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迎来了人生第一件大事。
他成为了霍格沃茨男生主席。
对于这个总是喜欢把自己的头发搞乱的男孩来说,这算得上是一种脱轨生活的正常——坏端端的生活怎么突然好起来了?西里斯并不在乎他成为男生主席,应该说,他的这位好朋友对于这些条条框框从来就没有看进去过眼里。
詹姆斯不管,他开心得很。成为男生主席就意味着他将和霍格沃茨的女生主席,莉莉·伊万斯,这位全霍格沃茨最美最伶俐的女孩同进同出很多次,很多,比他做梦梦到的次数要多多了。这么想来,詹姆斯连情书都不要写,拜托,还有什么比当面说出口更有效的?
他开始随时随地对莉莉表白。而莉莉从一开始的古怪,到诧异再到隐约的害羞——最后脱敏,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日常生活的伴奏。
她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女孩,对于詹姆斯的努力当然能看得见——并不是说他表白了七千八百五十六次就打动了她的心。
而是在某一天晚上,莉莉看到了詹姆斯真的在为同学解决问题。
那只是一个很小、很不起眼的小事件,只是一位低年级学生不小心把膨胀药水低到了眼睛里,搞得眼珠子马上要掉下来了。
詹姆斯一边安抚,一边用魔法给他复原——并且还从兜里掏出了一些糖果。
莉莉就是从这里开始对詹姆斯改观的,时间持续了三秒钟,因为这位看起来马上就有些担当的男孩很快就锁定了她,并且像只没有挂项圈的大型犬似的冲了过来。
真遗憾,莉莉并不是不会爱惜动物的类型,她面无表情地躲了过去。在詹姆斯不好意思地捂脸时,她用自己的小本子遮住了下巴,还有那没忍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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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本书,一本魔药,一本日记,第三本艾德里安打开了,但是里面什么也没有,空白一片。
海泽尔盘算着也许过几天她就会明白了——是吗?她的脸皱巴巴的,像是被挤干了水的海绵。学期初就坐在图书馆这么苦恼的人实在很少,而且海泽尔很少会这么沮丧,阴云密布,马上要在她的头顶上下雨。
什么也没有。
海泽尔叹气,邓布利多教授会知道怎么解决吗?她很难说,因为这个学期开始,除了最开始的晚宴,她没有再见过那位老人。
他很忙,就连麦格教授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在学校——还有穆迪,也没有了音讯。
海泽尔把自己的长发扎了起来,松松垮垮的一个低马尾,窝在她的颈窝,像是一圈燃烧的火焰——她头痛地又一次打开了第一本魔药药材,企图在里面找点儿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到底怎么做到的?海泽尔百思不得其解,沙菲克家的书她全都读过了,里面夹杂着无数巫师们的奇闻轶事——虽然很有意思,但那都不是她想要的东西。
真正起作用的是什么魔法呢?
......是什么魔法呢,海泽尔烦躁地把自己的刘海拨开。妈妈早就知道她会选择这条路,会不会留下什么东西?可是她回了很多次家,什么奇怪的都没有,一直到现在,他们家都跟最初她入学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既然邓布利多教授说过那是沙菲克——沙菲克的——海泽尔伏在书页上的手指微微一颤。
沙菲克的魔法,但是,是她爸爸在用啊。是劳伦斯和莉莉丝在用啊。
奥菲利亚会不会从不知道那是什么?
