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机魁地奇比赛在午后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十六支队伍经过几轮淘汰，只剩四支。德拉科的小队出人意料地晋级了——不是因为他们配合好，而是因为德拉科确实是个不错的找球手。他的飞行技术是斯莱特林校队训练出来的、精准的、高效的、带着一点阴狠的敏锐。他在虚拟球场上的表现跟在现实中没有太大区别：冷静、专注、对金色飞贼的动向有一种近乎本能的预判。

但他的队友——

克拉布和高尔是追球手。

“他们是追球手”这个事实本身就是一个笑话。两人在虚拟球场上的表现跟在现实中一模一样：笨拙、迟缓、完全没有配合意识。他们不会传球，不会跑位，不会在对方追球手靠近时保护鬼飞球。他们只是拿着球往前冲，然后被对方击球手的游走球击中，然后球丢了。

“两个障碍物。”弗雷德站在观赛区，双手抱胸，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客观语气评价。

“移动的。”乔治补充。

“偶尔能挡住对方击球手的游走球。”

“那也是因为运气。”

潘西·帕金森是守门员。她的守门技术其实不算差——至少比克拉布和高尔强——但她的指甲做了美甲，水晶色的甲面上镶着细小的水钻，还做了法式延长，影响了她的发挥。

“她操作键盘很不方便。”赫敏注意到潘西每按一个键都要先用指腹确认位置，然后才用力按下去，速度至少比别人慢半拍。

“她是为了保护她的美甲。”金妮从人群中探出头来。

“有人会在打比赛的时候在意美甲吗？”

“潘西会。”

唯一靠谱的队友是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四年级，打击球手，负责把游走球打向对方追球手，同时保护己方的克拉布和高尔不被游走球击中——这几乎是全职保姆的工作量。

“她在打两份工。”乔治看了一会儿，得出结论，“一份是打击球手，一份是克拉布和比尔的监护人。”

“克拉布和高尔比她高至少两个头。”弗雷德指出。

“那是一份艰难的工作，但至少她没拖后腿。”

德拉科除了找飞贼，还要分心指挥。他在比赛间隙喊了至少十几次“克拉布，左边”“高尔，传球”“克拉布那不是左边那是右边”“高尔你往哪打”，声音越来越大，语气越来越暴躁，但他的队友似乎完全没有吸收这些信息。

然而他们还是晋级了。前三轮靠德拉科抓住飞贼获胜——虽然每场都赢得艰难，但毕竟赢了。半决赛的对手是古灵阁队。

古灵阁队的五名成员，三个妖精两个巫师，都是对角巷星光网吧的常客。他们下班后就去网吧练习，配合默契得像是同一个人的五个分身。

德拉科被击球手盯死了。

他每次俯冲，游走球就出现在他的飞行路线上。他每次改变方向，另一颗游走球就等在那边。他根本没有机会专心找飞贼，大部分精力都花在躲避上。

“古灵阁队的击球手在研究他。”哈利站在观赛区边缘，目光紧盯着屏幕，“他们看了他前三场比赛的录像。”

“他们还有录像？”罗恩瞪大眼睛。

“网吧的联机系统会自动保存比赛记录。”阿列克谢说，“练习模式可以回放。古灵阁队每天晚上都在总店加练，复盘是基础操作。”

三十分钟的比赛时间耗尽时，金色飞贼没有被抓到。古灵阁队以一百二十分领先获胜。

德拉科的小队得了第三名。

第二名被古灵阁队拿走。颁奖的时候，妖精队长从弗雷德手里接过奖品时面无表情，但他的耳朵——妖精的耳朵比人类长，尖端的绒毛微微颤了一下——那大概是妖精表达高兴的方式。

第一名是秋·张和她的室友们组成的“拉文克劳飞鹰队”。秋是找球手，她的室友们分别担任追球手、守门员和击球手。她们本来就是拉文克劳魁地奇球队的成员，意识配合都在线，而且假期天天去总店加练。

“我们每天练两小时。”秋从乔治手里接过奖品，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午一小时，下午一小时。”

“假期也不休息？”弗雷德问。

“假期才有时间。”秋把奖品——克鲁姆的签名照——小心地放进长袍内袋，然后拍了拍塞德里克的肩膀，“他陪我练的。”

塞德里克站在她旁边，耳朵红了。“我的作用有限。”

“你在就能发挥最大作用了。”

塞德里克的耳朵更红了。弗雷德和乔治同时发出了“哦——”的起哄声，被秋瞪了一眼，安静了。

德拉科从阿列克谢手里接过奖品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脸色还是那样苍白，灰蓝色的眼睛显得有些冷淡。他把签名照和购物卡收进斗篷内袋，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每一件奖品都放好了。

然后他伸出手与阿列克谢握手。

德拉科的手很凉，指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长期握扫帚留下的。他的握手力度不大不小，时间不长不短，完全符合纯血家族社交礼仪的标准。

但在松开的前一秒，一张叠成细条的羊皮纸从德拉科的袖口滑进阿列克谢的袖口，动作快得像蜻蜓点水，几乎没人注意到。

阿列克谢面不改色地把手收回来，继续为下一位队员颁奖。

颁奖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有的回店里继续上网，有的去三把扫帚喝黄油啤酒，有的站在门口讨论刚才的比赛。弗雷德和乔治在吧台那边算账，赫敏在帮忙整理报名表，哈利和罗恩在门口维持秩序——还有很多人围在大屏幕下，等着一会的表演赛和抽奖。

