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泽尔扶着艾德里安后背的手微微一顿，她并不是很想复述自己被冒犯的事情，这么做除了让她更郁闷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她小声说：“一点冲突，他做了我不喜欢的事。”

艾德里安松开她，语气不明：“是吗？要不要我去教训他一下呢，海泽尔？”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海泽尔的发丝都被风吹乱了，艾德里安把她的发型压得有些奇怪，“我不喜欢去找别人麻烦，所以——”

唉，海泽尔要怎么跟他说，她觉得小巴蒂完全是在耍小孩子脾气呢？

那个错误的吻，那个最奇怪的表情，她都觉得那是小巴蒂故意在惹她生气。

“好吧，”海泽尔说，“我刚才就是生气了，看见你跟他在一起说话让我很不舒服，所以我想把你拉回来。我很希望你能交到好朋友，艾德里安，我不愿意再看到你孤零零的模样......但是克劳奇——我迁怒你了，抱歉。”

艾德里安摇摇头：“我不会怪你啊，海泽尔。”

“谢谢，”海泽尔吸了一口气，用那种开玩笑的语气故作轻松地说，“虽然这句话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用。”

他们都清楚到底什么才是艾德里安想要的。

唯有这个，海泽尔给不出来。

外面的风渐渐大了，在空中打着旋儿吹哨，海泽尔看到漆黑的湖水，才反应过来现在并不是一个在外逗留的好时间。既然事情已经说得差不多，她拉拉艾德里安的袖口：“我们回去吧，马上要到了宵禁的时间了......艾德里安？”

他在走神，似乎恍惚地瞥了一眼湖面方向，但是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海泽尔，”他在她身后，叫了她的名字，“你在和布莱克谈恋爱吗？”

海泽尔往城堡的方向走，脚下绊了一下：“不，两个都没有——”

是吗？艾德里安心想，你太耀眼了，亲爱的，其他人飞蛾扑火倒是不要紧，死就死了，可是他们的尸体烧成灰，岂不是又要把你弄脏了？

你是那么干净纯粹的女孩。

艾德里安慢慢地跟在海泽尔的身后，步子刻意收敛着：“那你会选他吗？”

“哦，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海泽尔笑了一下，在黑夜中模糊不清，“我想不会有人希望拥有一个死期将至的恋人的。”

哦。

艾德里安默默地微笑，黑袍下的手却在神经质地微微颤抖。有谁胆敢拒绝你？不会存在那种人的，海泽尔，你的一生都不应该遇到那种事——不管是学习还是恋爱，你都值得最好的。

他在后面把她的长发散开了：“左边都落下来了，妹妹，干脆不要盘起来了，反正回去就要睡觉了，是不是？”

其实海泽尔还想去有求必应屋待一会儿，不过为了让艾德里安放心，她就顺着他点点头。

那好吧，她把自己额前的头发拨开，在画像们的叽叽喳喳声音中与艾德里安往各自的休息室去——今天就先不去了。

就当是——就当这是她能为他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

-

詹姆斯·波特有了新的烦恼。

他现在能和莉莉·伊万斯——格兰芬多的女级长，霍格沃茨的女神（他自己默认的），七门功课O等级拥有者，羽毛笔用不断绝不会更换的念旧女孩——聊上几句不会吵架的天了。

见鬼！

这是真的？

他竟然也能有今天？

詹姆斯拉着莱姆斯讨论了一整个晚上，确认莉莉其他的弦外之音，只是单纯地和他聊了很单纯的话题之后——他当机立断，开始给莉莉写情书。

开玩笑！一个一直都觉得他很讨厌的女孩破天荒开始跟他聊天——如果这不是喜欢的前兆，就真的是在可怜他了......詹姆斯自信地选了前者，并且为了进一步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他选择了吐露心声。

还有比情书更有用的么？

对于詹姆斯来说，书写自己的感情简直不要太轻松。他怎么想的就怎么写，比如他一直觉得莉莉的声音很动听......没错没错，每次听到莉莉说话他都觉得自己心跳加速，虽然大脚板说那是因为他们俩老吵架；哦，还有，他觉得莉莉美丽极了。

他在火车上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坠入爱河，从此再也看不进去别人。倘若莉莉是流火，那么他愿意成为新世纪第一个被烧死的男巫......那样和死在她怀里有什么区别呢？莉莉，诞生于火焰中的女儿，要是你抬头的话，完全可以看到我忍受着的脸。

忍受着爱，欲，还有想要——

想要触碰你的痛苦。

詹姆斯写完了，左看右看，觉得字字情真意切，说不准莉莉看完之后都会被感动哭呢。他是兴高采烈了，似乎明天就是他和莉莉结婚的日子——可是他完全忘记了一个人的存在。

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他瞧不起的家伙居然扬言莉莉不见他的话，他就要睡在格兰芬多休息室的门口。

