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 POV:Prototype-08

“中也更喜欢这个形态？”熹微晨光里，重力兄长托起毛茸茸镀上层金边的白团子弟弟，观察羽翼与绒尾末端向上攀升的黑红焰纹。

其实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近乎异能力完全聚合体的魔兽竟有“生长期”一说。

像个真正的生物，随着逐渐成长，那双初生的灰蓝虹膜会在色素作用下洇染出本来的色彩。

大概是红色？是红色就好了，猩红、灼红、锈红，犹如白日之火。

迷你茶杯犬蹲在他手心抬着爪子发呆。

二十多岁的大男人了，大清早在兄长怀里醒来着实过于刺激，更别提睁眼就是明晃晃的雪白胸膛和散乱衣襟——没法骂人变态，因为罪魁祸首是他的爪子！

两条尾巴无意识间再度绕上手腕，基于幼兽亲近血亲的本能。

魏尔伦罕有地体会到了可惜情绪，就算分担能量过程中实力跟着恢复了大半，他无法在三阶段解放中保留清晰意识。不然就可以化身兽态将小小的弟弟藏起，去那天上、那深林、那海底，藏在最安全最舒适、远离人类谁也无法打扰的地域。

或许曾幻想过这样的“梦境”。

幼犬不说话，虽然确实无法说话。人型时交流要靠异能力同调，兽型时省了多余步骤，真说起来魏尔伦都没必要出声。

不是无法理解。

正因如此，正因如此，才会不知该去怪罪什么。

魏尔伦理所当然地说：“反正不是中也的错。”

作为过往天灾、祸端源头，他身上是看不出一点愧疚遗憾之类的东西。行吧，心态良好算好事。

幼犬松开尾巴跳上自己那张病床。

“嗯？星星？”

魏尔伦下床整理仪表。森鸥外不催他回地下室，他乐得呆在病房跟弟弟相处。对着镜子编发时调动记忆，好在当时沉浸于环抱毛茸茸半晌没入睡，留下了有关窗外夜半星空的记录。

“当然，明亮澄澈，数目繁多。”

星夜很美，美丽得异样，仿佛有谁刻意混淆天地界限，将整片星光压入海洋。不过他不在乎，他只在乎中也，他唯一的同类。

幼犬算算时间，是那东西、他的又一奇怪同位体到来的第六天。

“担心就去看，你以前不是会考虑这么多的性子。”魏尔伦劝慰他，即使劝慰说得和讥讽差不多。

“下不了手？如果判断为危险，可以交给我。”

如同自言自语。

“是吗，好，我知道了，既然你这样说，我会代你去见一见的。等他回来，他在地下，他还在地下。”

比起这个。

“中也，饿了吗？渴了吗？想吃什么？我立刻帮你拿。”姿容优越的法国人打理好自身恢复仪表优雅精致，平日那只冷得渗人的无机质钴蓝都在好心情滋润下温润了不少。

他殷殷切切屡次叮嘱：“倾听、燃烧，无须在意外物，只管好好长大。”

自动屏蔽他偶尔神神叨叨的絮语，幼犬想着这人到底是怎么分辨同类的，不止自带识别模块，还带定位模块吗，新进化出来的？

魏尔伦冷淡地说：“同类？不，不是。中也，保持警惕。你明白的，对我们这类存在而言，想象和需求比现实逻辑更重要，现在的你能够感应到。”

所以说，就是这种地方最麻烦啊。

两条绒尾烦躁地晃了晃，圈上两圈盘在幼犬脚边。

魏尔伦话音嘲弄：“太明显了，无所顾忌散发存在感，等待经过筛选的猎物自行步入陷阱。他是行走的饵料，深海会有这样的光，雨林会有这样的香气，拥有此等特质的生物大多目的明确。”

他用指尖点点幼犬的头，手指顺势划过脊背，语气软和下来：“所以那不是你，不会是你，我的弟弟。”

无法承认，那渴望，那孤独，那无药可救与无可救赎的自我放逐。

中也，中也，唯独不适合你，唯独不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