奥菲利亚会不会——
从一开始,拿到的就——海泽尔像是被雷鸟召唤的闪电击中,几乎有些手忙脚乱地,她打翻了小半瓶墨水,但是来不及清理了——胡乱拿自己的手帕擦了擦,才把第三本书又掏了出来,厚厚的一大本摊开。
莉莉丝·罗温。
这个名字歪歪扭扭,不怎么工整,写得像是在给阅读的人做鬼脸。
曾经在某一个角落看着她长大的莉莉丝,对她和艾德里安使用了魔咒的莉莉丝,传闻中和劳伦斯掐架的莉莉丝——
为了爱着奥菲利亚,而爱着她的莉莉丝。
是你吗?海泽尔拿出自己的魔杖,手心有些湿润,她趁着平斯夫人打盹的功夫,对准那本书小声飞速念道:“以你的主人之名——以莉莉丝·罗温的姓名,请博学多识的书展现你的知识——”
显形咒中的一种,一般不会有人采用这种方法,因为在咒语结束的末尾,还要做一个书主人留下的手势。
迟疑了一秒,海泽尔用自己的魔杖,在空中绕出一朵简单的花。
鸢尾花。
奥菲利亚一早就教过她,他们家种的就是鸢尾花——她教她折纸,编织,还有绘画。海泽尔对绿植和花卉的启蒙就是鸢尾花。
在他们家永不败落枯萎的鸢尾花。
随着轻微的沙沙声,空白的书页上面开始慢慢浮现文字。
成功了。
其实身边的人从来没有想过要隐瞒,海泽尔几乎要苦笑了——一切的钥匙,竟然都是她从小就在接触的东西。
她收起魔杖,轻轻拂过逐渐显现的文字——依旧歪歪扭扭,是莉莉丝的风格。
那是一副魔药,第一种药材就是月蟒鳞片——往后是什么?芨芨草、蝙蝠的右脚趾还有很多海泽尔眼熟的东西。她不会在课堂学到这些,但是她见过,她甚至还记得独角兽脱落的三十根鬃毛是什么手感。
因为这些全部,都是二年级的时候,莉莉丝带着她和艾德里安找过的药材。
无一例外。
海泽尔的手指和视线在第一页上停留了许久,她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又或者只是在思考——过了十几分钟,她翻开下一页。
遗忘药水,莉莉丝似乎是写烦了,用手指沾了红墨水在上面涂涂画画,留下弯曲的指纹和难以辨识的文字。
旁边是劳伦斯的批注:“太慢了,罗温,你什么时候这么心慈手软?为了缓解疼痛就把药效降低这么多,真是愚蠢。”
哦......海泽尔眨了一下眼睛,是遗忘药水。
邓布利多曾经把这瓶药水交到她手上,但是她一直没有喝下去。
莉莉丝愤怒地在劳伦斯的批注旁边打了一个叉号,她有些生气:“从没有人试过,你怎么敢说我的药效降低?有本事你去找个人尝试我的药啊?”
......哦。海泽尔又想,我就是被找到的那个人吗?
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因为这两位当事人也许都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海泽尔再往后翻,什么也没有了。
第一种药是奥菲利亚在喝的东西,第二种呢。
遗忘药水,没有人试过,所以谁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能起到什么作用——至于为什么被定为遗忘,海泽尔看着最下面劳伦斯的抱怨:“我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事情就是把你当成可靠的盟友,罗温,你在霍格沃茨虚度光阴的恶果怎么会让我来收拾?这根本不是解药,喂给老鼠之后......它变傻了,不再记得我是它的主人,并且在我写字的手指上咬下来一块肉,你个蠢货。”
“呆瓜,因为那是给人喝的药!”
再下面的字扭打在了一起,海泽尔好不容易才用魔杖把它们分开:“为你草包一样的脑袋感到悲哀:那你为什么不去抓一个人试试呢,傲罗女士?”