詹姆斯真是迟来的火大，麦克唐纳惊呼着把这个消息告诉正在休息室写作业的莉莉时，他就正好坐在旁边和西里斯下巫师棋。

而这个男孩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给斯内普一点教训看看，他皱着眉头，没有了下棋的心思——西里斯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莉莉。

“叉子，”西里斯嘴角勾起坏笑，“你最好不要直接冲出去。”

詹姆斯自觉隐晦地偷偷观察莉莉的反应，嘴上说：“难道我就看着他再欺负莉莉？别开玩笑了，出门给他的鼻子上点膨胀咒才好呢......正好，他的鼻子那么长。”

西里斯仰躺在椅子上：“是吗，然后莉莉·伊万斯就会再也不理你。”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詹姆斯听得清清楚楚，他有些烦躁：“所以呢？”

“你先问问她吧，”西里斯手里捏着一枚骑士，漫不经心地说，“海泽尔说过，伊万斯不喜欢别人替她做决定。”

詹姆斯的神情很古怪：“见鬼，海泽尔为什么不也告诉我一声？”

“哦，”西里斯把头发撩开，“因为她的本意也不是让我——或者你——去讨好伊万斯。”

海泽尔只是在跟西里斯分享她的生活提到了一句而已，就像詹姆斯是西里斯最好的朋友，莉莉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詹姆斯接受了：“那好吧，你觉得我现在够不够帅？”

“好极了，”西里斯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动着调侃，“波特少爷，这里还能有人比你更适合去跟伊万斯交往吗？”

于是詹姆斯自信登场，仿佛他和莉莉有多么熟稔似的，他来到莉莉·伊万斯的面前。

“你想赶他走的话，”他这么说，低着头，像是一只认主的狗，“我可以帮你，莉莉。”

詹姆斯打了几年的魁地奇，浑身上下都是结实的肌肉，看起来精壮的同时，比莉莉大了好几圈。他弯着腰，用那种几乎是天真的语气说：“随便你想怎么收拾他，倒吊或者——”

“波特，”莉莉打断了他，她眉眼锐利，“西弗勒斯曾经是我的朋友，不是你的，我不接受你对他指手画脚——最起码，现在我是接受不了的。”

詹姆斯的眉毛耷拉下来，看起来竟然有些被拒绝的可怜：“但是他侮辱了你，不是吗？”

莉莉似笑非笑地看着挡在门前的詹姆斯：“那更应该我来解决。”

“要是他说了更过分的话——”詹姆斯挠挠头发，他不是很想这么轻易离开，“我陪你去不行吗？”

莉莉似乎早就对他的话有所预料了，她深吸一口气，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不放心你会不会乱来。”

詹姆斯脸上的表情别扭了一瞬间。

“第二，”莉莉增加了一根竖起的中指，“波特，我一直觉得巫师界没有小学是非常遗憾的事情，我认为所有人都应该学习一门叫作语言理解的课程。”

“最后，要是你不想被我带回麻瓜世界学英文，就让开吧。”

“哦，”詹姆斯说，“你愿意带我去麻瓜世界玩儿？”

莉莉的嘴角抽动，她真是不知道该对詹姆斯的厚脸皮说什么。于是在笑出来之前，她拨开——很轻松地拨开詹姆斯挡在面前的身体。

在出去之前，她想起来什么似的看了一眼沮丧的詹姆斯。

“你有另外的任务，”莉莉靠在门上说，“詹姆斯，帮我把我的东西收拾起来吧——等下我们可以一起去吃饭。”

玛丽在他们后面的桌子上震惊不已，嘴巴长得能吃掉三只巨怪。

詹姆斯......詹姆斯还能说什么，詹姆斯的头顶马上要开花儿了！他下垂的眼角也恨不得立刻飞扬起来，整张脸因为快乐和惊讶而扭在一起——他本来是想露出一个可靠的笑容，并且可靠地告诉莉莉：“放心交给我！”

但是詹姆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能点头，然后按照莉莉的话去做。

“传奇莉莉，”玛丽赶紧虔诚地双手合十，“居然愿意使唤波特了......传奇莉莉级长，请保佑我，让我下次不要再答应前男友的复合邀请......”

詹姆斯听了一耳朵，随口说：“麦克唐纳，你觉得这算是莉莉接受我了吗？”

“不，”玛丽摇头，依旧双手合十，“你再排排队吧，莉莉还没离婚呢。”

