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你怎的一点酒都吃不下?”
“全溢出来了……”
剔透的酒液,黏黏热热地淌过女子白腻的玉肤,被人用手指揩去后,留下一点惹眼的粉。
明明是将军之女,却生来孱弱,容貌比精细养在闺阁的贵族公子们都盛过三分。
被老将军扔去军营里训练后,更是被粗犷俊美的女子们调侃,莫不是将军生出个男儿郎,面上挂不住,便要装成女人。
第一天就被高大的女人们围着,像误入了巨人国,连呼吸间都掺入了女人们沉重的热。
那点热气落到文姀玉白的肌肤上,又捻出些粉来,透了水一般。
平日里眼比天高的女人们,明明最厌恶女不女、男不男的文姀,只等着要好生教训她,此刻却盯着那点水涔涔的粉,痴怔道:“你怎么会是女人,便是男子,也不会这般……”
若不是文姀死死扒着衣物,怕是要被当众检查一番。
如今,又被女人们邀着去花楼吃酒。
文姀一见她们就犯怵:“不必了,我郎君等着我呢……”
强势的女人们还未调侃出声,系统就急得大叫起来:【宿主,你是风流的将军之女,去吃个酒你怕什么!】
文姀内心也在尖叫:【我偷偷吃不行啊!而且这么大张旗鼓去花楼,谢青怜会杀了我的!而且她们又看不起我讨厌我,我不想……】
母亲给文姀纳了个教养极好的贵公子,可谁知婚后便性情大变,对清秀的通房小侍们打打杀杀。文姀怕了,从不碰谢青怜,谁知他又变得更疯。
女人们围着文姀,笑道:“夫管严啊,女人做成你这样的,真是丢人得紧。在那档子事上,你不会也……”
不知从何时起,缠绕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诡异的气氛让文姀脑子一热:“我才不是夫管严!吃酒就吃酒!我才不怕谢青怜!”
于是,便半推半就来了花楼,又被蜂拥而至的小倌们喂着酒。
明明座上的女人们,出生权贵世家,前途比病弱的文姀要好得很。
可漂亮小倌们像翩飞的蝴蝶一般,层层叠叠的,只落到文姀身上。
俊美的世家女们倒被冷落到一旁,然而没有人出声制止,她们暗沉的目光,落到中心被哄得晕乎乎的文姀身上。
“真的不能再喝了……!”
醉花楼平日矜持得很的头牌公子们,此时却如痴了般,腻声哄着文姀:“文大人,就依了我们嘛……”
嘴里说的是让文大人疼疼自己,可摸到她比自己还白腻的肌肤时,却大逆不道地想着——
文大人才应该是被疼爱的那个。
若她不是女人,定会被不怀好意的权贵们珍藏,把一身细白的皮肉吞吃殆尽。
不,就算她是女人,却生得比他们还纤细。
醉了的文大人好乖,因着酒气,晕上了湿热的粉,漂亮小脸上全然是呆怔。
这种时候,对她做什么,都无法拒绝啊。
哪怕是身份低微的小倌,都按捺不住阴暗膨胀的心思,不顾女尊男卑的伦常,想将她好生……
一道低哑的叫停声,打乱了即将崩坏的场面。
公子们隐晦作乱的手一止,面上扯出乖巧的笑:“官人们有何吩咐?”
“出去。”
公子们不顾男子矜持的脸面,急道:“文大人醉了,我们可以伺候……”
谢玄轻扣桌面,身为王女,常年积累的威压,让小倌们只得不甘地退出。
常听闻文大人惧内,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可谁知,竟成了那群女人们计划里的一环!
谢玄身为谢青怜的妹妹,怎能对自己兄长的妻子……
她们都是女人,怎么可以……!
门被紧紧扣上,掩饰着一桩背德的密辛。
姜华昭扣住文姀的下颌,刚才被迫看着那群低贱的男人碰到她,不知从何而来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灼烧殆尽:“不会拒绝他们,就偏要拒绝我们?”
谢玄修长的食指,落到文姀发软的颊上。平日里对同僚都冷漠严肃的王女,此刻却不自觉地带上些宠溺:“老将军膝下只有一子,让他伪装成女人,争取功名,是为难他了。”
哪怕文姀千次万次否认,她们依旧固执地认为,文姀是男子。
毕竟,一个女子,不可能这般……
文姀迷迷糊糊的,因吃多了酒,身子无力:“我,我要回府,不能晚归……”
沉闷粘稠的气氛,眼神晦暗的好友,让文姀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撑着站了起来:“你们,你们怎么了?酒也喝了,我要,我要先走了……”
“莫急,看完你是不是女人,就放你走。”
第2章
01
“莫急,看完你是不是女人,就放你走。”
粗粝指腹划蹭过玉脂水热的肌肤,捻起那点颊肉,黏连出点点粉湿的可怜痕迹。
浓夜的凉风习习,却莫名吹得女人们更为灼热焦躁起来。
明明是当朝俊美英挺的老将军的女儿,文姀却一点没有遗传到母亲的力量感,反而生得比她那极负盛名的父亲要漂亮三分。
军营里没有男子,全是混着一身粗野热气、却不得疏解的女人。
明明长得这幅可欺的模样,却敢混进女人堆里来。
怎么会这样大胆。
没有女人会忍不住不去教训她一顿。
故意用这样可怜的模样凑上来,是要吃些苦头的。
于是结束一场于她们而言,轻轻松松的操练后,她们靠近浑身透着水的文姀,即将冒出口的恶劣话语,却在女子热涔涔的湿气中蒸发,只像没见过人一样,贪婪嗅着那点隐秘勾缠的香气。
怎么会这么香。
便是男子,也只有那点低俗的脂粉气,矫揉造作得让人厌烦。
可眼前人却比男子更为皎弱,明明应当更让这群,眼里只有武力和血腥的女人们厌烦的,可她们只忍不住想更近、更近一点。
恨不得埋进那点脆弱皮肉里。
平日里冷漠疏离的女人们,此时却换上一副温和假面,不动声色地布下陷阱:“身上都热透了,一起去洗洗?”
欲盖弥彰地补充道:“都是女人,谁能占谁的便宜。”
文姀被眼神晦暗缠郁的女人们围着,以为是一场欺凌的开端,只胡乱扯些理由拒绝了。
夜里,文姀热得难受,见周围人静悄悄的,便往上拉了些被子,露出一小截皎白。
军营里的被子粗糙得很,将她的皮肤剐蹭得又疼又麻,鼓起一点可怜的粉。
文姀小心地左右看了眼,应该没有人被她惊醒,不然早要硬着脸教训她了。
早上她们就很凶,嘴里说的虽是好听的话,可动作间却粗野得像恨不得打她一样。
但实在是太热了。
于是忍不住又往上拉了一小节,夜里终于来了些风,吹得她疲惫地睡了下去。
因此,只要她再多看一眼、再谨慎一些,便能发现,有多少人阴暗贪婪地盯着那点少见的玉白,恨不得撕下那点摇摇欲坠的伪装……
怎么可以如此不设防。
竟敢只有那点可怜稀少的布料。
好似能窥探到那点隐秘的粉弱。
怎么敢安睡下去的。
若是她睁眼看看,怕是会吓得再不敢看她们一眼。
02
“谢玄,你兄长一直说你会照看我的,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文姀被不知轻重的力道捏得脸疼,下意识看向自己信任的人。
谢玄眼神一暗,惩罚性地按住文姀粉湿的眼尾:“不许撒娇。”
文姀在心里大叫:【我没有撒娇!她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会和女人撒娇!她们到底要干什么,不会是想灌我喝醉然后打我吧……】
她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居然勉勉强强地撑起身子。
可不出两秒,便折了腰,落到一阵龙涎香气里。
“乖一点。”
女人低哑压抑的语气吓了她一跳。
文姀被扣着不能走,忍不住落出些泪:“你们看了的话,真的会放我走吗?我真的不能继续待了,青怜会盘问我好久的,母亲也会罚我的……”
姬衡因这天真的想法笑了出来,又被文姀话中出现的另外两人,气得捏住她的腕,折出可怜的春色。
“看一眼怎么算。”
“若是你哄骗我们怎么办?”
