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嗤”了一声,走在斯内普身后,冲着他的背影,大声说:“当卢修斯·马尔福的哈巴狗的滋味怎么样啊,鼻涕精。”斯内普没有停,倒是走在后面的莉莉、马琳跟了上来,莉莉听见西里斯叫西弗勒斯的外号,怒道:“布莱克,闭上你的嘴!”
西弗勒斯·斯内普反而更尴尬了。莉莉追上斯内普,陪他进入魔药课地窖。
“你瞧鼻涕精那样,真不知道伊万斯和他玩图什么。”西里斯冷淡地说。“瞧那脏兮兮、不合身的二手袍子,油腻腻的头发,伊万斯就晚上不怕做噩梦。”
“朱莉·简也穿不合身的袍子。”詹姆说。
“她缝起来了,而且她长高了,明年拆了线,袍子就合身了。”想起简舍不得买新袍子的事,西里斯莫名其妙觉得烦躁。“而且她爱干净。”
“朱莉·简也和纯血统走得近。艾博、布朗……你、我。”
“那是她对别人好。”
“朱莉·简也用二手书。”
“她会把书包起来。”
“你怎么知道。”詹姆问。
“我看到了。”西里斯不假思索地说。
他们走进地窖,在教室中段靠墙的位置坐下,詹姆从书包里掏出被他弄得皱皱巴巴的课本,突然说:“她脾气挺好,我们送她会骂脏话的布偶,她也笑,”
“嗯。”西里斯不说话了。
这节魔药课上课的时候,他们把一捆费力拔博士的烟火扔进了埃弗里的坩埚,埃弗里的坩埚炸了,肿胀药水四处飞溅,斯莱特林们的脖子、脑门、手指都肿得老高,药水从小博克的脸上滴到嘴唇上,小博克没忍住,用舌头舔了一口,他的舌头立刻肿了。
朱莉和福西特、莉莉·伊万斯占了图书馆靠窗的那张桌子,窗外的黑湖在阳光下泛着绿色的光,偶尔有巨大的影子从水面下掠过,是湖里的巨乌贼在晒太阳。朱莉面前摊着变形课笔记,密密麻麻写了十几张羊皮纸。福西特在背魔药配方,嘴唇快速翕动,像在念咒,但发不出声音。安东尼来了,他抱着一摞书,放在桌子角上,声音很轻,但还是被平斯夫人瞪了一眼。摩根来了,他抱着一本很厚的书,烫金的字写着《龙的种类与驯养——卷二》。他在朱莉对面坐下来,福西特旁边。福西特往旁边挪了挪。莉莉带着西弗勒斯来了,摩根挥挥魔杖,从角落里调来一把椅子,让莉莉坐下来。斯内普没位置了,因为另一个位置是一堵墙。大家商量可以挤挤,斯内普婉拒了,说他去另一头,找马尔福学长,那边会给他留位置。
皮皮鬼来了,他是从天花板上钻下来的,紫色的帽子歪戴着,手里拿着一把彩色的弹珠。“安静的小书虫们——”他尖声唱道,“复习——复习——死记硬背——考完就忘,忘完再背——”平斯夫人从她的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她拿着鸡毛掸子,一步一步地走向皮皮鬼,鞋底在石板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皮皮鬼从这边的书架上跳下来,跳到另一排书架上。“来呀,来呀,平斯夫人——”他把一颗弹珠弹出去,弹珠落在地上,炸出一团粉红色的烟。朱莉趁机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饼干分给大家,“汉弗莱烤的,减糖。”趁着平斯夫人去撵皮皮鬼,他们三下五除二把饼干吃了,又能再坚持会儿了。
平斯夫人挥着鸡毛掸子,把烟往皮皮鬼的方向扇。皮皮鬼又弹了一颗,蓝色的烟;又一颗,绿色的烟。图书馆里像开了染坊。
斯莱特林那边,马尔福被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斯内普用袖子捂住口鼻,低着头,眼睛眯着。平斯夫人追着皮皮鬼在书架间跑,鸡毛掸子在空中挥舞,皮皮鬼在前面飞,咯咯地笑。平斯夫人喊了一声,声音很凶:“你再不走,我叫人了。”
皮皮鬼做了个鬼脸。“叫谁?叫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喜欢我。”
平斯夫人说:“我叫血人巴罗。”
皮皮鬼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把手里的弹珠塞进帽子,转身飞走了。