已婚少女莉莉推门出去，第一眼看到的竟然不是斯内普，是散步回来的海泽尔。

她正尴尬地绕过斯内普——尴尬，没错，海泽尔对这位斯莱特林——对每位斯莱特林都觉得有些尴尬。

要是让一年级的她看到自己现在的态度，绝对要义正言辞地指出来这是不对的！

你和斯内普又不怎么熟悉，怎么能这么武断地就给别人下定义呢？

但是现在的海泽尔已经不一样了......她是个普通人，而不是源源不断吸收恶意的黑洞。

斯内普一脸阴沉地站在格兰芬多休息室门口，无论如何海泽尔都没办法认为他是好心的。就算他想见莉莉，比起来和好，更像是寻仇。

她看不惯斯内普，斯内普也看不惯她。

在他看来，莉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和这只蠢狗也脱不了关系。

一想到自己曾经看在莉莉的面子上还给她讲解过魔药，斯内普就觉得一阵反胃——单纯反胃，他是真的讨厌海泽尔。

不像布莱克和克劳奇。斯内普在心里把自己的同伴一起骂上，两个没定力的家伙，笨死了，居然能被这么一只傻狗玩得团团转。

于是，海泽尔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自己那鄙夷的眼神——再次被莉莉捕捉。

莉莉怒火中烧，拉过海泽尔藏在身后，对着往日的朋友斥责道：“西弗勒斯，你不想改变态度，就不要来这里跟我道歉！”

斯内普更烦了！

“我，”他罕见地顿了一下，脸上很是坦然，“我没有说你低贱，莉莉，我没有那么想过——你和波特他们待在一起难道就好了？”

莉莉气笑了：“哦，那你呢，西弗勒斯，你和布莱克他们就算得上情比金坚了？你知不知道艾德文也威胁我，要让整个学校的麻瓜巫师去死！”

“你不一样，”西弗勒斯硬生生地说，“你跟别人不一样。”

海泽尔看看莉莉简直要炸起来的头发，又看看斯内普苍白的脸色。

“你当我在让你比较吗？”莉莉那双明亮的双眼紧盯着他，“西弗勒斯，你觉得我只是在拜托你把我当成最特殊的那一个？因为你看得起我，因为你觉得我好，所以我就可以逃脱泥巴种的死亡了，是吗？”

斯内普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他的脸白得像是马上要晕过去了。

他一个答案都给不了莉莉，因为他知道莉莉说的是对的。

“我告诉自己很多次，你只是被这个学院的氛围影响了，也许你并不是有意的，”莉莉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海泽尔的手有些颤抖，“但是很显然，你从来没有被胁迫过。”

斯内普像是才反应过来，下意识说：“我没有那么想过你——”

莉莉眯起眼睛：“你有。”

海泽尔觉得自己最好不要在这里听下去了，可是她又担心莉莉被欺负——虽然在莉莉眼里她才是容易被占便宜的那一个——海泽尔悄悄伸出胳膊，护在莉莉的面前。

这小动作让斯内普烦躁得要死，一时之间也顾不上自己语气好不好了：“但是他们才真的瞧不起你——”

莉莉冷静地打断他：“这才是你真的要说的话吗，西弗勒斯？”

斯内普闭上了嘴，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站在莉莉的对面，那张总是蜡黄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所适从的茫然。

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这是很陌生的状态。

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一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过哪怕一次犹豫。

但是——

“现在你已经做出选择了，”莉莉说，声音却不像面上表现得那么平稳，“你不可能什么都拿得到，西弗勒斯，到此为止——我们不是朋友了。”

她拉着海泽尔，最后瞪了一眼斯内普，头也不回地回到了休息室。

暖和的烛光再次映照到她们的身上，莉莉遏制着方才的怒火和悲伤，在通往休息室的恶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海泽尔掏出兜里的手帕，在她脸上轻柔地点了点。

“我绝不会原谅他，”莉莉吸了吸鼻子，“我宁可一个人，也绝不要和瞧不起我的人一起玩。”

海泽尔心疼得要命，可是她也说不出开解的话，只能笨拙地抱抱她：“但是莉莉，你知道吗？不是所有人都敢和曾经最好的朋友分开的......你真的很勇敢。”

“留在他身边才是勇敢呢，”莉莉笑了一下，眼底有些愁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当成祭品杀死了......”

“莉莉！”

“哦好吧，”莉莉笑着给自己的嘴拉上拉链，“我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海泽尔一脸担忧地在莉莉身边，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可以轻易拿来开玩笑的事情。可是她的朋友已经笑了起来，她当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让那种难受的氛围变本加厉。

“嗯，”海泽尔只能挨得她更近些，“还好我在你身边呢，莉莉。”

“怎么啦？”莉莉捏捏她的脸颊，“觉得很崇拜吗，终于意识到我是女生级长了？”

哦......海泽尔心想，嗯，好吧，嗯——其实是——好吧。

莉莉真的是很乐观的女孩，海泽尔搂着她的胳膊，好像这样就能让她也学会这份果断。

“很崇拜呢，”海泽尔软软地小声地说，“我会学习的，莉莉。”

小巴蒂·克劳奇每天醒过来对着镜子先喊一声贝尔先生XD

艾德里安做事很奇怪是正常的，他就这么一个存在，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敬请期待~）

哎写到感情我就开心得要死。。龟速推剧情中。。。。。关于七年级，其实会有一个很长的篇幅来讲海泽尔和汤姆的故事，难道这本最后真的会突破一百万？红豆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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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格兰芬多到底几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