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前一周，图书馆里一座难求，公共休息室里到处是黑眼圈和咬秃了的羽毛笔，连皮皮鬼都识趣地没出来捣蛋。

霍格沃茨一条走廊上却格外热闹。走廊中间有一尊雕像，刻着一个骑马的骑士，长矛指向天空。矛尖上挂着一个人。黑袍子，油腻腻的黑头发，苍白的脸。他被挂在那根长矛上，袍子垂下来。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屈辱的东西。

周围站了十几个学生，格兰芬多的、拉文克劳的、赫奇帕奇的，都在看, 没有人上去把他放下来。詹姆·波特站在人群中间，右手拿着魔杖，“在空教室里练习恶咒，被我发现了吧，鼻涕精——”西里斯站在他旁边，灰色眼睛冷冷地看着矛尖上的斯内普。

人群外面传来脚步声，莉莉·伊万斯站在人群后面，红头发在走廊的光线下暗沉沉的，绿眼睛从詹姆脸上移到矛尖上。她走到雕像下面，仰头看着斯内普。“西弗勒斯。”

斯内普低下头，黑色眼睛里映出莉莉的脸。他的表情变了一瞬间。

莉莉转过身看着詹姆，“放他下来。”

詹姆说：“他在空教室学练恶咒。”

莉莉说：“好吧，但你先放他下来。”

绿色的眼睛对上了榛子色的眼睛，两双眼睛对了几秒。詹姆举起魔杖，念了一个咒语。矛尖上的斯内普掉了下来。

“这么快就投降了，兄弟。”西里斯好整以暇，说：“真的不再坚持几秒吗？”

詹姆小声说道：“闭嘴。”

斯内普在地上站稳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他没有看詹姆，没有看西里斯，看了莉莉一眼。转身走了。

“你们会给格兰芬多扣分的。”莉莉说。

“扣分？如果低于10分，我们会不开心的”西里斯笑着说。

“对，如果少于20分，我们就——”

“——再找个乐子，扣满20分。”西里斯和詹姆一唱一和，莉莉气鼓鼓地走了。

朱莉从走廊拐角处出来，见到詹姆和西里斯，她眼前一亮，“终于找到你们了。我有事想请你们帮忙。帮我复习下变形术。”

“你找我们？”詹姆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

“是啊。我听麦格教授说了，全年级就是你们两个变形术最好。我试着把茶杯变成老鼠，十次里成功了四次，其中一次变出的老鼠只有三条腿。所以想请你们帮我补补课。”

“真是太凄惨了，这样下去，你不得P才怪呢。”西里斯伸了个懒腰，声音里半点都听不出惨，“你想请我们给你补课，但是我们的课时费很贵的。毕竟，帮你补课，意味着耽误我们恶作剧的时间，麻瓜们说什么来着，‘时间就是金钱’……”

朱莉露出为难的表情。“对哦，补课要出补课费。”

“是啊，所以——”

朱莉从口袋里数出一枚金加隆，十二个银西可，放在手里掂了掂，一咬牙，递过去。“我只有这么些了。要是不够，下学期我的补助下来，我再补给你。”

西里斯睁大了眼睛，灰色的瞳孔中是难以置信的光。詹姆的眼珠子要瞪出来了。她的手还摊开在那里，金加隆和银西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亮得刺眼。“谁要你的钱！？”西里斯仿佛吓了一跳。

朱莉觉得这话有点难听。

“我是说，我是开玩笑的。”西里斯慌慌张张说道，“我有钱，我不需要你的钱。”

“那你不帮我补变形课了？”朱莉说，她收回金加隆和银西可，金币银币落进口袋里，发出叮当声。

西里斯顿了一下，说：“帮我去跟庞弗雷夫人要一瓶生发剂。”

朱莉说：“你要生发剂？你头发不是挺多的吗？”

“帮别人要的。”

朱莉看着他，看了片刻。“好，我去要。”西里斯看着她，她是认真的。

西里斯的嘴角动了一下，“我开玩笑的。”他说。

朱莉问：“生发剂是开玩笑的？”

西里斯说：“都是开玩笑的。补课费，生发剂，都是开玩笑的。”

“那你帮不帮我补课？”

“我补！免费！”西里斯咬着牙说。

朱莉点点头，“那好，周五晚上，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你知道怎么进来吧？”朱莉晃着辫子走了。

西里斯好像还没回过神来，詹姆捅了捅他。“你答应了？”詹姆哑着嗓子问。

“我能不答应吗？”西里斯好像受了什么严重的刺激，仿佛被一头发怒的鹰马绕着黑湖追了三圈，气喘吁吁道，手还在出汗，声音在发抖，变声期的嗓音更独特了。“她用那种眼神——那种——你知道吧——”

“我知道——”詹姆好像也疯了。

“换了你，你能拒绝吗？”

詹姆蹲在墙根底下，手捂着脑袋哀嚎。“……我们是两个小混蛋……”

他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前，面前摊着一本变形术课本，翻到“火柴变针”那一章。他看见朱莉，把课本转过来，推到她的方向。他说：“从火柴变针开始，你先变一个给我看。”

朱莉拿出魔杖，对着桌上的火柴念咒。火柴闪了一下银光，一头变尖了，另一头还是火柴屁股。她看着那根半针半火柴的东西，停了手。

“再变一个。”

朱莉又挥了挥魔杖，这下火柴变成了两头尖。

“你的魔力控制精度不足。”西里斯平平地说，“不是太多就是太少。第一次你怕太多了，收着给少了。第二次你怕不够，所以又多给。”

西里斯从口袋里抽出自己的魔杖，他指着桌子，念了句咒语，桌子变形了，朱莉定睛一看，是一只貂。太厉害了，这是三年级水平吧！朱莉满脸崇拜看着他。“让你看看，精准的变形术是什么样的。你可以把桌子变成你想变的任何东西，分毫不差。”他坐直了，“你再试一次，在心里把你要变的形状想清楚。”他指了指桌上的杯子。

朱莉闭上眼。她在脑子里想着小老鼠，黑豆般的眼睛，肥胖的身躯，细长的尾巴，还有吱吱的叫声。老鼠是活的，尾巴会动，爪子会跑、会爬，会拱着身子钻洞。她念了一句咒语，这次成功了。

西里斯挥动魔杖把老鼠又变回茶杯，“今天到此为止。你明天再练，别练变形术，练控制。”

“好。”

西里斯离开沙发，他准备回格兰芬多塔楼睡觉了，朱莉和他道晚安，他看了她一眼，突然问：“你对谁都一样吗？”

“什么？”

“没什么。”西里斯转身，他穿过拉文克劳塔楼的星空穹顶，迈过一条条黑暗的走廊，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两天后就是期末考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