“碰了才知道是真还是假。”
第3章
01
“你们看了的话,真的会放我走吗?我真的不能继续待了,青怜会盘问我好久的,母亲也会罚我的……”
“我,我真的是女子……”
谢玄指尖落到被文姀下意识咬得糜烂的唇上,轻轻压了压,沾上些黏连水汽:“当然,我怎会为难你。”
女人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挑开华贵的布料,仿佛预演过千次万次。
可落在最后一步时,却挑唇说:“自己张开。”
文姀下意识摇头,想抗拒,却根本撼不住她们强硬的力道:“我……”
谢玄语气沉了下来:“做不到吗?难道是心虚了?便是生得小一些也无妨,本就不是让你出力的事。”
“我没有!我说了我就是女子,我根本没有那个东西!”
文姀被激得一急,竟真自己扯了下来。
故意让她们看。
若是自己一直被针对的理由,是被怀疑性别,那看一下又何妨。
文姀本就问心无愧。
更何况,她有的她们也有,看一下又不会有什么。
因此她现在反而更有底气:“我说了我没有了!现在你们看也看了,我能走了吧!”
寂静。
令人发凉的寂静。
文姀忍不住瑟缩,却被死死按着,动也动不得。
猛地抬眼,却见到的是比厌恶更为复杂暗沉的眼神。
好似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看一眼怎么算?”
“碰了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02
“呜……不要再碰了,这是真的不是假的!这怎么可能是假的!你们再怎样碰,我都长不出那个东西!”
滚烫的热气喷洒得让文姀忍不住发抖。
可无论怎么求饶,那不知轻重的力度都没有收敛半分。
信誓旦旦的猜想被打破,可却让她们无半分想退却的心思。
甚至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假的。
怎么可能会是如此。
可不论怎么找,都找不到被藏起来的东西。
甚至还惹出不少水来。
“你藏到哪里去了?怎么可能会没有?”
“因为我本来就没有!我一直说了我没有!你们先前不信就算了,现在看也看了,碰也碰了,你们还不信吗!”
怎么还能不信。
原来真的有女子,能是这般可怜的模样。
便是男子,恐怕都不会生得这样粉弱。
“喂……放、放开我!你们在做什么,快、快放开我……!”
姬衡气闷地拍了一下,让那点小腰折得更深。
“做什么?做你和你夫君做过的事啊,他早就看过了吧,怪不得管你管这样严,两年下来,一个通房小侍都不曾给你。”
“你这幅样子,又怎么干男人?怕不是要让他们笑话。”
姬衡本就不在乎文姀到底是男是女,无论是何,她都要定了。
也只有谢玄和姜华昭在意这些,自欺欺人地不想违背伦常。
也是,女人和女人又怎么能做这种事,若被发现,谢玄可继承不了皇位了,姜华昭也会仕途堪忧,被自己的左相母亲戳着脊梁骨。
可姬衡不在乎。
明明出身管教极严的世家,一向是女子礼仪的典范,从未做过出格的事。可在见到文姀后,那些伦理纲常全然于她无物了。
有磨镜之好又如何?
她早偷拿过浸着文姀香气的小帕,盯着文姀夜间熟睡的脸,做过各种出格的事情了。
更何况,文姀在来到军营前,便是有夫之妇,不论她的夫是怎么来的,接近有家室的女子便是不对。
可姬衡照样做了。
是文姀把她变成这样的。
为什么总用无辜又漂亮的眼神看着她,明明把她变得一团糟,却笑得那样开心,问她能不能做朋友。
只是嫌吵,所以赶走了缠着她的男人而已,却被她当成了朋友。
朋友又怎么会对她做那样无耻的事情。
朋友怎么会用碰过她的手自亵。
朋友怎么会去看**。
学着怎么把她拐到床上去。
姬衡想过,或许她天生有磨镜之好,可看到那些女女的**时,却忍不住厌烦得很。
女人和女人怎么能做这种下流的事情,自甘堕落。
书上那些禁忌的春色避火图,无法激起姬衡心中的一丝波澜。
可在梦中,女人和女人,变成了姬衡与文姀时,她却忍不住成了主动勾缠的人,恨不得将文姀捻成水,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是文姀把她变成这样的。
姬衡本就不喜欢女人,是文姀把她变成这样的。
“我没有……谢青怜从来没有这样对过我,你们放开我好不好,我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还会是朋友啊……”
“你没有干过男人?”
这个说法,让姬衡忍不住笑了,连力道都变成了轻柔的抚摸。
“那你喜不喜欢女人?你这幅样子,放到男人那边也是被嫌弃,你天生就该和女人在一起。”
“不……我也不要和女人做这种事,我是直的……”
“呜……!”
“你再说一遍。你不想和我做这种事,还想和谁做这种事?”
“呜呜,谢玄……谢玄你帮帮我……”
自从看了后,谢玄便没再碰她。
幸好解开了误会,谢玄之前对她说那种话,也只是以为她是男人而已。
谢玄是要继承皇位的,知道她是女人后,定然不会为难她了。
“谢玄,青怜说过你会帮衬我的,你不是青怜的妹妹吗,你帮帮我好吗?”
她抓着谢玄的锦衣,仰着湿漉的眸子看她。
却见谢玄始终是神色阴沉的模样。
“你为什么骗我?”
“我,我没有骗你……我骗你什么了……”
“如果你不是男人,为什么要勾引我?为什么接近我,为什么碰我,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我,我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我没有勾引你!”
“你现在不就是在勾引我吗?身上全是这种可怜又糟糕的痕迹,我本想放过你的,你却要主动来招惹我。”
谢玄与兄长一母同胞,相互扶持长大,关系极好。
因此在听说兄长要与一个不学无术、身体文弱的女子成亲时,谢玄极力劝阻。
但素来高傲的兄长,却因仅见过几面的女子反驳她:“小玄,你不知道,她真的是极好极好的人,我想保护她。若是你见了,你也会喜欢她的,毕竟我们是亲兄妹。”
谢玄皱眉:“你怕不是被某个男子夺舍了,当初是你说,你只愿意被全天下最优秀的女人纳入门。”
“你不懂!你见了她便知道了!”
谢玄不喜,连兄长的婚姻都未去观礼。
那是她第一次与兄长决裂,只因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后来,便是母皇送她去军营操练体魄时,她听说文姀会来。
兄长在成婚后,第一次主动与她相见:“小玄,我的妻主身子骨弱,受不得军营摧残的,也不知岳母是怎的,平日不喜我就罢了,竟要把妻主送去那种地方!”
