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定海宫中静谧昏暗，细小的海萤火如天悬之星，忽明忽灭，慢悠悠地随着波浪飘动，整座皇宫似乎都在大海的抚慰中沉睡，正中央龙族陛下的寝殿后面的峡谷中，绚丽的海葵与绵长的海草无声舞动，细细听去才能隐隐约听见一些压抑的低喘。
循着那微弱的声音找过去，被海葵和海草包裹着的峡谷中心，几片银白色的细小龙鳞迸溅出来，星星点点，忽悠悠地落在四处，李倓浮在海浪中，半拢起的长发飘在波涛中，半人半龙，他仰起头颅，修长的脖颈紧绷，勾出一个漂亮的弧线。似乎因为刺激愈加剧烈，李倓微微睁开眼，半张着的嘴唇在抖，像是快要昏过去了。
一只不属于他的手从肩膀后面伸过来，蒙住了他的双眼，另一只手环抱住他的腰，李倓因为这力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背靠在李俶胸膛上。
什么都看不见了，李倓下意识地抬手，手指缓缓掠过自己的小腹。
鼓胀，酸涩，又带着一股难言的甘美。
李倓不自觉地咽了一口涎液，喉结也跟着滚了一下。
李俶的呼吸温热，吹在他耳侧，发丝飘过来，李倓觉得痒，不是是在耳朵，更像是搔在他心尖，令他不由自主地悸动，李倓想，这或许是自己的识海和即将成型的龙珠都处在李俶掌控的缘故。
重塑龙珠的过程漫长又煎熬，李倓不太确定如果李俶没有陪着他，自己能否坚持下来，答案大概率是肯定的，但不过李俶的加入致使这个过程缩短到了原本的一半，要是给其他普通的修行者知道，不知道会有多艳羡，与一条灵力深厚的龙一起修炼，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下头等美事。
今天的修习接近尾声，李俶又开始朝着他识海中心输送灵力，熟悉的感觉令李倓皱了皱眉，立刻被李俶的掌心感知到，他的手捂得更紧了，掌心出了一层薄汗，李倓浑身紧绷，头几乎被李俶按在他肩膀上，脆弱的喉咙毫无遮拦地打开，在这个时候，哪怕李俶要把要成形的龙珠从李倓身体里剥出来，他也是全无反抗能力的。
李俶的手指在描摹他腹肌的纹路，李倓想要拍开，刚一碰到又被李俶抓住了手指，李倓忽然听李俶在他耳边开口，“他们将你养得太差了些，才回来三个月，怎么好像软了这么多。”
说着，李俶顺势在李倓肚子上捏了捏，李倓挣扎了一下，思绪变得混乱，一时间想不到该从哪里开始反驳。
虽说收留他的小渔村伙食的确比不上定海宫里的珍馐美味，他日日与李俶一起修炼，消耗巨大，没觉得自己身体臃肿走样，不过他确实觉得那块皮肉不似从前紧实，至于具体缘由，李倓实在不想提。
算起来，今天应当是重塑龙珠的最后一天了，李倓感觉自己像个快要斟满的容器，李俶的灵力一滴一滴地往里淌，水位越来越高，每落一滴都像要溢出去，李倓开始莫名地紧张。
最后一滴水珠从高处落下，在水面激起一阵涟漪，李倓浑身一个激灵，从李俶怀里腾地弹起来，如果不是被李俶抱着只怕要掉下去，夺目的金光穿透李倓的胸腔，幸好李倓的眼睛被李俶蒙住，才没被刺到眼。
不多时，金光渐渐消散，李倓紧绷的身体渐渐软下来，李俶以灵识在李倓识海里探了探，三个月前那团一触既灭的龙珠有了实体，温润光滑，暖烘烘地，李俶没有停留很久，确认了龙珠的状态以后，立刻从李倓的识海里退出来。
李倓大口喘着气，身体绵软，还没有从重塑龙珠的后劲中缓过来，正想问李俶怎么还不把手从他眼睛上拿开，先被李俶施力而被迫将头偏向他所在的方向，紧接着李倓的嘴唇被湿软的东西覆盖。
李俶的吻很急切，似乎忍耐了太久，终于在这一刻得以解脱，肆意掠夺李倓口中本就不多的稀薄空气。
李倓很快便觉得头晕目眩，双手无力地抵着李俶的肩膀。自从替李俶挡了天雷，二人算是心意互通，李俶其实很少在李倓面前展现出强势的一面，但是这样逾矩的距离之内，李俶却总是一反常态地强悍，霸道，咄咄逼人，有时甚至让李倓怀疑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李俶，他们自幼一起长大，除了流落人间那十年，从未离开过彼此，可是在这样的时刻里，李倓会觉得，自己好像还没有真正完完全全了解李俶。
不过当下，李倓没办法在李俶的亲吻里继续思考，鬓侧发丝与李俶的飞舞交缠着，仍暴露在外的银白色龙尾在海水中无助地荡了荡，另一条金色龙尾悄无声息地攀上来，从下面一点一点，鳞片贴着鳞片，鬃毛混着鬃毛，密不可分地缠在了一起。