海泽尔的眉毛压了一下。
“穆迪看得我很紧,哦,要是巴蒂·克劳奇是我的上司,全巫师界的罪犯都得成为奥菲利亚的垫脚石才行......只可惜,克劳奇是个没用的家伙。”
只可惜。
海泽尔闭上了眼睛,又睁开。
“没用,”这是劳伦斯写下的最后一句话,“去把这些草药找来,小火,三十分钟后顺时针搅拌五次。”
这些草药是什么呢,海泽尔的目光落到了手下的那本让她头痛的魔药药材。
那么这就是了。
不知道他们三个是谁想起来要把这笔记本和日记放在沙菲克家,也许是奥菲利亚的主意,只有她知道女儿未来在面对什么。
只有她的话才能让那两个人动起来。
劳伦斯留给她的那瓶遗忘药水,就是这些草药混合煮出来的。那银白色的粘稠液体只是一个试验品,到现在为止,没人知道它的药效是让人遗忘,让人变傻,还是让人——
解脱。
海泽尔合上几本书,若无其事地离开图书馆,像平常一样去上课,吃饭,睡觉。
几天后,她把那瓶放置了几年的魔药又拿了出来,倒在一个小小的玻璃瓶中,放在兜里随身携带。
还好魔药没有过期这回事,海泽尔心想,爸爸,你有想到吗?在你看到我进入霍格沃茨的时候,你有想到我会是喝下它的人吗?
应该没有吧。海泽尔在睡前久违地回想起那一天,混乱的一切,面露疯狂的劳伦斯和冷静的邓布利多对立,她没有办法阻止任何一个人。她在黑夜里睁着眼睛,盯着正上方的红色床幔,太阳穴一阵阵抽痛,这几天她失眠的次数实在太多。
但是海泽尔没有任何睡意,她只是在回想。
爸爸,那时候你想过邓布利多教授会来吗?
你想过,假如我没有被教授带走吗。
你会带我走,会让我再看到妈妈,会告诉我你们在做什么吗?
她的所有问题都不会有答案。
而在这几个沉静无人的夜晚,她反反复复地去问,去推测劳伦斯的答案。邓布利多说她一定比学校的教授更了解劳伦斯,但是海泽尔忽然发现其实不是的。
不是的,谁也不懂劳伦斯。她甚至想象不到有朝一日他们重逢的场景,她一定会在奥菲利亚怀里大哭特快,可是劳伦斯呢?
他会——
在旁边站着,是吗?然后说——
“亲爱的,”她脑海里的劳伦斯爽朗地笑着,“眼泪有时候也是甜蜜的,对不对?”
而在海泽尔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就知道,那个时间快要到来了。
尽管她觉得自己在学校表现得非常正常,失眠对她造成的创伤微乎其微,就连海泽尔自己也不会觉得脸色不对劲。
可是西里斯是怎么发现的?一个学期初的下午,她有些无奈地被他拉着,单独去他们的秘密基地——要不是因为海泽尔觉得不太好,西里斯一早就抱着她再说其他的了。
真奇怪,西里斯愤愤不平地想,海泽尔还是对狗比对我要好!如果他是狗的模样,那么海泽尔甚至可以在他的额头上留下很多吻。
他闷闷不乐,等到两人独处的时候就不再克制自己想要亲密接触的心思。拉着手?不够,要拥抱,要很紧地拥抱才行,要海泽尔一抬头就能看到他,要他一低头就能看到她。
“最近睡不好吗?”西里斯弓着腰,认真地贴着海泽尔的额头,“在担心什么,我的女孩?”
这是他们已经习惯的亲密......海泽尔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她那双忧郁的眼睛水汪汪地望着西里斯,在昏暗的环境中,这就是他们确定彼此的方式。
海泽尔小声说:“我好像知道了。”
西里斯不动弹。
“时间快要到了,”她说,“西里斯,我——”
在这个时刻与瞬间,她失去了勇气。
西里斯没有生气,相反,他神情平静,似乎接受得相当快:“去哪里?”