“小玄,我的妻主就劳你多多照看了,当是为了全兄长这几分薄面罢。”
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长,谢玄勉强应了下来。
因此在看见文姀被欺负时,谢玄沉下眸子,把她揽进怀里。
好小。
怕是比兄长的骨架子还小。
兄长明明只喜欢英武有力的女子,怎会看上这种人。
在文姀闷红着脸,认真与她道谢时。
谢玄淡淡说:“只是为了全兄长几分颜面罢了。”
谢玄莫名成了文姀的好友,明明只想着帮扶一两次的,可大抵是为了兄长的颜面罢,便多照看了些。
谢青怜房事上受到文姀冷待,忍不住找谢玄抱怨:“你快帮我劝劝妻主!她不和我做,怕是被外边人勾着做了!!到底是谁,明明所有通房小侍都被我打了个半死,妻主怎么可能会有别人!”
素来恪礼的兄长,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明明是皇室出身,被不学无术的将军之女纳入门,竟也能变成这般忮夫模样。
谢玄主动找了文姀。
文姀仰头问她:“什么事呀?”
那截细白玉颈,竟盛过落在她肩头的初雪,在寒夜里泛着幽幽的光。
直到文姀拉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她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碰我!”
她下意识挥开,好似文姀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文姀撇嘴,被那力道弄得手疼,有点委屈:“都是朋友,碰一下怎么了……都是因为叫你好几次,你不应我,才这样的。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呀?”
她难得心虚了:“难道是青怜找你说了什么?”
谢玄下意识说:“没有。”
没有?
明明就是有,她是要来劝文姀,不能在房事上冷落自己的兄长,应当好生开枝散叶。
可不知为何,劝她与另一个男人有鱼水之欢的话语,偏偏卡在了自己的喉咙里。
有何不对。
说啊,既然娶了夫,就不该冷落夫郎的。
“哦,我以为是青怜和你说了那个事呢,呃,我就是不太喜欢这个,但你若是为了这个事找我的,我会……”
“不必了。”
谢玄下意识说:“既然不喜欢,便不该勉强自己。”
“……我有事,先离开了。”
不等文姀回应,谢玄步履匆匆地回走,像是在逃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直到在王女府里闭门了几天,谢玄才想通一切关节。
她不与兄长做那档子事,必然是因为,她不是女子,而是男子。
对,若是这样,一切便说得通了。
只有男子,才会生成那般模样,只有男子,才会回避妻夫之间的恩爱,而兄长,也成了将军府掩盖丑闻的工具。
明明应当为兄长鸣不平的,可谢玄第一反应竟是欢喜。
她只想着,要好好查验一番,好叫兄长死心才行。
“我没有……你是谢青怜的妹妹,我们都是女人,我们不应做这种事的……我相信你们只是吃多了酒罢了,只要现在停下来,我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文姀仰着头在看她,一如那日雪夜,比月光还皎洁。
“我可一点酒都没有喝,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谢玄低头,折磨着女人可怜的唇肉。
比梦中的更甜。
在梦里,她们不是女子或者男子。
在梦里,只要相互欢喜,便可在一起。
可如今,一个是即将继承皇位的女子、一个是有家室的女子,千不该万不该,像这样唇齿相交、水肉相合。
文姀被碾咬得有些疼,黏腻的泪混着灼热的汗,浸到二人勾缠的唇间。
情涩又苦涩。
“我知道这是大逆不道,可我早就回不了头了。小姀,若有来世,让我做男子,会不会就不用这样苦了。”
“可我忍不了等到来世了,我只想今生。”
“我只想今生有你。”
第4章
01
“呜呜……好疼……我想如厕……”
“如什么厕,就在这上。”
文姀气得踢她一脚:“我没有在开玩笑!你们对我做了这种事,现在连我想如厕都不给吗!”
“何必要走那么远的路。”
她扯唇笑:“快尿啊,平日里想和你一起如厕你也不愿,现在尿也不想在我面前尿?”
文姀被激得一抖,颤颤巍巍地躲在谢玄怀里。
谢玄不像姬衡那般恶劣,甚至因着些愧疚,对她轻柔不少。
在先前,文姀最信任的也是谢玄。
“我……”文姀说不出那样直白的字眼,“我,我不行,不要摁我了……”
谢玄轻叹一声,擦过文姀脸上的细汗:“我看着她。”
文姀便像从前那般,抓着谢玄的锦衣,跟在她身后,紧紧贴着她,怕离了一步便又要被姬衡和姜华昭抓回去。
“呵,你以为谢玄又是什么好人。”
文姀瞪着姬衡:“那也比你要好!走开!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放完狠话后,又依在谢玄的保护下,遛得比兔子还快。
自然也就没听见姬衡低暗的那句:“从来都不是想和你做朋友。”
02
离了姬衡与姜华昭后,文姀拉着谢玄走,像对待好友那样,扯着她的衣角问:“谢玄,谢玄,你是不是为了玩新花样才这样的?”
她早听说过,一些女子玩得花,便也不局限于玩男人,为了追求刺激,私下也会养些同性的鸾宠。
可那到底是为人所不齿的,传出去后,是要名声丢尽的。
“谢玄,是姬衡带坏你的对不对,我听说她会看些**,没想到是真的,还有,还有姜华昭,她本来性子就风流,为了追求刺激,玩这种事也,也算不奇怪。可谢玄你不是这样的,我们之前不是好朋友吗?”
文姀能感受到握着自己的手一紧,似是要生生将自己的几指扯下来一样。
谢玄好像,很生气。
可文姀却继续说下去,好似要把心里所有的不快都倾吐出来一样。
“我说的不对吗?一开始不是谢青怜托付你照看我的吗?难道你就是要将我照看到床上吗?姬衡那样对我时,你为什么不帮我?你明明知道这是一场供贵女们作弄我的局,为什么不提醒我?”
谢玄定定看着她,目光沉沉,像是要将文姀拉入溺水般:
“因为这个局,就是我设的。兄长托我照看你,可我只想着怎么能独占你。我恨不得能代替兄长拥有你,我恨不得我是个可以与你堂堂正正站在一起的男人,而不是做这些阴暗勾当,在花楼里,趁你酒醉时强占你。”
明明一开始只想着,文姀若是男子便好了。
可文姀只需要是文姀,谢玄喜欢的便是文姀。
她宁愿自己能有男子身份,与文姀做一对恩爱妻夫。
“可不是为了身体上的消遣,不是为了作弄你玩弄你,不是一时酒醉兴起,不是被姬衡与姜华昭挑拨,我做这一切只是因为——”
心里念了许许久久的话,忽地说不出口。
好像一说出来,如今的美好与温存,便要碎掉了一样。
每次在梦里对她说出喜欢后,梦就醒了。
“妻主!!”
谢青怜急急上前来,打破了二人间黏缠的气氛。
“妻主,你怎的又在外待这么久,母亲念着你,因此我出来寻你,她也没拦着。”
谢青怜与谢玄生得有七八分像,但比之谢玄的英挺锋利,谢青怜的五官生得更柔和漂亮。
可到底是皇室血脉,谢青怜站在文姀身边,竟比文姀高出半个头,常年精养的身子也更为有力,不像寻常闺阁男子那边瘦弱。
哪怕有外人在,谢青怜也忍不住柔柔缠住文姀,像依着妻主才能生长一样。
“妻主,夜里凉,快回府罢。”
若是往常,文姀受不了谢青怜靠她这样近,像随时会吐出信子的美人蛇。
可如今,在谢玄暗沉的目光下,文姀主动回握住谢青怜的手。
却忍不住发着抖,只因谢玄此刻阴沉晦暗的脸色,像是随时会撕咬住她的后颈一样。
“你是故意的?”
