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西里斯·布莱克走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他等这一天等了七年。从沃尔布加第一次用“纯血统的荣耀”这个词教育他的时候起,从奥赖恩按着他在书桌上学写花体字的时候起,从他发现家里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看他的眼神,是看一个“未来的布莱克家主”的时候起,从他意识到阿克图勒斯、奥赖恩、沃尔布加对他耳提面命,肆无忌惮地入侵他的思想领域起。他困在格里莫广场黑暗的走廊上等了七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在格兰芬多,满目所见,不是布莱克家几百年不曾动摇的绿色和银色,不是那一条条冰冷的、黏腻的蛇,是耀眼夺目的红色和金色,是张牙舞爪的狮子。这里是布莱克祖先几百年都不屑(西里斯认为他们就是不敢)提起的地方。他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翘着腿手插在口袋里,灰色眼睛看着火苗跳动,嘴角有一个很大的弧度。
詹姆从楼梯上蹦下来,眼镜歪在鼻梁上,袍子扣子错了一颗。“走,我们去找——”
“——找乐子!”西里斯冲出去。
开学第一周,两个人来不及搞事。
开学第二周,斯拉格霍恩教授让全班熬制一种简单的疥疮药水,詹姆把他的药水熬成了亮紫色——故意的。趁教授转身的时候,西里斯把一小勺亮紫色药水滴到了旁边斯莱特林男生的坩埚里,那个男生的药水变成了荧光绿色,开始往外冒泡泡,每个泡泡炸开的时候都会发出一声类似放屁的声音。全班笑成一团,斯莱特林那个男生脸涨得像他的药水一样绿。詹姆和西里斯被扣了十分,但格兰芬多的桌子上,有人偷偷给他们竖了大拇指。
开学第三周,他们把费尔奇的猫染成了彩虹色。用的是魔药课上偷偷留下来的变色药水,费尔奇洗不掉。洛丽丝夫人顶着一身红橙黄绿青蓝紫的毛在城堡里走了整整一周,走到哪里都有一群学生跟着看。费尔奇追着他们从一楼跑到五楼,又从五楼跑到地窖。他没有追上。西里斯跑的时候在高声大笑。
开学第四周,他们在四楼走廊里放置了二十个粪蛋。费尔奇打死也想不通他们怎么绕过他的检查拿到粪蛋的。粪蛋炸开后,整层楼的臭气持续了整整一天,费尔奇用了一个下午在整个城堡翻找,才找到最后一个藏在盔甲头盔里的粪蛋。打开头盔的时候粪蛋正好爆炸,费尔奇的衣服臭了三天。
开学第五周,他们发明了一种能让书包尖叫的道具,他们把粪蛋的粉末和某种魔药材料的粉末混在一起,撒进书包的夹层,只要有人拉开拉链,粉末遇空气就会发出尖叫声。西弗勒斯·斯内普是第一个中招的。他的书包在走廊里尖叫了整整三十秒,他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詹姆笑得弯了腰,西里斯笑着,灰色眼睛里闪着冷光。
开学第六周,他们把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的石像鬼搬到了女生浴室门口。他们用了自己改良的漂浮咒,石像鬼穿着格兰芬多的红色和金色的围巾。斯莱特林的级长在女生浴室门口找到石像鬼的时候,它的脸上还用口红画了一个笑脸。
开学两个月,费尔奇办公室的抽屉里塞满了他们的违纪记录。羊皮纸一张叠一张,很快塞满了一个抽屉。摩根·戈德斯坦恩,格兰芬多三年级的学生,站在公共休息室的布告栏前看着那张被贴出来的违纪记录汇总,摇了摇头。
更可恶的是,这两人这么调皮捣蛋,却该死的大受欢迎。他们学什么都快,也不会欺负比自己弱的人,当然不包括斯莱特林们,他们一个个都挺厉害。他们不会对赫奇帕奇那个总是说话结巴的男生动手,不会嘲弄拉文克劳走路会撞墙的书呆子。
但他们尤其喜欢和西弗勒斯·斯内普针锋相对,在走廊上大声叫他“鼻涕精”,斯内普每次听见这个外号,脸都会抽搐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黑色眼睛里翻涌着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屈辱的东西。但西弗勒斯·斯内普本来不是什么软柿子,他入学的时候,会的咒语就比很多七年级都多。双方总是打得有来有回,挺多一年级爱凑在一块儿看斯内普的乐子。因为他总是能跟着全年级最漂亮的两个姑娘走一起,一个莉莉·伊万斯,据说两个人小时候就认识了;另一个是朱莉·简,朱莉·简其实和西弗勒斯·斯内普不熟,但她和莉莉·伊万斯玩得来,她不会拂伊万斯的面子,所以西弗勒斯·斯内普总是能主动或被动地出现在她们两个身边。
每次伊万斯和别的男生说话的时候,斯内普就站在旁边,用那种阴郁的眼神盯着那个男生,直到对方浑身不自在,主动找借口离开。
“他以为自己是谁?她的保镖?公主的骑士?”詹姆有一次在公共休息室里说,声音很大,“人家女生愿意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关他什么事?”
“啧啧——”西里斯靠着沙发,一只手撑在脑袋后面,想到鼻涕精阴魂不散地跟在漂亮姑娘后面的画面,大声说:“——真是不忍直视。”
摩根·戈德斯坦恩是因为魁地奇选拔认识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的。开学第三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贴出了魁地奇球队选拔的通知。黄纸黑字,贴在公共休息室的布告栏上,落款是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长。通知上写着:“二年级及以上学生可报名参加选拔。二年级及以下请勿申请。”
“凭什么?!”詹姆他站在布告栏前,双手叉腰,头发更乱了,“凭什么一年级不能进球队?!”
詹姆气冲冲地去找队长理论,摩根就在队长旁边听着。他是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替补,基本上不了场,他在就是凑个热闹。但他每场训练都到,每场比赛都看,喊得比谁都大声。他正和队长在一起吃面包,听见詹姆和队长吼:“我不是普通的一年级,我飞得很好。我从会走路就开始飞了。我爸爸在家里的花园给我装了三个球门,我每天练两个小时。我的飞行技术不比你们差!”
队长看着詹姆,表情很淡定,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一年级新生吹牛了,他嚼完了摩根给的面包,咽下去,问:“你多高了?”
詹姆挺了挺胸,自豪地说:“反正不矮。”
“你几岁了?”
“十一。”
队长示意摩根站出来,摩根比詹姆高半个头,体型比他壮,他看着詹姆,像看小弟弟。摩根慢条斯理说:“我十三,你十一,你比我矮半个头,轻至少二十斤。你说你飞得好,我相信。但魁地奇不只是飞得好。游走球打过来,你扛得住吗?鬼飞球被人撞一下,你能不摔下去吗?你那个小身板,上去就是靶子。”
队长补充道:“简单来说,就是——你还没发育。”
詹姆的脸涨得通红。
队长说:“一年级本来就还没发育,所以我们都是从二年级开始选人。你现在去选拔,我信你能被选上。但你选上了,你也打不了几场。撞一次,进医院;撞两次,进医院;撞三次,你妈来信说‘我儿子不打了’。你说你图什么?”
摩根拍了拍詹姆的肩膀,“等二年级,你发育了再来。到时候你长高了,长壮了,飞得更好了。球队会要你的,说不定还能当主力。我保证。”
“我们的追球手明年要毕业,你被选上做主力的概率很大。”队长安慰他。
詹姆只是看着摩根,问:“你怎么保证?”
摩根说:“我用戈德斯坦恩的姓氏保证。我们戈德斯坦恩家的人,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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