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都那边的派别势力太复杂了，而且有很多关系不好的熟人在，不太方便。”
孔锦城被问过不止一次，为什么不留在国都做教练，与他关系最好的萧羽就在国都，他完全可以加入萧羽的教练组，以他的资历加入萧组是强强联合，而且萧组那边有不少经验丰富的专项教练，还配备了表演指导、理疗师等，加入萧组他也方便不少。况且他当初国都呆了有二十多年，对那里也更为熟悉。
一般人来问，孔锦城大多是借口向鸿哲习惯春申城这边糊弄过去，郑凉面前，他说了实话。
当年排挤他的那些人还在国都当领导，他要是回来国都，花滑的圈子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也不知道是谁呕谁，为了自个儿的身心健康着想，孔锦城选择南下。
“小红就是块闪闪发光的金子，按国都花协那些人的习惯，我还怕他们一个两个地跑来指手画脚，最后影响到小红。”孔锦城给郑凉倒了杯红酒，又提醒他慢点儿喝。
“国都花协那边的官老爷作风，这么多年还没变啊？”郑凉一听就笑。
“啧！”孔锦城嫌弃脸：“老萧前两天还在电话里骂人呢，说花协卡了林诗琪的外训申请，他差点儿冲去花协和人干架。”
“林诗琪？那个有3A的小女单？”
“对，她吊竿已经能上四周了，考虑到国内没有适合的教练，老萧替她申请了俄国的外训，想再冲一把。”
“挺厉害啊！这小孩现在几岁？”
“14。”
一听14，郑凉皱了皱眉，刚进入发育关的年纪，对小女单来说是一道坎。
“小孩是北方人，父母都是大骨架，估摸着以后身高不低，老萧打算趁这两年让她转力量型应对发育关。不过你也知道，国内没几个力量型女单，这方面的训练技术基本上是空白，再加上发育关……”
“那小孩的跳跃确实很有天赋。”郑凉当初有事没回国，不过网上他看了全青赛和全锦赛，对于几个优秀选手很有印象：“我记得老萧带的小许，跳跃也非常优秀，就是可惜他去年受伤没参加比赛。”
听郑凉提到10岁就出3A的许文博，孔锦城赞同地点点头，又听郑凉评过了邵云、魏雨商他们，唯独没有提到向鸿哲，他“嗯”了一声，有些疑惑。
“谈谈小红呗！”孔锦城提醒他。
“怎么谈？”郑凉笑。
“有看出什么问题吗？”
“你是教练，有哪些问题你比我清楚多了。”郑凉愣是不接招，把孔锦城都听无奈了。
“你当了这么多年的裁判，快点说说，从裁判的角度小红还有哪些问题？”
“听实话？”
“说说说！”
“他选曲很有问题，十三四岁的小孩别选那么深沉的曲子，符合年龄比较好。”
“小红的《暴风雨》和《冬》演绎得不好吗？”孔锦城反问他。
“你看你，我说了实话你又不肯听。”郑凉笑他：“他演绎得是挺不错的。他的节目表现成熟得超乎他年龄，但不是演绎的问题，是现阶段不适合他。”郑凉提到了选手外形年龄和节目的配适度问题，有一部分裁判会抓着他这点扣分。
“这是鸡蛋里挑骨头了！”孔锦城不满。
“这没办法，谁让他们是裁判？”郑凉摊摊手，又提到了向鸿哲现在存在的一些技术问题。
这些技术问题孔锦城也记着，和郑凉探讨探讨，又回到了比赛选曲的问题，郑凉让他这几年尽量避免太过深沉宏大的曲目。
听孔锦城开始叹气，郑凉又特意提了一句：“要不让花协干脆给滑联充点值？”
孔锦城：“……”
“新赛季你打算用哪些曲子？”孔锦城回来后就问向鸿哲。马上就要到青年大奖赛了，新的赛季需要用新的曲子，他刚刚联系了墨菲编舞，又问向鸿哲有没有什么倾向。
“《狮子王》。”对于自由滑的选曲，向鸿哲一早就决定好了，倒是短节目的选曲一时难住。
向简倒推荐了不少，不过郑凉的建议孔锦城听进去了，将他建议的那些古典曲都否定了。
向简：“？？？”
“深沉的不行，也可以选轻松悠扬点的音乐！”向简脑袋里一翻，又建议了一堆，比如肖邦《叙一》，圣桑的《引子与回旋随想曲》，德沃夏克《幽默曲》……
除了这些，向简还找了一堆现代钢琴曲，比如《雨的印记》、《安妮的仙境》、《River Flows in You 》、《RAIN》……
这其中，《雨的印记》因为是中学英语听力开头被向鸿哲直接拒绝，《安妮的仙境》则因为太烂大街被向鸿哲强烈拒绝，他表示公共厕所里放的都是这首！《RAIN》和《暴风雨》太像直接被排除，《River Flows in You》他倒是考虑了一下，不过他不大喜欢这首……
“所以你到底要哪首？”在排除了几十首之后，向简绷不住了，无奈地问他。
“不知道。”向鸿哲摇了摇头。
向简：“……”
“试试流行乐？”江知夏也帮忙参考，她还推荐她喜欢的歌手。
向鸿哲听了些，显然，他的喜好和江知夏不尽相同。结果一周多了，他还是没确定下曲目。
向鸿哲最近在跟着洛塔尔专攻跳跃，依旧是练4T，他偶尔会出现起跳时平刃或者内扣的问题，这段时间主要是进行修正，让身体肌肉记忆。