去哪里。
他们之间似乎永远都绕不过这个问题。
要去哪里,海泽尔?要带着我,海泽尔。要在我的视线里,海泽尔。要跟我说话,海泽尔。
我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你。
他不在乎海泽尔离开霍格沃茨,他只要一个能找到她的地方就好。
“另一个世界,”海泽尔心疼地搂着西里斯的脖子,眼泪扑簌簌地往下钻,钻进他们两个的衣领,“我要走了,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但是时间来不及了。我——我真的很对不起你,西里斯,如果说我在霍格沃茨亏欠的人,那么就是你......那么就是——”
就是你和艾德里安。
好奇怪呀。海泽尔依靠在他的怀里,心想。好奇怪呀,只要在西里斯面前我就要忍不住——她没打算哭的,她的眼泪实在有点多......海泽尔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她只是想比较体面地告别......是的,这几年她已经跟西里斯告别了好多次,但是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是多么严重——
每次回头的时候,西里斯都在漫不经心地陪在她身边,好像这就是他应该做的,好像这一切都是自然发生的,无论何时他们都要走在一起。
海泽尔心里清楚,这都是西里斯一而再再而三地在靠近自己…从一开始到现在,只有西里斯在——
只有西里斯,在一直想要把她拉回到正常的生活中。
她埋在他的怀里,鼻尖发酸。
上帝呀…海泽尔在心里微弱地呼唤。就当是我最后的愿望,让西里斯幸福吧……
“海泽尔,”西里斯宽大滚烫的手抚过她的脸颊,打断了她昏了头的愿望,“海泽尔,不要哭,不要伤心。我没办法过去,是吗?”
她只能无言点头,吸鼻子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可怜委屈。
西里斯笑了一下。
他到底是布莱克,在生死面前也只在乎自己想要的。
“你爱上我了,”他笑得那么狡黠,好像未来要面对的不是失去而是得到,“为了这件事笑一下吧,宝贝。”
海泽尔的脸上挤出来一个半哭半笑的表情,她捂住脸:“太难看了。”
“怎么会呢,”西里斯笑得握着她的手,声音竟然惊人地温柔,“哦宝贝,不要害羞。你会觉得我生气的时候很丑吗?”
“……我会觉得,你有点点笨。”
西里斯的眉毛挑得高高的:“仅此而已吗?”
海泽尔眨眨眼,珍珠似的眼泪挂在她的脸颊上,她抿着唇笑了——再次。
“很帅的,西里斯,”她说,“我之前就告诉自己不能再哭了…但是好像没有成功呢。”
“很漂亮,”西里斯捧着她的脸,恨不得自己有八只手,可以搂着她,可以抚摸她的眼泪可以握着她的手,“你在我眼里就是最漂亮的,眼泪也是。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宝贝,我最爱你的眼泪。”
他叫了太多声宝贝,海泽尔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可是紧接着,她就难过起来。
“那你怎么办呢,”海泽尔懊悔地说,“你会很痛苦的,西里斯,那时候你该怎么办呢?我没办法去安慰小时候的你,事到如今,我竟然还要给你带来创伤——”
西里斯吻她的额头,声音含笑:“是吗?那肯定是最帅的伤疤,你希望留在哪儿?我的后背还没有纹身,或者腿上。”
不着调的安抚意外地缓解了海泽尔的焦躁,西里斯实在是很懂她。
“要怪我,好不好?”海泽尔闷声说,“是我的错,是我放纵我自己…是我,选择来到了霍格沃茨,格兰芬多。”
她终于回答了他四年前的问题,在这个即将迎来再次告别的时刻。
而这一次,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也许是一个月之后,也许是一年,两年…也许永远不会再见面。
“那么,你可以多多告诉自己,”西里斯搂紧了她,“我非常——非常——期待。亲爱的,我期盼你来到格兰芬多,还有我的身边。我期待。”
主播的标题小巧思即将上线!!
好了,七年级是汤姆的场合(不完全但是绝大部分是这样
所以七年级结束本文也就完结啦!大概还有十万字左右吧,以我的拖沓程度也可能会有二十万~总之就是海泽尔的故事步入尾声——
尾声却是一切的开始哦?感谢观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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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从过去开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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