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他日相逢(一)

1980年,10月23日。

沙菲克老宅的周围没有多少居住的巫师了,也许是恐惧那位大人的统治,也许是畏惧哪一天不小心被他的追随者盯上......这里空旷一片,在1979年的12月底,最后一户巫师喊来了自己的朋友们,用魔法把房子搬走了。

空荡荡的草地上只伫立着一座高大的房子,围墙被拆除,原本的花园也失去了日常的打理,弯弯扭扭的毒草四处乱爬,像是一张翠绿又结实的巨网。从前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鸢尾花架已经塌了一半,偶尔有黑色的虫子爬过,消失,没人去注意和管理了。

假如没有成群的巫师来到这里,沙菲克的老宅与死亡的坟墓也没有什么区别。

雷古勒斯和小巴蒂几乎是同时到达的。两个人自从在霍格沃茨毕业之后交集颇深,听说雷古勒斯正在试着往魔法部延伸势力,而小巴蒂——他取得12个O.W.Ls的证书之后,他父亲难得露出了一点儿微笑,并且允许他继承自己的衣钵了。

算来,两个人还能算得上是未来在魔法部的同僚。

只不过他们算不上话多的类型,尤其是雷古勒斯;很多时候他已经习惯思考多于讲述与解释。小巴蒂跟随着他父亲的晋升路线,目前正在魔法国际交流司实习——这是一份非常需要沟通的工作,他做得很好,因为一直到现在为止,他都是一个最擅长察言观色、推测别人心理的家伙。

可能就是这份工作消耗了他太多说话的份额吧,私下里的小巴蒂反而是那种懒得开口的类型。他越是能听懂别人的话外音,就越厌恶那些拐弯抹角的东西——但是他擅长,他非常会利用这种含糊的说辞。

也许正因如此,雷古勒斯不怎么愿意与他有些私下的交流,这位布莱克家的继承人更喜欢直来直去的做事。

他们两个没有多看对方一眼,差不多在夜色的沉默中,一同迈进了这座古老的宅子——黑洞洞的门口燃烧着明亮的散发着冷意的蜡烛,暗红色的帷幔在四周的墙壁垂下,礼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有一只瘦弱的家养小精灵还在摆弄一支鸢尾花的位置。

它看上去害怕得过了头,手抖得像是中了痒痒咒,那支蓝色的花被它抓得花瓣都飘落了下来。也许是想到了克利切,雷古勒斯随手扶了一下花束,把那支鸢尾花插进了花瓶。

家养小精灵跪倒在地,尖声尖气地哀求:“请您不要动!请您不要脏了自己的手!”

小巴蒂抬眼看了一下雷古勒斯,冷笑了一声:“怎么,你还指望这只丑东西把你做得好事儿再转达给她吗?”

他似乎觉得雷古勒斯是个做作且虚伪的人,但是雷古勒斯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搭理那个害怕的家养小精灵。

小精灵没有得到任何惩罚,只能自己疯狂地磕头,补上额外的疼痛。它猛地撞击地面,一直到血肉模糊才肯站起来,恭恭敬敬又声音颤抖地为两个人拉开椅子:“主人,主人说过,请客人们先入座......入座等待,斯特里格听从客人们的吩咐。”

小巴蒂听到海泽尔在自己的耳边啜泣,她又在哭了:“巴蒂,不要让斯特里格伤害自己了,好不好?你告诉它,没关系的,让它去治疗一下伤口,好不好?”

他无动于衷,什么也没说就坐下了。斯特里格颤颤巍巍地在旁边等候命令,而雷古勒斯只是看了它几秒,没有说什么。

沙菲克老宅。雷古勒斯撇了一眼那支蓝色的花。

这是大人第一次选在这里,雷古勒斯垂下眼睛。沙菲克,现在只剩下艾德里安·沙菲克,在......那一天,他消失了一段时间,谁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去干什么了。

然后毕业前夕,罗温家的人出面,把他带回了学校。

葬礼吗?