一切都串通了起来。
文姀故意拉着她,说那些不讨喜的话,逼她生气,因而也便不会注意到,她们走的根本不是厕房的方向。
而是醉花楼外堂的方向。
只要遇见谢青怜,或是其他人,文姀都能借着机会逃离。
谢玄因那份背德禁忌的欢喜而辗转焦灼,可文姀却只想着怎么逃离她的身边。
谢青怜淡淡笑道:“王妹,妻主已有家室。如今天色已晚,她该回家了。我平日里托你照看妻主,劳烦你了,往后便不劳你费心了。”
不待谢玄回应,谢青怜便扶着踉跄的妻主,登上马车,回了将军府。
03
“母亲呢?母亲睡下了吗?”
文姀被老将军管得严,若是知道她去了军营,还和女子们喝花酒,定要生气了。
再若是发现、发现她被女子做了这种下流事,母亲定会觉得不耻,甚至可能会像对待小父君一样,把她丢出去。
谢青怜柔柔道:“母亲早就睡下了,我说要去寻妻主时,是母亲身边的管家回应的。”
文姀一沾床就想睡,胡乱盖上被子:“那便好,我今日累极了,先休息了。”
临睡前,察觉到依然有人站在自己床边,文姀睁眼道:“青怜,你怎么不去另一间厢房?”
成婚二载,妻夫二人竟未曾同房。
谢青怜伸手,轻轻捏蹭着妻主的小指,看见了上面隐秘的牙印。
“妻主便没什么想对青怜说的吗?”
文姀心虚道:“我累了,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吧。”
谢青怜笑了:“妻主是不愿说自己有磨镜之好,与贵女们厮混到半夜都不愿意回府吗?”
这话激得文姀困意都去了大半,直挺挺坐起来:“你莫要胡说!这等编排的浑话,也绝不能在母亲面前提起!”
谢青怜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模样,可话却比刀子还要毒:“母亲?妻主都已及冠,为何不可搬出府,还要留在这被母亲管?母亲管着你也管着我,我们哪有做妻夫的模样和自由!”
“哦……我忘了,是妻主有磨镜之好,因此纳我入府,只是为了遮掩这桩丑闻罢了。我说为何妻主从不主动碰我,原来是因为妻主只喜欢女子!根本不喜欢男子!!”
文姀下意识道:“不是的,不是因为这个,我也没有磨镜之好……”
“不是?那是因为什么,妻主为何从不主动碰我?今日必须告诉我。”
谢青怜身为受宠的皇子,本就是强势骄横的性格,能忍着在妻主面前装出温柔的样子,已是极大的克制了。
文姀眼下已经被折腾出可怜的淡淡乌青:
“我,我不想说……青怜,明日再说,明日再谈好不好?我真的累了,我不想面对这种事了,你让我休息一下好吗?”
谢青怜直接上了床,两臂撑在文姀身侧:
“累?怕是在外,和贵女们玩累了罢。妻主只是没尝过男人的滋味,才会喜欢女人罢了。若妻主尝过女欢男爱的绝妙滋味,定不会想再看外面的女人一眼。”
“青怜上上下下打压那些不长眼的通房小侍,却不成想,妻主会被外边的女人勾了去,只养成磨镜之好。”
“我舍下脸面,托王妹照看你,她却把你照看到床上去。”
“我央着母皇,下榻入你将军府,却日日守空房之寂,成了你与那群女人的遮羞布。”
“妻主这么久不愿离开将军府,难不成,是与你母亲有了磨镜之好?”
文姀听着前面的话,只愧疚得抬不起头,可听到最后一句,却被激得大声道:“我没有!我与母亲,从来都是清清白白!你怎能空口污蔑我们!”
谢青怜埋首,滚烫热泪落到文姀的颈上:
“妻主……我真的再也忍不住了,你不能这样对我的,我本是上京极好的贵公子,见了你后,便央着母皇,要生生世世跟着你的。可你怎能这样对我,你怎能让我受这样多的委屈……”
文姀的心,被那些泪水打得又软又疼,生出不少愧疚。
“对不起,青怜,你相信我,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不是有意要负你的,真的,我没有磨镜之好,我是被迫的。而且今日天色也晚了,再熬下去,你不是要嫌自己皮肤坏了吗?先睡罢,明日再说好不好?”
谢青怜像柔软的小动物一样,透亮的乌发蹭过文姀身上,软软的颊肉也依赖地贴在文姀脸上。
这是第一次,能与妻主这样近。
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加上一张漂亮的含泪芙蓉面,很难有人可以拒绝:“妻主当真对我于心不忍?”
文姀心一软:“当然,我不是有意负你的。”
谢青怜又道:“妻主可否补偿我?”
文姀点头:“自然,不过……”明天罢。
可话音刚落下,便被男子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指打开。
“妻主……那你今夜便疼疼我,只要妻主尝到我的味道,便不会再对外面的女人动心了,我可以把妻主服侍得很好的……”
文姀急道:“不是!明天再说,明天再说好吗!今天够累了!”
“妻主是和那些贵女们玩累了,便嫌弃起我来了。”
不似寻常男子那般,有柔软的肚皮,谢青怜的是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流畅又好看,在男子中极为罕见,便是比起女子的,也生得不差。
谢青怜曾恨自己怎么不是女人,不然便像王妹那般,挥斥方遒,建功立业。
因此便也狠下心来雕琢自己的身体。
可遇上文姀后,却不由庆幸起来,若他不是男子,又怎么做她名正言顺的正夫,怎么与她堂堂正正在一起。
“妻主,我体力很好,不会像外头的男子一般,服侍到一半便疼昏过去的。妻主若有了我,便再也看不上外边的人了。”
谢青怜俯身,眼神一暗,便吃住日思夜想的淡粉薄唇,一碰便忍不住,怎么会那么甜,恨不得直接吃进腹中。
不过半刻,他又如梦初醒般:“应当让妻主疼我才对,妻主快疼疼我罢。”
他交让主动权,顺从地躺下,期待地看着文姀:“不论妻主有几刻钟钟,青怜都喜欢。”
文姀为难道:“明天罢,明天好不好,今天真的很累了……”
谢青怜期待的目光暗沉下去。
文姀一冷,好似看见了谢玄一般,又不敢拿乔了。
于是勉强着自己,生疏着,只觉又热又累。
谢青怜却兴奋极了:“嗯……妻主,妻主好厉害……!”
文姀感觉谢青怜在演戏,而自己是无能的妻子。
她怎么懂做这些。
她在这些事上,从来都不是主动的那一方,更何况,她还生了不少阴影。
因此草草几分钟便了事。
还要嘴硬解释:“我,我不是不行,只是今天太累了,青怜,下次罢,今日先睡了。”
谢青怜幽暗着目光:“妻主躺下睡罢。”
可在文姀躺下后,又感到异样的濡湿。
“啊……!谢青怜,说了要睡了!”
谢青怜抬眼,柔柔一笑:“妻主休息罢,青怜服侍妻主,妻主不必操劳了。”
文姀可怜道:“明天不行吗……?”
