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晚宴。
礼堂还是那个礼堂。千根蜡烛漂浮在半空中,照亮了四张长桌和穹顶上那片被施了魔法的夜空。夜空中缀满了星星,比平时更亮——像是在为新生指路。
一年级新生排着队,跟在麦格教授身后走进礼堂。他们的表情五花八门:有人兴奋得眼睛发亮,有人紧张得脸色发白,有人东张西望试图记住每一条路,有人盯着穹顶的星星发呆,不小心撞到了前面的人。
分院帽被放在凳子上。它看起来和去年不太一样——帽檐翘得更高了,像是有人在它脸上画了一个上扬的嘴角。
帽子张开了“嘴”:
“我没有带来长诗。去年的歌词还留在褶子里,不值得重复。我只能告诉你们一件事:分院的标准如故。勇气、野心、智慧、忠诚——四个名词,四张桌子。哪里是你们的位置,神奇的魔帽知道。不用吵,不用争,戴上我就好。”
礼堂里响起了稀疏的掌声。不是不尊重——是不习惯分院帽的歌这么短。
“今年节奏好快。”有学生小声说。
“也许它的心理问题缓解了。”另一个学生回答。
麦格教授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名字。
新生们一个接一个地戴上帽子。格兰芬多长桌每加入一个新成员就会爆发出欢呼声,斯莱特林长桌的掌声更克制但同样真诚,赫奇帕奇长桌的学长学姐们会站起来迎接新生,拉文克劳长桌最安静,但鼓掌最整齐。
分完院后,邓布利多站起来。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银白色的胡须垂到胸前,蓝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温和的光。他扫了一眼四张长桌,目光在每个学院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
“在开始惯例的新学年致辞之前,我先宣布一件事。”
礼堂里的嘈杂声慢慢安静下来。
“今年,我们有幸邀请到一位新的教职员工——阿列克谢·弗瑞斯特。他将担任魔药课和黑魔法防御术的助教,负责一至三年级的基础课程教学。”
邓布利多朝教师席的方向伸出手。阿列克谢站起来,微微颔首。
教师席上,斯内普面无表情。麦格教授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弗立维教授踮着脚尖使劲鼓掌。斯普劳特教授放下茶杯,拍了拍手。
学生长桌上,反应更直接。
格兰芬多长桌上,哈利、罗恩和赫敏带头鼓掌。他们旁边几个DA的成员也跟着拍手。
拉文克劳长桌上,秋带头鼓掌。她旁边几个低年级女生小声议论:“他是不是就是那个三强赛的人鱼王子?”“德姆斯特朗转来的那个?”“他好白啊。”“不是普通白,是——发光的白。”
赫奇帕奇长桌上,掌声最整齐。斯莱特林长桌上,掌声最稀疏,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教师席。坐在他们之间的同学,暑假前还和他们一起进出公共休息室,现在坐到了教师席上。有人困惑,有人惊讶,有人面无表情。
德拉科·马尔福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中段,没有鼓掌,也没有转头。他低着头,看着面前的餐盘。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别的什么。暑假里纳西莎对他说的那些话,还记在心里。
伏地魔不是斯莱特林的传人。标记可以封印。
现在阿列克谢坐在了教师席上。不是被拒绝,而是被邀请。
德拉科拿起南瓜汁,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邓布利多等掌声平息,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还有几项人事变动。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将继续担任魔药课N.E.W.T.班的教学工作,同时——正式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斯内普站起来,微微颔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阿列克谢注意到,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也许是高兴,也许是“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也许是单纯的“你们可以闭嘴了吗”。
教师席上的人开始鼓掌。学生长桌上的掌声更复杂——有人为斯内普高兴,有人只是礼貌性地拍手,有人还在消化“黑魔法防御术课上也会面对老蝙蝠”这个事实。
邓布利多抬起手,掌声停下。
“还有一件事。”他的目光扫过礼堂,“今年,魔药课的N.E.W.T.班选课门槛将有所调整。具体内容——斯内普教授会在第一堂课上说明。”
斯内普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礼堂里的学生们交换着眼神。选课门槛调整——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邓布利多没有解释。他坐下了,晚宴开始。
食物从餐盘里凭空出现。烤牛肉、约克郡布丁、烤土豆、蔬菜汤、蜜糖馅饼——热腾腾的,冒着香气,堆满了整张长桌。
学生们开始吃饭。
阿列克谢坐在教师席上,面前也出现了一份晚餐。他拿起叉子,感觉自己还没饿——但米莎说过“小少爷必须按时吃饭”。他吃了一口烤土豆。
格兰芬多长桌上,哈利正在往面包上抹黄油。罗恩已经塞了满嘴的土豆泥,赫敏在旁边递给他一杯水。
“他说‘选课门槛调整’。”罗恩嚼着土豆泥,含糊不清地说,“斯内普不会让我们好过的。”
“不会比去年更难过。”哈利说。
“那是因为他忙着对付乌姆里奇。”罗恩喝了口水,“今年他专心对付我们了。”
赫敏瞪了他一眼:“哈利要专心准备实践考试,你不要吓他。”
罗恩闭嘴了。
晚宴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开礼堂。级长们领着新生回公共休息室,高年级的学生三五成群地讨论着暑假的见闻和新学期的课表。
教师席上,教授们也散了。斯内普站起来,黑袍翻飞,大步朝地窖走去。斯普劳特教授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往外走。弗立维教授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向门口。
邓布利多留在座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
“早点回去吧。”他对阿列克谢说,“今晚还有事。”
阿列克谢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学生们入睡前。
纸条。
