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京都咒术高专,废墟现场。
“废物!你们京都校的防线都是纸糊的吗?!” 加茂宪发穿着凌乱的西装,满头大汗地在废墟中跳脚,指着旁边的人破口大骂。
他作为加贸家的代表,此刻正带着官方人员对“夏油杰袭击京都校”的现场进行所谓的确证。
站在他面前的,有拄着拐杖脸色铁青的乐岩寺校长,有作为京都校学生代表、一直被加茂宪发刻意打压的加茂家下一代家主继承人——加茂宪纪,以及……
一个穿着笔挺的黑色高级警服、身高逼近一米八八、浑身散发着一种野兽般慵懒与危险气息的男人。
——伏黑甚尔。
十年前那个被称为“天与暴君”的雇佣兵杀手,此刻不仅没有被通缉,反而堂而皇之地披着警视厅高级警司的外套,双手插在警裤口袋里,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百无聊赖地站在碎石堆上。
那身剪裁严谨的黑色警服,被他夸张的胸肌和倒三角的背阔肌撑得紧绷绷的,领口的扣子嚣张地敞开着两颗,警徽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这种禁欲的威严与他骨子里那股狂徒气质混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伏黑警司!你还在等什么?!”
加茂宪发气急败坏地凑过去,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威逼利诱:“别忘了,你也是禅院家的人!你要多为御三家共同的利益着想!这里明明到处都是夏油杰和五条悟那伙人叛乱的痕迹,你还不赶紧在警视厅的结案报告上签字?!”
伏黑甚尔漫不经心地吐掉嘴里的牙签。他低下头,那双如同狼一般森冷的眼睛,俯视着这个跳脚的胖子。
“老子姓伏黑,跟禅院家那些垃圾没有半毛钱关系。” 甚尔冷笑了一声,粗糙的大手拍了拍警服上的灰尘,声音懒散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还有,我根本没‘看到’有五条悟的残秽,你让我怎么签?”
“你胡说!” 加茂宪发彻底崩溃了,他指着甚尔大吼:“你一个没有咒力的猴子懂什么?!你分明就是和五条悟串通一气!你们警视厅早就被五条家收买了!”
面对这种指控,伏黑甚尔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加茂宪纪,下巴微抬:
“喂,那个闭着眼睛的,你是加茂家的小鬼吧?用你们家族引以为傲的‘赤血操术’,来给他查证一下,这里残留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说完这句话,伏黑甚尔没有留在原地等反应。
他慢慢往旁边挪了几步,在一截倒塌的水泥承重柱上靠过去,把手重新塞回了裤兜里。他没有看加茂宪发,也没有看宪纪,只是用那双猎手的眼睛,懒洋洋地在废墟里扫了一圈。
墙壁上的冲击纹路,地面残留血迹的飞溅方向,梁柱断裂的角度——每一块碎石都在用一种沉默的方式,把整件事的经过完整地摆在他面前。他们这些在场争吵的人,只有他一个看进去了。
加茂宪发脸色一变,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宪纪:“宪纪!你敢乱说话,信不信我扒了的皮?!”
加茂宪纪紧闭着双眼。这位一直被家族正统打压、活在沉重压力下的侧室之子,在这一刻,背脊却挺得笔直。
他蹲下身,指尖沾起地上一滴残留的血液。“赤血操术·百敛。”
红色的咒力在指尖亮起,宪纪感受着血液中的信息,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去看暴怒的加茂宪发,而是平静地得出了结论:
“这些血液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气息。”
宪纪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这是一种纯粹的咒灵血液。这场袭击,与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无关。”
加茂宪纪的声音落下,废墟里有一秒钟的死寂。
就在这一秒里,靠在水泥柱上的伏黑甚尔,微微直起了身。
不过就是这一个动作,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开口,但他身上那种原本蓄着的、属于职业猎手的沉重气压,突然悄无声息地变了——像是大型猛兽在决定出手之前,不动声色地收紧了肌肉。
加茂宪发的暴怒紧接着炸了出来。
“混账东西!你竟然敢背叛家族!我杀了你!” 加茂宪发恼羞成怒,他失去理智地扬起手,一道咒力凝聚成的风刃狠狠地朝着加茂宪纪的脸劈了过去!
“砰!” 一只巨大的、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犹如铁钳一般,在半空中死死地扣住了加茂宪发的手腕!
伏黑甚尔站在加茂宪发面前。
他甚至没有用力,只是微微施加了一点□□力量,就捏得加茂宪发的腕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痛得这位高层代表当场惨叫出声。
“加茂先生。” 伏黑甚尔微微倾身,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逼近对方的瞳孔,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他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掏出了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铐:
“根据警视厅特别条例,当着执法人员的面,企图动用武力伤害重要证人——”
“我有权当场将你逮捕,或者……就地击毙。”
“你……!”加茂宪发冷汗如瀑,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咳咳……”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乐岩寺校长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打破了僵局。
“伏黑警司,请住手。刚刚收到医疗室的消息,机械丸同学醒了。与其在这里争执不休,不如我们去听听证人是怎么说的。”
……
京都校医疗室。
与幸吉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他的右臂缠满绷带,眼神闪躲。
“所以,袭击你的人,不是夏油杰?” 伏黑甚尔拉了把椅子在病床前坐下,警服的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与幸吉脸色苍白,右臂空空荡荡,他死死咬着牙,艰难地摇了摇头:
“和夏油老师无关……当时事发突然,对方的攻击来得极快,我根本没看清袭击者的样子,直接就被重击晕了过去。”
与幸吉低着头,声音发紧:“但我能肯定,夏油老师绝不会做出背叛和袭击学生的事。”
空气里安静了两秒。
“哦?”