他蹙眉,难耐地咬牙:“不行。”
被文姀纳入府前,宫里的房事公公便给了他许多避火图,都是些能让妻主满意的姿态。作为皇子,他自然不能比别的男子差。
为了这一天,他早在夜里悄悄练过许多次了。
妻主生得又白又粉,竟能这样好看,哪怕他是男子,也比他的好看得多。
这样的妻主,又怎能满足他的贪婪呢。
从见到文姀的第一眼,谢青怜便是欲壑难填。
从前是,今夜更是。
“妻主,妻主不必操劳,青怜自己来……”
明明自己也疼痛难忍得不行,明明在这种事上,该喊疼的是男子。
可妻主叫得那样好听,他又能忍住不叫了。
谢青怜看着文姀汗湿发粉的脸颊,看着妻主泛滥出那样好看的弧度,忍不住看痴了去:“妻主,妻主……”
他忍不住落下幸福的泪水,明明叫疼的是文姀,他却哭得不能自己:“啊……妻主,妻主终于接纳我了……妻主,好喜欢,好爱你……”
文姀脚背绷得直直的,胡乱打在谢青怜身上:“住手!我说了停下的……”
谢青怜不愿再听那样刺耳的话,与那群贵女厮混时,她必定是又情愿又情动的吧。
于是带着那股恨与怒,把那些话都弄碎了去。
原来,妻主竟然这样脆弱,明明是女子,竟然真的能被男子压住,强迫着做出这种事。
谢青怜本就争强好胜,只以为自己会因更强势有力的女子折服,若是从前的自己,可是绝绝看不起这样,无力地伏在男子身下的女人的。
这样的女人,放眼整个女明国,除了文姀,恐怕都找不出一个来。
可现在,看到妻主被自己作弄得可怜兮兮的,玉白脊背弯折成一弧,清亮汗液仿若天宫仙露般,引得他忍不住吃下去。
妻主是只属于他的。
别的男子,怎会像他这样,有力地让妻主满足呢。
若是女子,就更不用说了,妻主怎能和女子在一起,那是有违伦常的。
若是那群女子再来纠缠,他便要拿这个把柄好生震慑她们。
文姀与谢青怜,便是天生一对的。
他们契合得如此之好。
“呜呜……不……!我说了不要这样快了,你一点都不听我的,我讨厌你!我不要什么夫郎了,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谢青怜猛地停下来。
“呵?”
这幅语气,让文姀想起他杖责那些小侍和通房,把人打到皮开肉绽的阴狠模样。
“我,就是,先休息好不好?啊……!”
谢青怜恨恨道:“妻主让我停下来,可明明是妻主缠着我不放的。”
“青怜给妻主生个孩子好不好?生个女儿如何,儿子也要有一个罢,有了孩子,我们便有了家,妻主便会念着家了。”
“妻主要多疼青怜一些,青怜才能一直给妻主生孩子。”
生了孩子,先养个三五年,把妻主的心留住,再打杀了罢,否则又会分走妻主的心了。
妻主心里有,也只能有他谢青怜一人才。
第5章
01
和离。
必须要和离。
文姀整夜被谢青怜折腾得睡不着,加之先前又被女人们强迫欢好了一番,本就疲惫至极,谢青怜的不知节制,便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趁着谢青怜歇下,文姀轻手轻脚地整理好衣物,去了母亲所在的主院。
管家躬身道:“姀小姐,家主在屋内。”
母亲曾是女明国赫赫有名的战神,立下军功无数,早早封了爵位。哪怕生下的唯一的女儿,如她这般孱弱,无法继承从军的家业,文府也依着文璟大将军的威名,屹立不倒。
文姀拘谨地入了厢房,屋内陈设低调奢华,淡淡的苦茶香气蔓延。
她认真行了礼后,才敢抬头看母亲。
母亲眼角有着淡淡的细纹,可依旧不损昔日大将军的俊美风流之资,反在岁月中,沉淀出稳重卓绝的气度。
女明国的女子,家中大多会有四五个孩子,多的便有七八个,以求开枝散叶。
可母亲竟然只有她一个孩子,哪怕她再不成气候,也没有与续弦再生。
文璟语气低沉稳重:“歪歪扭扭的像什么样,去军营里历练了一番,却无半分长进。”
文姀忍着身上被啃咬碾磨出来的疼,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些委屈:“孩儿知错了。”
“今日有何事?”
文姀绞弄着手指,偷偷觑了眼母亲的神色。自父亲走后,母亲自觉要担起责任,便管她很严,连夫郎也是母亲催着纳的。
但成婚后,母亲却没再催她有子。
她小声怯怯说:“孩儿想与谢青怜和离。”
预想之中的责骂并未到来,母亲浓褐色的眼睛直直看着她:“为何?”
她说得极为艰涩:“谢青怜他,他与孩儿个性不合,孩儿想与他和离。还有谢玄、姬衡她们,孩儿也不想,不想去交好,她们并不喜我,恐怕于孩儿仕途不会有所裨益。”
母亲似是真的在疑惑:“为何总要勾着人变成那副痴狂模样,你父亲也是,你夫君也是,你好友也是,你生来便是个祸害吗?”
文姀急得抬眼看向母亲,慌忙辩解道:“母亲,父亲与孩儿不是那样的……”
文璟站起身,粗粝指腹在文姀颊上划出泛麻的红痕:“你为何要勾引你的父亲?”
文姀彻底瘫软在地。
02
文姀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人是父亲。
父亲生得很美,是上京城的第一美人,威名甚至能穿到女明国外,引得外邦人皆来求纳。
父亲出身于世家,与母亲联姻,不过是世家间的强强联合,二人在成婚前,甚至见面不超过五次。
文姀喜欢生得好看的人,见到漂亮的父君,便跌跌撞撞地往他怀里凑。
“滚远点!”
父君翻了个白眼,一手推开了文姀,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面文姀吃不惯奶父的乳水,整日哇哇地哭,吵得父君只能恨恨揪着她的小胳膊:“和你那死娘一个德行,只叫人厌烦得很!”
父君掀开了淡雅素衣,动作刁蛮地喂到她嘴里。
她当时只知道要把乳氵吸得越多越好,要吃饱才行,于是很认真地嘬吸着。
又被父亲吃疼地掐住脸。
小婴孩的脸薄弱得很,文姀一被掐就哇哇大哭。
“叫什么叫!你这孩子死了才好!你那死娘外出打仗,把你这个祸害留给我就不闻不问!我好歹是上京的第一公子,她竟敢这样对我!”
文姀听不懂,哇哇哭得更大声了。
奶父上前磕了几个重重的响头,额角磕出通红血迹:“主君饶命,主君饶命!让小人哄哄小姐罢,小姐听了歌儿便不闹了!”
父君骄横地翻了个白眼:“她是你生的还是我生的,我不急你急什么,让她哭累了不就睡了吗你自己出去领三十大板。”
奶父担忧地看了眼文姀,也只得福身退了出去。
父君将文姀扔在一旁,便看起了闲书,看得累了,叫小侍们上几叠瓜果。
文姀哭得可怜,小脸红涔涔的,像要哭得背过气一样。
脸上还留着父君的指印,小脚胡乱踢蹬着。
小婴孩本就看不出美丑,文姀最明显的便是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此刻那双被泪水晕湿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明明是自己生出的孩子,叶漓却只当听不见。
倒是来往的小侍,竟有几个胆大的,向主君求情喂喂孩子,又被不耐烦的主君扔去打了三十大板。
叶漓听得烦了:“这小孩怎么还在叫?那个奶父呢,叫他过来哄哄。”
“禀主君,奶父被打晕过去了。”
叶漓轻啧一声,好看的眉眼间满是烦躁,笨拙地把文姀抱起来:“行了,不哭了,吵得我头疼。我竟年纪轻轻就生了孩子,真烦。我可才18诶,小爷我刚上高中就来了这破地方,还亲自生小孩,爹的真想直接投胎算了!”