他闭了闭眼睛,皱起眉头,不想再回忆起这种事。葬礼?他完全没听说过有这一回事。西里斯也不像是——该死。

他也不想回忆西里斯的模样。

谁也不知道艾德里安·沙菲克到底在做些什么,他什么时候向大人投诚,又是什么时候爬到了那个人最信任的位置......简直像是横空出世一样。真是稀奇,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个女孩不是最讨厌这种事了吗?

雷古勒斯有点想笑。

她在这个世界上剩下的唯一的亲人,现在正在为她最讨厌的人做事。

估计也无所谓了吧,反正她已经死了。

他和她最后一次交谈是那么尴尬,不欢而散;也已经无所谓了。雷古勒斯的面前多了一只茶杯,里面是清润的红茶——小巴蒂不知道被戳了什么心思,在旁边冷着脸要斯特里格拿下去。

很快,他熟悉的那些昔日同学慢慢到达了。依旧没个正型的康莱德,他旁边是没什么表情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奥罗拉算得上这里为数不多的女人——雷古勒斯和他的表姐们对视,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

纳西莎算不上这里的成员,她看起来不是很适应,而贝拉特里克斯脸上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她本来长得就高,再配上那副阴沉的表情,压迫感强到康莱德在她旁边狂打喷嚏。

圆桌的空位慢慢被填补,但是主人还没有到来——他们也不知道这次的集会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又要有新的动向了吗?贝拉特里克斯正跟自己的姐妹炫耀,前两天她刚刚把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傲罗折磨致死。

“哦,”她很快又想到了不开心的事情,“还有那个该死的莉莉·伊万斯......该死的,她总是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好像我打不中她似的,该死——”

斯内普猛地抬头盯住她,像是锁住了极其仇恨的对象,他冷声说:“我不是早就说过了,让你不要对她下手?”

“是吗?”贝拉特里克斯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嘴角溢出的是滚烫的恶毒,“我不记得了,等下次我把她的尸体带给你看,你再说一遍,大家都可以见证一下!”

小巴蒂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给他们出了一个主意:“无聊的争执——你们为什么不先把彼此杀掉再说?这样我们都不用忍受这种幼稚的争吵了!”

“为你们的脑袋感到悲哀,”雷古勒斯说,“住嘴吧,真是难看。”

康莱德倒是笑得很开心,他一手托腮,戳了戳身边的哈德恩,巴不得闹得更大一点儿:“我打赌斯内普能赢,你说呢?”

哈德恩翻了个白眼,他很久没有在这里出现了,毕业之后他就一直在想办法炸掉魔法部——也可能只是用臭蛋,反正就是恶心他们一下。

一边摆弄自己手指的奥罗拉跟他们算不上同类人,硬要说的话,她希望贝拉能先把尸体交给她,她想看看莉莉·伊万斯的心脏会不会也很漂亮——这话可不能在这里说出口,斯内普可以忌惮贝拉,但是肯定不会忌惮她。没准儿明天,预言家日报在报道食死徒的行动时,还能再加上一条两个食死徒内讧,其中一位女士惨死街头。

他们的集会实在是说不上光彩,在主人到来之前,每个人都暴露了最阴险恶毒的一面。本来大家也不是为了光明伟大的梦想才聚集在此......雷古勒斯听得头痛,他吩咐斯特里格:“我需要——”

“大家看起来还在叙旧的环节?”一个温柔沉稳的声音在所有人的头顶响起,雷古勒斯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他抬起头,和那个许久未见过的学长对上了视线——眼底那两颗痣如此明显,他微笑着,“晚上好。”

艾德里安·沙菲克。

他看起来和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时间似乎在他的身上停滞了。这位总是微笑说出难听的话,让其他人都下不来台的沙菲克,款款走下旋梯,向大家微微鞠了一躬:“招待不周,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小巴蒂用那种看着巨怪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似乎面前站着的不是他们的同盟,而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家伙。

“沙菲克,”奥罗拉是第一个回答的,她终于能从这无止境的争吵中脱身,巴不得抓紧到下一步呢,“只有你一个人?”

艾德里安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奥罗拉:“当然不,我们的集会怎么可能是由我来进行?”