伏黑甚尔双手抱胸,宽阔的后背靠在椅背上,刀疤脸上扯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嘲弄弧度。他盯着病床上冷汗直冒的少年,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你既然说自己‘根本没看清’对方的样子,甚至瞬间就‘晕了过去’……”甚尔语气慵懒,那双如同孤狼般锐利的眼睛里却透着冰冷的审视:“那你在昏迷状态下,怎么还能这么笃定对方不是夏油杰?难不成你的直觉比眼睛还管用?”
与幸吉的瞳孔骤然一缩。
因为心虚于自己和特级咒灵暗中做了交易,在甚尔这看似轻描淡写却直指核心的质问下,他背后的病号服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我……我熟悉老师的咒力!而且夏油老师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与幸吉强行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死死地咬定这一句话。他生怕如果表现出对袭击者的了解,会引来他们顺藤摸瓜地追查。
甚尔静静地看着他因为心虚而不断滚动的喉结,过了两秒,他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啪。”
甚尔干脆利落地合上了警用笔记本。
他懒得去探究这残废小鬼到底瞒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对于一个收了钱来办事的警司来说,这些漏洞,已经足够拿来当堵死总监部的筹码了。
他站起身,将警服外套重新披在肩上,转头看向身后那些脸色铁青的加茂宪发,毫不客气地宣告:
“受害人自己都说了不是夏油杰,废墟里也查不出五条悟的残秽。说白了,就是一只未登记的高级野狗溜进了你们的院子咬了人。”
甚尔冷冷地瞥了加茂宪发一眼:“案子结了。和五条悟、夏油杰没半毛钱关系。”
甚尔大步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留给这群高层老橘子一个狂妄、充满了江湖匪气的冷酷侧脸:
“我以警视厅最高指挥官的名义要求——”
“总监部的那些杂碎,立刻从东京咒术高专撤出去。一小时后要是还在那里碍眼,我就以妨碍公务罪,把你们全抓进局子里喝茶。”
“砰。” 医疗室的门重重关上,彻底粉碎了高层那借机围剿五条悟的阴毒算盘。
……
与此同时。
东京咒术高专,教师公寓外。
阳光刺破了连日来的阴霾,炽热地洒在地面上。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总监部的黑衣守卫们接到了来自京都的紧急撤退指令。他们脸色铁青地搬走了那三台超声波发生器,连设备都来不及拆,像丧家之犬一样匆匆撤离了高专的警戒线。
“撤了……他们撤了!” 伊地知站在警戒线外,激动得热泪盈眶。他身后,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等人早就按捺不住了。
“去看看五条老师怎么样了!”虎杖一马当先,冲上了台阶。
真希握着长棍,皱着眉快步跟上。
伏黑惠没有说话,但他紧绷的下颌线和远超平时的步速,暴露了他内心的焦急。
一行人急匆匆地穿过走廊,来到了五条悟的房间门前。由于昨晚杀手破坏了门锁,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此刻只是虚掩着。
“五条老师!禁令解除了!我们进来了哦!” 虎杖大喊了一声,猛地推开了房门。
“唰——” 刺眼的阳光顺着被扯开一半的窗帘缝隙,毫无保留地倾泻进了这间昏暗的卧室。
然而,当伊地知和学生们看清屋内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双人床上的景象时。
所有人。
不论是一向热血的虎杖,还是见多识广的真希,亦或是推了推眼镜准备做工作汇报的伊地知……全都在跨进房门的那一零点一秒,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吧嗒。” 伊地知手里拿着的汇报文件夹,直挺挺地掉在了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眼前这一幕场景,彻底震碎了在场所有人的三观——
凌乱不堪的蚕丝被犹如海浪般卷作一团。
五条悟此刻正侧躺在床的中央。他那件白色的浴袍早就在睡梦的辗转中彻底散开,大喇喇地露出了结实性感的胸肌和腹肌。他的眼罩掉在枕边,银白色的碎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
如果仅仅是老师半裸睡觉,他们还能接受,但致命的是——
在五条悟那宽阔的怀抱里,竟然还死死地扣着一个女人!!
那个平日里总是低着头、穿着廉价白衬衫、看起来甜美又拘谨的“北宫助理”,此刻正以一种暧昧、毫无缝隙的姿态,被五条悟紧紧地搂在怀里!
