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希子以交换生身份去美国留学之前,两人交往了约大半年。
出院后,赤木住进了希子在东京的高级公寓。
整整一层的私人空间,却只占用了其中一间常住。理由是希子喜欢独处。
“就算有再多产业,实际一个人能用到的也只有这么点。”
给赤木收拾房间的时候希子感慨。
赤木懒懒地靠在门边看她忙碌。失血过多的他被医生叮嘱要多休息,所以鹫巢战结束后的一个月中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在睡觉。
和寄住在那对老夫妇家的环境不同,这间公寓里的摆设简洁而现代。橱柜中的东西看起来都十分崭新,似乎主人也并不怎么使用。
唯有一间铺着地毯的向阳房间让他连接起过去,那个书籍随意堆积在地上的房间。这里还多了些抱枕与毯子,看起来比过去的老房间更加舒适。
困意袭来,他打了个哈欠。
希子收拾好出来找他时,发现他已经躺在那个房间中睡着了。
果然这里对他来说是很有睡觉的氛围……
希子在他身边坐下来,把他的头抱到自己的大腿上。
对于自己趁虚而入的行为没有半点愧疚,希子伸出食指和中指在他下巴上挠了挠,又像摸猫一样抚着他光泽的、没有丝毫杂质的白发。沉睡的赤木任她摆布。
本能地蹭蹭她的腿的样子,倒真的像只睡着的猫咪,喉咙里还会发出熟睡的呼声。
赤木再醒来时,已经到了深夜。
虽然开着窗,但身上不知何时被盖上了薄毯,在这初秋的夜晚并不觉得冷。
他是被饿醒的。
顺着食物的香味摸到厨房,看到希子正在把刚炒好的猪肝盛进盘子。
“端去餐厅。”
两碗粥被塞到手上时,赤木还有些恍惚。
“春……?”
依稀记得在他13岁时被父亲揍到半死又发着高烧的时候,曾有个女孩将熬得软糯、冒着白米香气的粥一点点喂到他的口中。
“睡迷糊了吧你。”
希子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橙黄灯光下的赤木睡眼朦胧。睡姿使得头发支棱出一撮,一侧的脸颊上还带着抱枕的印子,甚至嘴角没来得及擦掉的口水也在灯光下闪着光芒,无所遁形。
看起来傻乎乎的。
实际赤木现在的反应也没有平时一半的灵敏,还是希子又推了他几下,才端着粥去了客厅。
暖暖的食物顺着食道落入胃中,赤木总算恢复了些许力气。
“没想到你会做饭啊。”
“在雨宫家好歹也接受过新娘培训来着。”
“新娘吗?”
“是的哦。嫁给男人的女人,之后把一生都奉献给他,为他洗衣做饭不辞劳苦。”
希子慢条斯理地用餐,吃着最简单的家常菜的模样也有种优雅。
“说到春……她嫁人了哦。就在今年年初。”
“是嘛。已经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了啊。”
赤木的筷子稍有停顿,然后夹走了盘中的食物。
“新郎是和她一个街道上的商贩儿子。为人老实,追求了春很久,对她很是呵护。”
“呼呼,那不是挺好?平凡而温馨的日子……很适合她。”
赤木浅浅的笑容真诚没有虚假。
“是啊。比起我这种徒有其表的人,春才是真正的大和抚子呢。”
抚子花看似柔弱,实则坚毅。
今后的春,也会以人|妻人母的身份,幸福地活在表世界吧。
“对了,还有南乡先生。他金盆洗手戒赌之后,靠着那笔本金做起了小生意……”
饭间,希子就这么和赤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过去的人和事。
赤木静静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话。
人们像流水一般从他身边经过,短暂的相遇,然后离别。
也许还会有像希子和安冈这样的人,离别后还能再度重逢。
人世间的关系,像那个台风夜晚的风浪,他不过身处其间,任凭局势将他带往某处。
“这么说起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他看着眼前和自己几次三番产生交集的希子。
可希子却对这种说法予以否认。
“根本不是什么有缘。我们会相见,不过是因为我来找你,又拥有找到你的能力而已。”
“我是不会过浮萍那样的人生的。虽然会借助风力,但是风筝的线始终在我自己手上。”
“如果有一天我没有找你,你也没有找我,然后我们还能再在茫茫人海相遇……那时候再赞叹缘分吧。”
“呵呵呵……确实。”赤木无所谓地笑笑,“还有那个「惯例赌局」的约定在,你也不会去相信什么缘分。”
“说起这个,你现在就可以用了哦。”
“……?”
希子露出狡黠的笑容,“鹫巢岩没有死。被抢救回来的他,现在正四处找你。”
赤木沉默,但表情却好像在说「还真是个顽强的老头」。不太情愿的那种。
“稻田组被缠着不必说,九条会也被缠上了。他坚信是我把你藏了起来。”
希子撑着脸颊。
“你要是还想去继续那场未完的战斗,我就帮你和鹫巢交涉。如果你不想的话……就用「惯例赌博」让九条会帮你隐藏行踪吧。”
“不去。”
赤木想也不想地就给出了答复。
“那个老头活回来就很麻烦。再去赌博的话,又会各种耍赖纠缠……虽说在那次赌局中放跑他很可惜,但我也不想再来第二回了。”
希子惊讶于他这么果断的回应。
她非常清楚那未完成的赌局有多么遗憾。
哪怕是鹫巢摸到东之后就是和铃木互相喂牌走向胜利的过程,但那绝非赤木的死刑宣判。安冈还有碰牌的机会,还有五索争夺战的可能。
当时的鹫巢就各种耍赖,白服们也公然在牌局上献策干扰赌局进行的确实非常麻烦……
“果然是用完就扔啊……突然觉得鹫巢岩有点可怜了。”
“用完就扔?”
赤木的手突然伸过餐桌,掰住希子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看着自己。
“那你还敢和我交往……不怕?”
指腹的薄茧擦在希子的唇上,希子张开嘴咬了他一口。
“还指不定是谁用谁——唔……”
这回赤木干脆整个人上身倾过来堵住她的嘴。
不过最后以他被希子咬破嘴告终。
“抱歉啊,医生说养病期间禁——欲——”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有些得意地推开桌子站起。
“我还有工作,你记得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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