“今天很重要,”他笑着说,“非常、非常重要,需要所有人的见证。”

那么,他们的主人应该也快要到登场的时候了——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只有贝拉还愿意说话,她对艾德里安很有敌意:“为什么不把我们的主人请出来?你——胆敢在这里替他做决定?”

她厌恶一切比她更亲近主人的家伙。

艾德里安却没有在意这种敌对,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他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面对贝拉的质问,他看起来甚至更开心了——

“我?”他的脸上飘忽着隐约的红晕,“我只是希望你们小点声音,不要打扰了别人的休息。”

谁的休息?

在艾德里安说完的下一秒,小巴蒂就下意识看向了一向玩世不恭的奥罗拉——这个女人挑起眉毛,露出一个险恶的笑容。

该死!

“谁,”他的声音有些飘忽,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了,“除了你,还有谁在这儿。”

他站起来,耳鸣不断——难以抵抗的力量驱使他快步走过去,双手用力到发白,狠狠地拽住了艾德里安的衣领,声音却像是艰难地挤出来的:“谁在这儿。”

需要医疗的女人,会在艾德里安的看护下在这里修养的女人......

是谁呢。

艾德里安表情不变,几乎是优雅地别开了小巴蒂的手。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都没有看那个已经疯癫的人:“跟你没有关系,克劳奇,跟大家都没有关系。她很累了,我希望交流可以小声一点儿,别让她太难受,知道吗?”

雷古勒斯没有动,他看起来要比小巴蒂冷静多了——贝拉并不知道他们那些陈旧的往事,她觉得艾德里安真是个烦得要死的下贱货:“滚开,沙菲克,滚开,我受够你们这群人的弯弯绕绕,我要见主人!”

奥罗拉打了个哈欠,她推了推纳西莎的胳膊,小声说:“你什么时候离开?”

纳西莎吃惊地说:“这不是主人决定的事情吗?”

奥罗拉心想那可不太行,今天要是等那位大人发话,咱们可没办法轻松离开了......她觉得自己也是有点毛病,明知道今天不会善始善终还非要凑过来。奥罗拉有些忧郁地叹了口气,目光不自主地落到了楼上的一个房间——几天前,她刚进去,为那个女孩检查身体。

看起来一切都好,老实说奥罗拉都不知道还有魔法能把一个人的身体保护得和三四年前差不多。换做任何一个巫师都要被吓傻了啊,不过她是医师嘛,她只关注自己喜欢的......真遗憾,当时被盯得很紧,她没有机会下手。从认识那个女孩开始几年过去了,她还是没能亲眼看看她的心脏。

奥罗拉收回视线,她觉得差不多是时候溜了......看沙菲克这个表现,那个孩子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她起身的动作一顿,与盯着她的小巴蒂对视了。

糟糕。

奥罗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是那里吗,”小巴蒂忽然笑了一下,“谢谢你,帕金森。这将是你这个悲惨人生中做出的唯一一件有用的事情。”

奥罗拉真是有苦说不出!她哪有防范克劳奇这种怪物的能力?梅林在上,不要再把她牵扯进去就行了——再说了——那个人不是还没醒吗——就算他去看能看到什么?

昏迷的女孩。

她只能意思意思站起来,说点不痛不痒的话想要拦住小巴蒂,意思是表现给艾德里安看一下,我还是努力过想要阻止他的......但是我的实力比不上呀,那就没有办法了。

艾德里安却没有动手。

他差不多是目送——目送着失去理智的小巴蒂·克劳奇,不由分说地要去推开那扇秘密的门。

要是奥罗拉没看错的话,艾德里安的嘴角还浮现了奇怪的笑容。

她再次低下头,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纳西莎耳语:“再不走,我们等会儿就完了——”

“你疯了,帕金森?主人还没来——”

“傻瓜!”奥罗拉恨铁不成钢地说,“主人来了才算完蛋!”