小文姀哭累了,刚巧安静下来。
“你竟又不哭了?若不是你咬得我疼,我怎会那样凶你。”
小孩安安静静后,便显得有些玉雪可爱起来,生得白嫩白嫩的,叫人不忍心对她生出火气。
“pa、pa……”
小文姀张着嘴,冒出几个音节来。
叶漓找到了新的趣事,便逗她:“快学着叫我,跟我学……”
几年后,文姀出落得越发漂亮,小小年纪便让不少人偷偷往将军府里偷看。
叶漓便把她拢在身后,翻了个白眼道:“这我家孩子,看什么看!文姀,你能不能有点心眼,不要谁给你糖你就和谁说话!你这样笨,怎么像我叶漓生的孩子!”
文姀拉着他的衣角,踮脚仰头看他:“小姀乖,父君不生气。”
“行了,”叶漓轻轻揪着她的小脸,“尽跟我撒娇。”
文姀糯声问:“父君,你怎么和别人家的父君不一样,别人家父君不会这样说粗话。”
叶漓嗤笑道:“在我的家乡,说粗话很正常,你不懂。而且你那死鬼妈又不管你,我可不就又当妈又当爹给你养大了。”
几日后,文璟胜仗归来。
叶漓拉着小文姀,席间语气淡淡,借着调养身体的名义不同房,刚巧,文璟只对舞刀弄枪有兴致,连自己的夫君与孩子都不怎么关心,成日只在外征战。
但见到和自己大腿一样高的漂亮小孩,温和的笑微微冲淡了几人间的疏离:“长这样大了,已经是小男孩了,以后怕是很多女子要上门求纳。”
叶漓撇嘴:“妻主,这是我们的女儿,不是什么小男孩。”
文璟尴尬着:“女儿也好,小时候这样也好,长开了后便俊郎起来了。”
叶漓面上寒暄几句后,拉着文姀往外走:“要什么俊郎不俊朗的,小姀怎么样都好。女孩长这样多好,在我们那的话,可是很受欢迎的。这地方真落后,眼光真差!”
文姀听见他维护自己,甜甜道:“父君对我真好。”
叶漓听后抿唇,却怎么也抿不掉那点笑意。
03
“小姀,睡不着吗?”
文姀缩在软床上,却不可避免地会碰到父亲的衣角:“父君,我已经十五了,可以自己睡了,同窗都说她们是自己睡的,或者是和通房,呃什么小侍睡的……”
叶漓柳眉一竖:“谁和你说这些的!你才十五,根本就不大!什么通房小侍,这些通通要不得的,这些男人会带坏你的!”
文姀小脸搭着白枕,生得竟更白细,被软枕折出点点粉痕,惹眼得很。
月光落到文姀身上,朦朦胧胧的,像披了一层轻纱。
叶漓便一点点地掀开那层轻纱,摸着文姀的细软皮肉,明明是一出生便极讨厌的小孩,自己可不想大好年华就做了父君,可到底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血肉,又怎能不爱。
仿佛碰一碰,都能感受到小时候,她在自己体内呼吸起伏的模样。
大抵真成了慈父罢,心里总念着孩子吃得好不好,穿得好不好,不愿孩子受到半点伤害。
于是闷声道:“要什么通房,要什么小侍,你这幅模样,说不定要被那些男人吃了去。”
文姀乖巧说:“可教习先生说,男人都是需要保护的,女人才厉害呢,是会吃男人的。”
叶漓笑道:“你不懂,男人也可吃女人,尤其是你这样弱的女人。”
文姀下意识说:“我怎么不懂,教习先生都会教我们的。”
叶漓问:“你们教习先生是女子还是男子?”
“女子。”
他松了口气,无意间瞟到文姀松散衣物下露出的那点雪白,甚至能看到淡淡的青透血管,像蔓延到他心上的藤蔓。
作为自己的女儿,她的哪一处,自己都是见过了的,也更因此坚定,作为父君,要好生保护她,否则一身细皮弱肉,很容易被叼走吃了去。
何况他教的,怎不比外面的教习先生好:“你啊,可别轻信了外头的男人,男人也是可以吃女人的。”
他玩笑般地一口咬在文姀的脸上,力道加重,想着要好生让她警惕一般,便毫不留情地弄出齿印,直弄得文姀疼得轻叫。
“父君,你不能咬我的!”
“怎么不能,我可是你的父君,不止能咬你,还会……”
看着女子湿湿的眼,不知为何,后面的话渐渐熄了。
像痴了一般,他缓缓低下头,心里似是想逐些什么,却不知该逐些什么,沉沉溺溺,只觉月亮似沉在女子的眼底,他便该水中捞月,雾里探花。
文姀看着父君落到自己脸上后便一动不动,她眨了眨眼,天真道:
“同窗们都说我是大人了,听到我与父君还睡在一起,便都笑话我。我不服,父君明明是为了保护我,她们为何要笑?”
“可教习先生说,父君做的,是往后与我共度一生之人才可做的。我不懂,父君不是与我共度一生之人吗?”
叶漓如梦初醒一般,与文姀七八分相似的美丽面容上呈出一种怔然与错愕。
沉沉溺溺。
酸酸涩涩。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到底在做什么。
“……小姀,父君有事,你先自己睡罢。”
那晚过后,父君主动提出以后都分房睡,一连好几天都不理文姀。
文姀不懂,某一日见到父君,父君头也不回地走了,看也不看她。
虽然不再与父君睡在一处,让她自在不少。可也不愿被父君躲着,好似自己是父君极讨厌的人一般。
明明以前,父君是对自己最好的人。
“父君,父君为何躲着我?”
眼见父君快消失不见了,文姀才小声道:“好吧,本想告诉父君,那日父君教我的,也有旁人教我了……”
“什么!”
手腕一下被大力拉扯住,文姀抖了抖,不解地看着父君:“我说,教习先生也教我了,她说女人也可以吃女人,便像父君那样教我了,咬了我……”
叶漓气得火冒三丈,当场带着文姀去大闹皇家私塾,解决那个不知廉耻的女教习。
在那个女教习被拖走前,甚至急切地看着文姀:“小姀,小姀乖,小姀要记住老师,老师下次再教你好不好?”
“爹的!”
叶漓直接冲上去打了那女教习一拳。
旁人惊呼,男人怎么可以打女人!可这叶家权势滔天,叶漓就算是男人,也可以打一些普通的女人。
女教习生得俊郎,若不是文姀主动说出那桩丑事,任谁也想不到这样风度翩翩的女人会对一个玉雪可爱的女孩,做出那种事情。
她扯唇笑道:“你也喜欢小姀,对吗?”
叶漓下意识反驳:“这是我的孩子,我打你天经地义!”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就算你是小姀的亲生父亲,你也会忍不住喜欢她的,不是吗?所以你应该理解我的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小姀呢?”