坚硬的鳞片刮过泄殖腔口，李倓忍不住闷哼一声，李俶退开些，终于松手让李倓得以重见光明，他望着那双眼睛，又恋恋不舍地在李倓嘴唇上啄了一口，“都肿了。”
李倓闻言，下意识瞪他，“……这要赖谁？”
他脸上红晕未褪，瞪起人来虽然目光锐利，但看着没什么攻击性，反而有几分娇嗔。
李俶便老老实实认错，“怪我，都怪我。”
话虽如此，手和尾巴却都没离开李倓，李俶抱着李倓一个俯身，直接向一旁的营帐降落，吓得李倓赶忙搂紧了他的脖子，他把李倓放在营帐中的榻上，让李倓靠在自己身上。营帐里早早准备了些吃食，李俶扫了一眼从里面挑一碟清淡的递到李倓面前，李倓筋疲力尽，一如既往没什么食欲，只捻了一小块丢进嘴里就不肯再动。
李俶放下碟子，又牵起李倓的手引导他去触碰自己的胸口。
“能感受到吧，你的龙珠。”
李倓点点头，久违地感受着失而复得的龙珠，还没从滋长的喜悦中脱身，先听李俶幽幽一声叹，李倓用手肘怼他，“干什么叹气，还嫌没折腾够我？”
这三个月简直没办法回忆，幸好这峡谷里只有他们二人，定海宫里的宫人都没办法靠近，让李倓作祟的羞耻心稍微平复一些。
李俶顺势抓住李倓的手臂，巧妙卸了李倓的力道，顺着他的小臂握住李倓空出来的那只手，手指伸进他的指缝之间，“你知道龙珠塑成意味着什么，你的天劫要来了。”
李倓一愣，这才想起这回事来，胸口里的龙珠温热，此刻却有些灼人，烧得李倓喉咙发干。
或许是以凡人的身份生活的时间太长，让他险些忘了这回事，李俶握着他的手没松，没听见他答又攥了攥他的手掌，问：“怕吗？”
李倓立刻嗤了一声，“又不是没遭过天雷，有什么可惧怕的？”
李俶低低笑了，双臂缠得更紧了些，“那不一样……替我挡过一下就差点要了你半条命，这次可是你自己的天劫。”
他这番话勾起令李倓惊惧的记忆，他下意识抖了抖，又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抵触情绪，仍嘴硬道：“又不是没经历过，哪个修炼出龙珠的龙不经历天劫，上次天劫我不是结结实实扛过来了么？”
李倓指的是在他流落人间之前经历过的那次天劫，李俶自然是记得的，可这并不能打消他的忧虑。
“今时岂可同日而语？”李俶又叹气，“若你现在还是当年的修为，我当然是放心的，如今你重塑龙珠，即便有我助力，也较彼时有些差距。”
李倓不说话了，手指下意识地扣李俶的指缝。
李俶继续安抚他，“不过既有重塑龙珠，迟早要经历这一天，天劫也并非全无解法。”
李倓手指顿住，扭头回来看他，“哥，你是不是早有谋划。”
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在向李俶求证。
李俶坦荡地与他对视，“虽然不能全然免除天雷之苦，至少能护你平安度过天劫。”
李倓从鼻孔里重重呼出一口气，又转回去，脑袋肆无忌惮地压在李俶胸前，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好，兄长体恤，我岂能不领情。”
李俶一听便知道，李倓虽然接受了他的安排，但对他仍有怨气，因而态度更加柔软。
“倓儿，我知道你不愿意受人摆布，可我也实在不愿你出事，当年是我料想得不够周全，竟然闭关让你独自面对那种局面，至今想起仍觉得惊悸，我已经失去了你十年，实在接受不了你因天劫出现任何意外，你权当体谅我，好不好？”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李倓再觉得不妥便是无理取闹了，说到底，李俶不过是为护他周全，又不是要加害于他，李倓便沉默着接受了。
隔天一大早，李倓睡得迷迷糊糊，只听身边布料细细簌簌，勉强睁开眼，就见外面天还没亮，李俶却已经穿戴整齐，正要出门的模样。李倓还没完全醒过来，浑身没力气，皱着眉朝李俶这边动了动，被李俶发现，他凑过来，俯身贴了贴李倓的额头，声音很轻。
“我出去一趟，在天劫到来之前一定会回来，不要慌，等我。”
李倓太困了，李俶的话从耳朵里灌进来，又从他敷衍的应答里流走，李俶怕吵醒他，又轻手轻脚地站起来，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