由于昨晚在被窝里为了帮五条悟撑住重心而耗尽了体力,加上两人在狭窄空间里的体温互换,白川溯那件单薄的白衬衫早就皱得像咸菜干一样,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甚至在挣扎中崩开了,露出了一截白皙细腻的锁骨和因为闷热而泛着诱人绯红的修长脖颈。
她那一头乌黑长发彻底散落,凌乱地铺满了半张大床,甚至有几缕发丝暧昧地缠绕在五条悟结实的小臂上。
孤男寡女。
门锁损坏。
满地凌乱。
半褪的浴袍与衣衫不整的少女!
“咕咚。” 不知是谁,在死寂的房间里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
“禽……禽兽啊!!!”
钉崎野蔷薇倒吸了一口凉气,颤抖着手指着床上的五条悟,发出了震碎玻璃的尖叫:“你这个无良教师居然趁人之危,对自己的助理潜规则潜到床上去了!!!”
“五、五条老师……”虎杖悠仁捂住自己的眼睛,但手指缝却张得老大,满脸的三观崩塌,“虽然您单身了这么多年,但……但这未免也太激烈了吧!”
伏黑惠那张素来冷淡的脸,此刻彻底失去了温度。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了那张床两秒钟,然后无声地走上前,双手结印。
"嗷呜——!"两头漆黑的影犬从地板的阴影里直接成形,牙关咬着森冷的杀气,越过所有人,扑向了大床。
“吵死了……” 就在这鸡飞狗跳、杀气四溢的瞬间。
那个处于风暴中心的男人,终于被吵醒了。
五条悟微微蹙起眉头,发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和刚睡醒的沙哑慵懒的呢喃。
“唔……” 白川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网膜上先是一片陌生的宽阔胸膛,接着,她感受到自己正被一个宽阔的怀抱死死地禁锢着。
她的大脑犹如一台老旧的电脑,在几秒钟的卡顿后,终于连上了外部传感器。她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伊地知面如死灰。
野蔷薇在骂街。
虎杖在捂眼睛。
伏黑惠正在指挥玉犬准备咬人。
而她自己……衣衫半褪地躺在五条悟的被窝里,被他抱得像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毛绒玩具。
“……” 白川溯的黑眸缓慢地眨了两下。
作为一名严谨的科学家,她的大脑在这一微秒内,冷静且绝望地得出了一个概率学上的结论:
【在当前的情境下,无论我使用牛顿三大定律还是量子力学,都无法在三十秒内解释清楚“我为什么会衣衫不整地睡在五条悟床上”这一命题。】
【结论:社会性死亡已达成。】
“早啊……”
头顶上方,五条悟缓缓睁开了那双倒映着蓝天的苍天之瞳。
烧退了,他的六眼在一秒内重新接管了世界的信息。
他依稀记得昨晚发生的碎片——拿着释魂刀的杀手,那如同附骨之疽的高频噪音,以及……这个单薄的女人是如何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用后背抵住他痉挛的脊梁,撑住了他。
五条悟的目光扫过门口那群目瞪口呆、剑拔弩张的学生,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僵硬成一块木板的“北宫助理”。
他敏锐地注意到了她因为昨晚的挣扎而崩开的领口,以及那一截暴露在空气中、泛着绯红的白皙锁骨。
五条悟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没有让门口的学生看清她此刻狼狈的模样。
他高大的身躯自然地微微一侧,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完美地挡住了门口所有的视线。紧接着,长臂一挥,直接扯过那床宽大的蚕丝被,“哗啦”一下,将白川溯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丝合缝,只留了一小撮黑发在外面。
做完这个堪称滴水不漏的保护动作后,五条悟才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自己敞开的浴袍。
他背对着学生,单手撑在被包裹得像个蚕宝宝一样的白川溯身侧,用那种欠扁到了极点的慵懒语调,理直气壮地开了口:
“哎呀哎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礼貌。”
“虽然我的助理小姐确实非常迷恋我,但这毕竟是老师的私生活~” 他甚至故意拖长了尾音,把“人渣”的做派演到了极致,“没看见大人正在‘忙’吗?进门之前不知道要先敲门?”
“——!!!!”
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成功将所有学生对“昨晚发生了什么”的疑惑,全盘转化为了对这个无良教师的滔天怒火!
“五条悟你个人渣!去死吧!!!”
伴随着真希的一声暴喝,一根长棍带着呼啸的风声,和伏黑惠的玉犬一起,朝着那张不知廉耻的帅脸狠狠地砸了下去!
五条悟的嘴角挂着游刃有余的笑,身体轻巧地向外一翻,稳稳地接住了真希的长棍,将所有的攻击和怒火,全都一个人引到了远离床的空地上。
而躺在被窝里、被裹得像个木乃伊一样的白川溯,在黑暗中听着外面五条悟挨揍的鸡飞狗跳声,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她刚才清晰地感觉到了五条悟替她拉被子遮挡的那个动作。
那个动作极快,极有分寸,甚至没碰到她一丝一毫的皮肤。
这男人……是故意的。
他在用最烂的借口和最欠揍的姿态,把所有的火力都引到他自己身上,为了把她昨晚违规闯入结界、甚至可能暴露刺杀事件的疑点,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白川溯在被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毁灭吧。
虽然很感激他这种“将错就错”的保护方式,但她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向高专的大家解释,她真的没有对这位“最强”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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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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