铁栅栏上。他的脖子被极其锋利的利器近乎割断,只剩下一层皮连着脊椎。大量鲜血呈喷射状,染红了下方的铁板。

遗失物:他白天的三瓶水和巧克力不翼而飞。

凶器线索:白衍戴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绝缘手套,翻看着伤口,冷冷开口:“创口极其平滑,一刀毙命,切断了颈动脉和气管,导致他只发出了半声惨叫。凶器不是他的那把砍刀,而是一种极薄、极锋利的刀片。”

诡异的凶器遗留:刀疤的那把半米长的精钢开山砍刀,竟然被凶手极其挑衅地直直插入了刀疤自己的胸腔。

捆绑方式:吊起刀疤脚踝的绳子,是他原本用来绑衣服的粗布条。谢凛微微眯起眼睛,注意到那个绳结打得极其复杂,是一个标准的“双套结加半结”,这种结通常用于航海或者高空作业,越挣扎勒得越紧。

脚印与血迹:甬道只有一条出入口。奇怪的是,满地的鲜血中,除了最初发现尸体的几个人凌乱的脚印外,凶手没有留下任何往外走的带血脚印。就好像凶手割断了死者的喉咙后,直接凭空消失了。

“密室杀人?”沈牧带着他的信徒走了过来,他微微皱眉,看向头顶被锁死的通风管道,“管道的铁栅栏是焊死的,凶手不可能从上面逃走。”

“不仅如此。”白衍站起身,用白布擦了擦手,“刀疤身高一米九,体重一百八十斤。凶手能够一刀精准割喉,并且将他倒吊到两米高的地方……各位,凶手不仅拥有极高的解剖学常识,还要有远超常人的绝对力量。”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死寂。

几十双眼睛,不约而同地、带着极度恐惧与怀疑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站在外围、双手插兜、身形犹如修罗般高大强悍的——岐裂。

绝对的力量。对鲜血的狂热。

除了他,谁能把一个一米九的壮汉像杀猪一样倒吊起来?

“是你……一定是你!”刀疤白天拉拢的一个小混混指着岐裂,声音都在发抖,“白天你就看他不顺眼!你不仅有力量,你刚才兑换的指虎也是利器!”

岐裂微微偏了偏头,漆黑的眼底没有一丝被人冤枉的愤怒,反而浮现出一种即将大开杀戒的暴虐兴奋。他捏了捏手指,黑色的合金指虎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既然你们都觉得是我……”岐裂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杀意如同实质般铺天盖地压下,“那我现在就把你们的喉咙全部撕开,投票就不存在了,不是吗?”

人群瞬间吓得尖叫后退,几个胆小的甚至跌倒在血泊中。

就在这剑拔弩张、岐裂准备大开杀戒的瞬间,一只白皙柔软的手,轻轻按在了岐裂的手臂上。

“哥哥,别急嘛。”

谢凛从岐裂身后走出来,金色的碎发在灯光下划过优美的弧度。他笑吟吟地环视着这群瑟瑟发抖的恶徒,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死者身上的那个复杂的绳结上。

“虽然我非常乐意看哥哥把你们都切成碎肉……”谢凛的声音轻柔得像在朗诵诗歌,但话语里的逻辑却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致命,“但你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用蛮力杀人,和用脑子杀人,可是两码事。如果是我哥哥动手,刀疤的头现在应该已经被扯下来当球踢了,怎么会切得这么‘优雅’呢?”

谢凛转头看向白衍和沈牧,桃花眼微微上挑,抛出了第一个打破僵局的致命疑点:

“另外……你们难道没有发现,现场少了一样最关键的东西吗?”

谢凛修长的手指指向满是鲜血的地面。

“死者被倒吊起来,鲜血呈喷射状倾泻而下。按照出血量,他胸口插着的那把开山砍刀的刀柄上,以及他的双手上,应该溅满了喷射出的动脉血才对。可是……”

谢凛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病态而疯狂:“为什么,他胸口的刀柄,和他垂在半空的双手,不仅没有一滴喷射状的血迹,反而只有一些凝固的血迹擦痕?”

白衍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转头看向尸体。

沈牧也收起了伪善的笑容,眼神变得无比阴沉。

“这说明……”谢凛轻飘飘地落下宣判,“这里,根本就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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