阿列克谢走到柜台后面，借着整理报名表的动作展开那张纸条。

字迹很小，写得很急。“返校，霍格莫德到大门的树林，小心。”

他看了两秒，然后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伏地魔要在返校途中劫杀他。阿列克谢是助教，可以直接从霍格莫德回去，不需要坐霍格沃茨特快。哈利他们还是学生，要回伦敦去坐火车，人太多，不好下手。而且伏地魔想亲手对付哈利。

但阿列克谢落单了。一个人，从霍格莫德返回霍格沃茨，经过那一片树林——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他没有声张。把口袋扣好，拿起下一张报名表，继续整理。

表演赛在下午三点开始。

克鲁姆的虚拟形象出现在赛场上时，观赛区爆发出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欢呼声。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掌声，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看到偶像时的尖叫。

“他来了！”罗恩忘了自己戴着“秩序维护”的袖标，从门口冲到观赛区最前面，踮着脚尖往屏幕上看。

“你的袖标。”哈利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另一个袖标，试图递给罗恩。

“等会儿再说。”

“秩序——”

“等会儿。”

哈利放弃了。

克鲁姆不只是来打表演赛的，他是来演示的。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慢了一拍——不是真的慢，而是他的节奏比别人慢半拍，让观众能看清他的飞行路线、假动作的时机、俯冲的角度。

“他在教学。”哈利说，绿眼睛里映着屏幕上金色飞贼的轨迹。

“他在秀。”乔治靠在墙上，双臂交叉，“如果只是教学，他不需要带两个队友。”

“他是在展示配合。”弗雷德纠正，“教学 秀 展示国家队新秀。”

“三合一。”乔治点头，“效率很高。”

克鲁姆的标志性假动作——朗斯基假动作——在屏幕上一共出现了三次。第一次是正常速度，第二次是慢动作回放，第三次是从两个不同角度的摄像机视角同时播放。

“他居然把线上魁地奇做成了教学片。”赫敏站在柜台后面，手里还拿着一叠没发完的报名表，但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屏幕吸引了。

“这就是专业。”金妮从她旁边探出头。

赛场上，克鲁姆的虚拟形象完成了一个极其漂亮的俯冲——不是直线，而是螺旋形的、一边下降一边调整角度的、让对面找球手完全无法预判的曲线。金色飞贼在他的飞行路线末端被他反手抓住。

观赛区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罗恩激动得差点把袖标扔出去。

“你知道吗，”弗雷德凑近乔治，压低声音，“我们策划这场表演赛的时候，只是想给网吧打个广告。”

“现在我们在给保加利亚国家队打广告。”乔治接话。

“亏了？”

“不亏。是双赢。”

表演赛持续了四十分钟。结束后，克鲁姆的虚拟形象站在赛场上，朝观众的方向挥了挥手——虽然隔着屏幕、隔着网络、隔着整个欧洲大陆，但那个动作还是让观赛区再次沸腾。

“他说下次来英国要亲自到店里。”弗雷德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朝阿列克谢的方向喊，“阿列克谢，你听到了吗？他要来！”

“听到了。”阿列克谢说。

“你怎么不激动？”

“我在想事情。”

“又在想事情。”弗雷德摇了摇头，转向乔治，“他的脑子什么时候能停？”

“等他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之后。”

“那他的脑子永远不会停。”

抽奖环节在表演赛结束后进行。弗雷德从柜台下面搬出那个透明的抽奖箱，里面的签条已经少了一大半。

“还有三张签名照！”他摇了摇抽奖箱，“谁还没抽过？到前面来！”

人群涌向柜台。

多比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小精灵穿着一件崭新的茶巾，上面印着霍格沃茨的校徽，大耳朵竖得笔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手里攥着一张抽奖券，券的边角被攥得有点皱，但字迹还是清晰的。

“多比抽到了签！”他把抽奖券举过头顶，“多比要参加抽奖！”

“那就来抽。”弗雷德把抽奖箱递到多比面前。

多比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箱子。他的手在箱子里翻了好久——不是找不到签条，而是太紧张了，手指在发抖，捏不住纸片。

“多比——”

“多比可以！”小精灵的声音又尖又急，“多比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弗雷德没有催他。

多比终于捏住了一张签条，猛地抽出来。

他把签条翻过来。

弗雷德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恭喜，多比。你中了。”

“多比中了？”多比的声音高了八度。

“签名照。克鲁姆亲笔。”

多比愣了一秒。然后他的大耳朵开始剧烈抖动，眼睛里有水光在打转，但没有哭出来。他只是把签名照小心地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多比要把这张送给米莎！”他转向阿列克谢，“米莎说她也想要一张克鲁姆先生的签名照！米莎说克鲁姆先生的飞行姿势很帅！”

阿列克谢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米莎上午已经回去了。她只是受克利切委托来看一眼出餐质量的。”

“那多比去找她！”多比把签名照小心地收进茶巾的褶皱里，“多比知道路！多比幻影移形很快！”

他啪地一声消失在空气中。

存稿箱告罄嘞

就像公告一样，接下来可能不稳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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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 18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