礼堂、走廊、教室、公共休息室、盥洗室、图书馆——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纸条从墙壁的缝隙里、从地板的接缝处、从画像的边框后面、从盔甲的缝隙里冒出来。不是双子那种B型笑话纸条,而是曙光之声的广播纸条。银白色的光,在黑暗中像萤火虫一样闪烁。
声音从纸条里传出来,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晚上好,这里是曙光之声。幽灵之声特辑——第四期。”
格兰芬多塔楼,三年级的女生寝室里,一个被吵醒的女孩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枕头边发光的纸条,然后屏住了呼吸。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一个熬夜复习的七年级生放下羽毛笔,盯着桌上那张自己飘出来的羊皮纸。
斯莱特林地窖,新生们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些银白色的光点。
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靠近厨房的那间寝室里,几个学生轻声说:“嘘——小声点。开始了。”
教师休息室的门半开着,弗立维教授坐在壁炉边,手里端着酒杯,眼睛闭着——但不是在睡觉,他在听。
地窖办公室的门紧闭着。斯内普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羊皮纸上自己也有一张纸条。他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差一点没头的尼克从格兰芬多塔楼的墙壁里探出半个身子,透明的身体在纸条的银光中泛着柔和的光。他没有说话,只是飘在那里,和学生一起听。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那张银白色的纸条旁边,血人巴罗的身影在空气中若隐若现——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灰女士飘在拉文克劳塔楼的楼梯间,银色的长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她的表情忧郁而疏离——但那份疏离,在这一刻被银白色的纸条光打破。
胖修士坐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台上,圆润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霍格沃茨之外。
伦敦,格里莫广场12号。雷古勒斯坐在三楼的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发光的纸条。小天狼星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认真。
“关于伏地魔的黑暗时代。”纸条里传出了幽灵们的声音,“我们不需要匿名。我们就是亲历者。”
雷古勒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小天狼星没有说话。
马尔福庄园。纳西莎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没有纸条——她把纸条销毁了。但声音还是从走廊里传来,从厨房里传来,从家养小精灵的起居室传来。
她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伏地魔今夜不在马尔福庄园。他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也许是莱斯特兰奇家的老宅,也许是某个被施了赤胆忠心咒的隐蔽角落。
但他听到了。
不是从纸条里——他不会让曙光之声的纸条出现在他面前,他的手下会第一时间销毁任何可疑的羊皮纸。但声音会传,消息会传,即使没有纸条,他的手下也会把内容转述给他。
幽灵们的话从食死徒的嘴里传进他的耳朵。
“伏地魔不是斯莱特林的传人。他扭曲了斯莱特林的意志。”
他红色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壁炉。火焰在燃烧,但没有温度。
他不是斯莱特林的传人。
他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血脉——冈特家,斯莱特林的直系后裔。
他们不懂。他们配不上斯莱特林的名字。
他的手指攥紧了魔杖。
但他没有爆发。他只是坐在那里,盯着火焰,像一条蛰伏的蛇。
今年黑魔法防御术的助教是刚毕业的斯莱特林,全O毕业生,邓布利多亲自邀请的。
他当年也是斯莱特林的全O毕业生。他申请了两次。两次都被拒绝。
现在,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十九岁?十八岁?——坐在了那张椅子上。
伏地魔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魔杖尖端冒出了一丝绿色的火星。
没有人注意到。
阿列克谢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整理完最后一批教案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表上显示凌晨三点,但他觉得,天亮前最安静的那两个小时,最适合做需要深度专注的工作——前提是不被祖母知道。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晚的广播——第四期,幽灵们讲述了伏地魔黑暗时代他们对魔法界的看法。不是血统论,不是纯血至上,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本质的对力量的认知。斯莱特林要的是强大,不是纯血。
伏地魔要的是纯血,因为这是他唯一能拿出来的身份认同。
他不是纯血。他自己是混血。但他用纯血的口号召集追随者。矛盾吗?不,对他来说那是是工具。血统是工具,恐惧是工具,预言是工具,人是工具。
阿列克谢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跳动的烛光。
他不会变成那样。
因为他不需要用这些东西来证明自己是谁。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黑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人鱼的歌声从水底传来,隐约的、低沉的、像远方的风铃。
“水会带来消息。”
今晚的消息,整个魔法界都在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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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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