“可你也是个畜生,你是她的父亲,竟敢对她做那种事情!若不是你先下手为强,我也要为小姀清理你这个祸害!”
叶漓眼神阴沉:“就凭你?像你这样低贱的人,凭什么碰她。”
话说得极狠,可叶漓回府的步履踉踉跄跄,险些要摔倒了去。
文姀在一旁搀扶着,关切道:“父君可还好?”
叶漓凄然一笑:“怎么好,一点都不好。”
父君闭门不出,似是生了病。
文姀便提着小厨房做的点心,主动去关心父君。
却在门口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小姀……嗯……”
“好喜欢,好喜欢小姀,若我不是你的父君,是不是便能做你的……夫君……”
文姀直觉自己不应该出现的,于是便想后退。
可刚才为了偷听,手已经搭在门上了,这一动,竟然直接把门打开了。
叶漓的声音猛然止住。
手里还沾染着点点白色。
“小、小姀……”
他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小姀,父君不想这样的,别害怕好不好?”
文姀放下点心:“我,我先走了……”
叶漓却低着声音道:“你过来,小姀。”
文姀脚底像是生了根,僵硬地落在那里。
“小姀,你怕了我,是吗?你觉得父君很恶心,是吗?”
文姀咬唇,到底走了过去,哪怕心里极忐忑,面上也乖巧道:“父君生我养我这么多年,我不怕父君。”
叶漓想碰碰她的脸,可看到手上的脏污后,又蜷缩着收了回来。
脏。
太脏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脏。
“小姀好乖。”
小姀太乖了,乖到明明应该对他破口大骂,骂他是个觊觎女儿、罔顾伦常的混账货色,却为了不让他伤心,听话地走了过来。
乖到哪怕他现在哄骗着小姀帮他□□,哄骗着小姀与他欢好,小姀也会说好。
叶漓笑了:“小姀,父君可否请你做一件事?”
文姀低着头,指尖碾得发白:“可以。”
“抱一抱我,可以吗?”
文姀痴怔地抬头。
他的笑恬静淡雅:“怎么,抱一抱我也不愿意?嫌我脏了?”
文姀见他笑中不知为何带着泪,急急道:“没有的,没有觉得父君脏。”
于是,她被纳入一个清澈的怀抱中。
“小姀,回去罢。”
他不愿做小姀心中的恶人,哪怕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也会推掉唯一的解药。
若小姀不是女儿,而他不是父亲,该多好。
文姀走了。
可第二天,再次提起一盒点心,来到父君房门前时,看到的却是父君摇晃的白鞋和飘零的白衣。
04
文姀的系统加载故障,是在十八岁那年才与文姀绑定成功的,因此先前,她当真是如小女孩那般,濡慕着父君,又亲眼看着父君离去。
“母亲,对不起……”
文璟垂眸,指尖捻过那点热泪,文姀与她那父君生得更像些,可眉眼间到底能看出几分自己的痕迹。
叶漓去世的原因,文璟多多少少能猜到几分,府中也早传主君与小姐太过亲密,小姐十五了竟还与主君睡在一处,这在外府,可是都没有的。
可无人觉得奇怪,换作任何一人是小姐的父君,都恨不得时时刻刻与她贴在一起,好生保护她才好。
正夫逝世后,文璟是无奈的,只以为是自己没照看好家室,又觉孩子年纪大了,家中无主君理事的话,有诸多不便。
于是,她纳入续弦,一个出生书香门第、克己复礼的传统公子。
续弦入府当日,文璟政务繁忙,只有文姀代母亲接过续弦的公子。
文姀当时已出落得钟灵毓秀,接过继父那双细白的手后,身边便依着年轻漂亮的继父,看起来便像自己娶亲一般。
洞房当日,母君不在,小父君便扯下红盖头,与文姀闲聊起来。
“姀小姐,我与你年岁相差不大,我虽是……你的小父君,但平日里不必过于拘谨。我曾是与你见过的,你可还记得?”
文姀呆呆摇头。
小父君淡淡笑了,他生得温雅,一举一动都容易叫人卸下心防:“罢了,见过你的人如此之多,你又怎能每个都记得。若不是做了你的小父君,你怕是一辈子都记不得我了。”
几日下来,小父君没怎么关心不着家的妻主,倒是对继女关照得很,每日做着瓜果点心,为文姀相看衣裳配置。
这个年纪,其他小姐也纳了不少通房小侍,小父君便勉强笑着,也拿着画像,给文姀相看起来:“这个如何?生得一脸不安分的模样,倒不算好。这个呢?太素了,衬不上你。”
文姀想起母君因父君的事,似是怪她了,自己应当要听小父君的话,不再让母君忧烦。
如果当初她没有偷听,父君是不是就不会死了,母君是不是也不会将她视作灾星,刻意远离她了。
于是哪怕自己不像同龄人那般热衷女男之事,也乖巧垂眸道:“全听小父君安排。”
小父君执起一张小像,上头的男子素雅温和:“便这个罢。小侍是不应说话,影响女君的,烛火也得关着,否则又是个借脸惑主的。让他带女君品品人事罢。”
第二日晚,这小侍便躺在了文姀床上。
房内烛火已被吹灭,文姀摸着黑来到床边,只想着敷衍了事。
明明小父君说了,通房小侍应当是安分守己的,可为何自己一坐上来,那男子便伸出一双柔软细手,缠缠绕绕地依上了她。
文姀本想自己动的,可小侍压柔声音笑道:“女君不必操劳,小鸾服侍您就好。”
文姀抿唇,听着小侍咿咿呀呀的声音,不知为何觉得有些耳熟。
明明小侍是不该说话不该叫的,只有做了通房才可以出声,可为何这小侍如此……
明明是服侍人的伮,怎么像是兴奋过头了的样子。
之后,小父君也只安排这个小侍给文姀。
可某一日月光不小心透进后,文姀竟看到那熟悉又陌生的小侍,是小父君。
她吓得急忙后退,这可是母君纳入的续弦,怎可与自己做这种事:“啊……!”
小父君像被灌养得彻底绽开的花,脸上满是情乱,细白漂亮的胳膊紧紧缠着:“小姐不是也很喜欢吗?比起外边的人,小父君的身子不是更干净吗?”
文姀吓得快哭了:“小父君,你快快起来罢,若是让母君发现,我们都会完了的……”
“我心里念着小姐,可小姐竟看也不看我,若不做成小姐的小父君,小姐又怎能知道我?觊觎你的人这样多,可只有我才能……才能……”
文姀拼命想走,可小父君只像扎根在她身体里的藤蔓一样,时时刻刻都不离半寸。
“小姐,小姀,我与你为何不行……那些低贱的通房小侍都可以,我又为何不行!”
“因为你是我母君的人!我怎么可以与你做这种事!”
小父君怔怔然落泪,泪水也透到文姀腻白的皮肉上:“我筹谋数月,到底是与你更近,还是与你更远了……可早就回不了头了,若小姀执意推开我,我不若告到你母君那去,让她把我们都赶走罢,我好与你做一对苦命鸳鸯!”
文姀一想起将军母亲那高大威严的模样,就吓得够呛。
父君走后,母君便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母君已经因父君的事厌了她,若再知道小父君也被她……
“不行!这种事情绝不可让母君知道!”