洛塔尔这段时间可开心了，向鸿哲是个很好的学生，聪明、耐心、自律还很有目标，这些日子他教得很有成就感，更让他开心的是，向鸿哲的父母很快帮他搞定了签证问题，洛塔尔已经盼着他们的冰场开业了。
向简买了家附近的一家体育馆，打算改造成冰场。他家的房子还没卖掉，这次主要靠和虞越轩家合作。虞越轩家实力不菲，前期的收购款和改造款出了大部分，向简的经济压力小不少，两家一说定，他就立马行动了。
“冰场改造工期大概半年，明年应该能投入使用了。”
听向简说他们找到了适合的场馆，孔锦城还惊讶了一下。
“就是原来的国标中心，那里还挺适合的，他们原先设计的时候标准很高，做好了保暖层和防水，改造还挺方便。”
孔锦城对春申城不怎么熟，也不大清楚国标中心的来龙去脉，不过旁边刚结束一节课晃过来的徐冰听到国标中心要改造的事，他惊讶出声：“那地方有冤大头接手了？”
向简：“？？？”
“那片地可复杂了！”徐冰兴致勃勃地开讲：“那里最开始是一家药企打算建厂，结果赶上亚运会，那边又被规划成体育场，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操作的，那片地从药企手里转到了房地产商手里，然后政府出钱建造，亚运会结束后又交给房地产商名下的物业公司运营，不过那地方太偏，都没什么人去，一直在亏钱，想转手又因为那地方转让条件苛刻转不出去……”
孔锦城看向简。
“是产业条件限制，那里只能做体育场馆。”向简买下国标中心几十年经营权花费比计划的要低很多，他还挺满意的。
国标中心位置有点偏，但要是能改造成大型商超想接手的人自然不少，问题是那地方有产业条件限制，所以一直转不出去。
“当初的房地产商接手不会是打着以后改造商场的目的吧？”孔奇逸猜了一句。
“那边好像有一段时间是听说要建商场……”徐冰回忆了回忆，是有这个印象，他摊了摊手：“不过当初规划那地方的市长都铁窗泪七八年了，谁知道原来怎样？”
徐冰说完还“啧啧啧”，等知道向简就是那买了国标中心的冤大头时，他简直惊呆。
钱多得烧不完吗？徐冰很想问。要知道冰场光制冰、冰场维护和电费就是极大的支出，向简买这个国标中心还不考虑教练和盈利的问题，就想着给自家儿子训练用，这不是烧钱是什么？
“一台二手冰车至少80万，标准冰场1800平，光螺旋机组一天的电费就有够受的，专业冰场还得有专业团队……”徐冰根本想象不出这得多少钱，他提到二手冰车还是因为他们东方星用的就是二手冰车，至于其他林林总总的花费，他也未知全貌。
“方便鸿鸿训练，还行。”向简在购买国金之前显然是评估过的，他觉得有必要。
而且不止他这样想，虞越轩的父母也是这么想的，两边一拍即合，合作得还挺顺利。
虞越轩在孔锦城这边训练，这段时间主要在进行陆地训练，重点是练爆发力和抗旋转——他的跳跃其实哪哪儿都是问题，点冰太后高度不够，外刃弧线非常漂亮但起跳速度不够，核心没收好转速慢……孔锦城分析了一通，又鉴于虞越轩最先练4T却一直练不出来的情况，他让他先试试其他，说不定能把其他四周先练出来。
“其实外训的时候我试过萨霍夫跳和菲利普跳……”虞越轩都有点泄气了，可他又不甘心，秉着一股劲，想要练出来。
4S、4F也都试过吗？
孔锦城觉得这事儿有点难办，虞越轩甚至连一个偷周的4T都跳不出来。
偷周在花滑中通常指预旋转，在冰刀还没有离地的时候，身体提前旋转。如果只是轻微旋转，在比赛中运气好的话裁判们一般不抓，可如果明显偷周，会减GOE分，严重甚至降组。
偷周也意味着技术缺陷，很多选手跳跃没练到位就会出现偷周的情况，而到了虞越轩这儿，已经不是技术缺陷问题，是技术瘸腿问题了，孔锦城也挠头。
“为什么不试勾手跳？”虞越轩在练四周的时候，向鸿哲刚训练结束休息，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改动作，练得他有点烦，这会儿压步满场转圈圈，溜达了好几圈看虞越轩一直磨不出4T，他开口问了一句。
一般大家都认为勾手跳是所有四周跳中最难的，看向鸿哲提勾手跳，虞越轩都愣了愣。
“怎么看的？”孔锦城问向鸿哲。
“外深刃，滑行基础好。”
孔锦城一下子明白过来，让虞越轩直接试勾手跳四周。
“我试过……”虞越轩有些无力地开口，这么些年，他当然不止试过4T、4S和4F，他还试过4Lo和4Lz，然而这两个高难度跳跃他跳得更加惨不忍睹，他最后还是将目标定为4T。
“先练外刃的深度和稳定度。”孔锦城很快转了主意：“然后是陆地训练练空中收紧能力和落地控制。”
“先练勾手跳？”虞越轩惊讶。
“先试试吧。”作为教练的孔锦城拍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