然而她们的交流实在轻柔,一丁点儿都没能钻进小巴蒂·克劳奇的耳朵里。

倒不如说,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迫切?他的人生第一次有这种迫切的感觉,为什么呢?他没有心思去思考。

急促的呼吸,控制不住亢奋的大脑,还有抛弃一切理性的那一瞬间,他只想推开门。

冰凉的门把手为他滚烫的手心聊胜于无地降了温,没有锁,他只是轻微地用力,就看到了里面的光景。

成堆成堆的书籍叠放在一起,混乱的书柜,还有几床被子散乱地摆在旁边。他的鼻尖耸动,除了陈旧的霉味,什么也没有闻到。

不是这儿。

不是?他闭了闭眼睛,觉得额头有些胀痛——海泽尔轻轻地说:“你在找什么呀,巴蒂?”

找什么。

一股迟来的、被亢奋裹挟的名为悲哀的情感翻涌着填充着他的胸腔。他偏过身,面无表情地盯着微笑的艾德里安。

“怎么,”小巴蒂说,“你一直在守着这些破烂,然后为自己制造幻觉吗,沙菲克?”

雷古勒斯眯了眯眼睛,他不明白沙菲克搞这么一出是要做什么,戏弄克劳奇?

有那个必要吗。

“你太心急了,”艾德里安笑得眼睛弯起来,好脾气地说,“请入座吧,克劳奇,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纳西莎有些狐疑地扫视了一圈各有心事的同僚,好像没人知道沙菲克到底是在做什么。她再一扭头,奥罗拉已经拿起自己的魔杖往外走了:“再见,西茜,我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主人会理解的。”

她就这么自顾自地离开了——纳西莎简直目瞪口呆。

斯内普冷笑了一声,而贝拉的耐心已经快被彻底消耗殆尽,她的额头又开始疼痛,她需要听到一些尖叫、挣扎才能好受......再陪着这些蠢货浪费时间的话,她真的会直接把他们杀掉,一个都不会留下。

“无聊,”康莱德跟哈德恩说,“唉,你觉得克劳奇像不像被火蛇咬了一口?”

“吃了一口吧,”哈德恩百无聊赖,“吃掉了脑子,眼睛,耳朵还有手,我觉得他疯了。”

“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他们俩窃窃地笑起来。这两个人一直都瞧不上自己的同僚,小巴蒂·克劳奇这种一心一意扑在主人事业上的尤其看不起......他们一边忌惮这个天才的能力,一边只能在旁边用这种语言去诋毁。

但是小巴蒂没有从上面下来。

他不在乎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他什么时候分给他们眼神过?

魔杖在手里稍微一转,他对准了艾德里安。他们在学校的时候就有过一点小摩擦了,小巴蒂听到海泽尔在耳边说不要这样,但是他握着魔杖的手正在兴奋地痉挛。不要吗,海泽尔?

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试一试呀。小巴蒂的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快乐的笑容,他和贝拉很像,在达成目的之前的那一瞬间无比想要昭告世界。

“Crucio——”

艾德里安手都没有抬起来,好像他等的就是这么一个瞬间——离他最近的雷古勒斯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站起来要打断小巴蒂的魔法,但是有人比他还要再快一点——

“Expelliarmus!”

他的身子僵硬住了。

会有人忘记这个声音吗?会有人能在午夜梦回时时想起她的情况下,还忘记这个声音吗?

雷古勒斯的眼珠似乎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成为了蛛网的猎物。过了几秒,又或者是几分钟,在一片寂静之中,他回过头。

一个女孩,一个怒气冲冲的女孩,站在他们的主人旁边。

她看上去难以理解发生了什么,但是手里的魔杖还没有放下——那双澄澈的眼睛一如既往,和他看过成千上百次的眼睛没有区别。

如此鲜活的——如此、如此生动的——

“为什么要欺负艾德里安?”她说,“你们不是汤姆的朋友吗?为什么要互相出手——跟我哥哥道歉!”

哈!哈!哈!

我爽得天上地下唯吾独尊了属于是,啊哈哈!哈!哈!扫瑞了小巴蒂但是这就是你想要得到的反应啊~

这应该算不上虐Hazel吧(惴惴不安中)我只是很阴间很阴间的作者一位...TR的死法也会很创新的因为他的人生就是从头到尾的悲剧(悲剧)

反正就是爽,左看爽右看爽但是我估计只有我在爽(抱歉)看到这里的大家也辛苦了!

这个狗血桥段我真是一辈子都不会烦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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