学习累了。朱莉把羽毛笔放下,揉了揉手腕。“出去走走。”朱莉交代。安东尼点了一下头,低下头继续看。
六月的霍格沃茨很暖和,走廊里的窗户都开着,风吹进来,带着青草和湖水的味道。她走到费尔奇办公室附近的时候,听见了笑声。很多人在一起大笑,笑声混在一起,嗡嗡的。朱莉加快脚步,转过拐角。走廊里站了十几个学生,朱莉挤过去,往人群中间看。费尔奇办公室的门开着,门板从铰链上脱落,斜靠在门框上,表面焦黑一片,还在冒烟。办公室的文件散了一地,墨水瓶碎了,墨水在地上洇开一大片黑色的污渍。猫洛丽丝夫人站在窗台上,浑身炸毛。
“谁干的?”有人问。
“还用问吗?”另一个人说。
朱莉在人群里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詹姆·波特站在人群边缘,,嘴角往上翘着,但表情在努力装无辜。西里斯·布莱克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灰色眼睛看着费尔奇办公室的惨状,他的演技比詹姆·波特更差劲,憋笑憋得浑身抽搐。
费尔奇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脸颊扭曲。他冲进办公室,站在满地的碎纸和墨水中。“谁干的?”费尔奇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往波特和布莱克那里飘了一下,詹姆脸上的表情更无辜了,布莱克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站在那里,脸上仿佛写着,“没错,就是我干的,你能怎么样”。
“波特!布莱克!”费尔奇的声音尖了八度,“我要报告校长!我要给你们关禁闭!我要、我要……鞭刑!我要申请鞭刑!”
朱莉脸白了,“您不能使用鞭刑。”她大声说。
“费尔奇先生,”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莉莉·伊万斯站在后面,她也是出图书馆透气的,红头发在阳光下像一团火,绿眼睛里没有笑意。
“你看见了?”费尔奇转向她,“你看见是谁干的?”
莉莉看了詹姆一眼。詹姆的笑容收了一点。不是害怕,是——他不知道是什么的原因。
“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我觉得这种行为很幼稚。”她说的不是费尔奇,是詹姆。詹姆的笑容彻底收了。西里斯在旁边看了莉莉一眼,灰色眼睛里透出一丝冷意,因为是有人让詹姆难堪了。莉莉转身走了。红头发在人群中一闪一闪的,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级长来了,帮忙处理事故,人群渐渐散了。“你们真的炸了他的办公室?”朱莉说。
詹姆说:“没炸。就是弄了点声响。”
西里斯说:“我们在粪蛋里加了爆炸粉,只是想吓吓他,让他跳一下,没想到门炸了。”
“哦——”朱莉拖长了声调,“我不信你们不是故意的。”
“你接下来去哪?”詹姆问她。
“图书馆。”朱莉说,“还有两周就放假了,放假就可以回孤儿院了。”
西里斯问她,“你喜欢那里?”
“我从小就住在那里,我习惯了。”朱莉说。她没说自己喜欢,在孤儿院,一切都是大家的。衣服是大的穿了小的继续穿,饭是定量供应,补贴是定数的,书本是大人用完了,小的接着用,生病了——朱莉好像很少生病。学校是指定的,只要你不做文盲,就是教育范本了。妈妈是所有人的。她不会缺衣少食,也不会太好过,她不会说。
“孤儿院离这里远吗?”西里斯问,他以前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
“在伦敦,离这里挺远的。”
“好巧!”西里斯绽开一个大大笑容,“我也在伦敦。你在哪块?”
“伦敦东区。”
“不远,我在格里莫广场。”
朱莉说:“这叫不远?”
“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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