小父君狡黠地笑了,像只得逞的雪白狐:“那小姐便要依了我,拿了我的身子,便不能负我,这幅身子是只有小姐才尝过的,小姐要了它,我便生生世世都是小姐的人了。”
文姀欲哭无泪,这又不是她主动要的,明明是小父君做局害她的!!
可在那夜后,小父君竟愈发不知收敛,在外人面前也要攥着她的手,甚至想在母君的书房里行那种事!
文姀吓得连连后退:“不行!!母君会发现的,在其他地方都可,只有这个地方不行……”
小父君不知餍足地舔唇:“其他地方都试过了,哪有这个地方刺激?小姐定然也会很兴奋的,这等欢愉,也只有我才能给小姐。”
文姀被逼得步步后退,坐到了母亲常坐的太师椅上:“可这是母君的地方,我们不能这样对她……!”
小父君攥着她的手,柳眉下压:“我和你母亲也从未做过那档子事,若不是为了你,我才不想做这个老女人的续弦!在这种地方做又如何,她一心只有功名,对你不曾有半分关心,怎么配做你的母亲!就该在这种地方做才好!”
湿热的吻落到文姀脸上。
他似是痴了般,好似一碰上小姀,便怎样都不能满足,只想有更多,更多,若是小姀能活在他的身体里便好了。
“若我是小姀真的父君该多好,小姀从我的肚子里出来,定会更喜欢我这幅蕴养过小姀的身子……”
“小父君真是自私,一点都不想给小姀生孩子,若是生孩子,你定要嫌我皮肉松了,让外头的漂亮男子勾了去……”
“小姀这般模样,莫说是男子,便是女子也无法移眼,以后除了小父君,不可再给她人看了,好吗?”
文姀心里只记挂着母君会不会回来:“快走,我们快走罢……”
“慌什么,她在外头忙得很,几日都见不着人,哪会回来。小姀在外有没有和其他人做过这档子事,嗯?你的亲生父君和母君会不会哄你做这等事,你母君应当没有罢,你父君呢?你父君是不是和你做过了?”
文姀推着他:“没有!你不要问我这个了!”
小父君只好哄她:“好了,我不问。不论小姀从前是怎样,被多少人骗着亲,以后只有我一人便够了。这幅样子,也只能给小父君一人看。否则我便告诉你母亲,说你诱干我!”
文姀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很:“才没有!我才没有诱干你!是你对我这样的!”
小父君柔柔笑了:“说出去,谁会信呢?这世间女子强男子弱,哪有被男子诱干的女子,只有女子诱干男子的道理。好了,小姀是乖孩子,肯定不会伤小父君的心的。我喂一喂小姀好不好,让我做一回真正的小父君。”
文姀扭头:“我不要……快走罢,母君若是回来……”
小父君笑得漂亮又妖异,明明是恪守男戒的典范公子,却不知怎么变成了这幅背叛妻主、诱弄继女的堕落模样。
“让你母君看看,看看她纳的正夫,怎么疼爱自己毫不关心的女儿……”
却见文姀没有半分情动模样,只呆呆地盯着自己身后。
小父君心中一紧,转头,便见到了大将军凝眉如霜寒般的模样。
05
文姀又怕又委屈地瑟缩着,小父君被母亲丢给下人,拖去了厢房禁足,如今便只有文姀急急套好外衣,挡遮住深浓的痕迹。
而母君常坐的太师椅,早已被弄得一团糟。
文璟低眉,粗粝的指腹落到文姀的肩上,拂过被另一个男子啃咬过的印记。她常年习武,手劲大得很,轻易碾出些粉弱痕迹。
“疼……”
文姀不适地轻叫一下,又及时止住,眼泪颗颗掉到母君蜜色的大掌上:“母君,母君,孩儿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勾引你的小父君,或不是故意与你小父君在我的座椅上,行这番苟且之事?”
文姀慌忙解释:“母君!我没有勾引小父君!是小父君,小父君说,若不与他做这种事,便要告诉母君,让母君把我和他都赶走,我才……”
“所以,你为了不让我知道此事,便与他在我的书房作弄,让我也成了你们助兴的工具?”
文姀无可辩驳,无论怎样解释,都是错的:“对不起,母君,您罚我罢,只要别把我赶走……”
小时候文姀曾走失过,被青楼的人捡了回去,一群人围着她又摸又碰,无论是接客的男子,或是经营着青楼的女子,都恨不得埋进她身上。
“出落得这样好,定能卖个好价钱,送到宫里去罢,圣上肯定喜欢,到时候岂不是荣华富贵都……”
“……养着些时日罢,年纪这样小,又是女子,圣上不会喜欢的。”
“你怎知圣上不会喜欢?圣上最喜欢美人,又有哪个男子出落得比她好?哪怕是女子,也能让我们荣华富贵!”
“日后再说。”
“日后?你也是个低贱胚子,真对人动了心?啊?你养得起吗护得起吗?啊?”
外头是各种吵吵闹闹的争执声音,文姀蜷缩在厢房里,只恨自己为什么要贪玩跑出府去,父君定然在找她。她以前又怎么遇到过这种事,有父君护着,从没人敢这样粗鲁对她。
被饿得清瘦的小倌直勾勾地盯着她:“你给我些食物,我便帮你逃出去。”
文姀也饿的:“我没有食物……”
可却被小倌叼着唇,细细吃起来。
后来,小倌熟悉地形,带着她逃走了,可却在逃的过程中与她失散,文姀凭着记忆回到将军府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因此,文姀不想脱离父君母君以及将军府的庇护,她怕被那样粗鲁地对待和转赠。
“母君,父君已经不在了,您不能不要我的……”
文姀抬头,见母君低沉着神色,好似还在生气。
便不知怎么的,像对待生气时的小父君那样,抓住了母亲的手指。
母亲容貌俊美,身量八尺有余,单是一只手,便有极大的压迫感。
文姀将母君的手贴在颊上,讨好地蹭了蹭:“我真的错了,别不要我,往后无论怎样,我都可以,我都可以的……”
可母君脸色更沉,不见动容。
修长的手指,已压在她的唇上,把那些应在情人、而不应在母女间才有的呢喃,全然压了下去。
“你便是用这幅样子,勾得你父君、你小父君,都做出那种堕落的事。”
文姀支吾着摇头,可被那根手指弄得半句话都说不出。
“甚至现在,你在勾引你的母君,是吗?”
文姀彻底不动了,眼底满是受伤。
她不知该怎么做,她身子差,无法像其他女子那样挣军功,读书也不厉害。除了这样,她不知道该怎么讨好一个人。
那根手指退了出来,母君淡淡道:“你小父君会被送走,而你,赶紧娶夫,然后去军营里历练。否则,又是一副谁人都可骗着弄的模样。”
06
“怎么半分长进也无?从前被你父君们欺压,如今又被你的正夫欺压,被你的好友欺压。”
“带着这身与女子男子欢爱过的痕迹来找我,又是如上次一般,把我的书房弄得一团糟。”
文姀扣紧了衣物,明明已经仔细整理过了,可母亲居然又看得出来。
正是因为父君和小父君带来的阴影,文姀对男子便很难再有旖旎情愫,自然在纳夫后,不想碰谢青怜。
她也不喜女子,可却被信任的好友们,趁酒醉时强占。
文璟的手似要落在她脸上,又克制地收回。
“若是和离,太过张扬。收拾好后,你便去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
第6章
01
文姀先前只是想和离,从未考虑离府,脱离母亲的庇护。
可是……她也确实没必要再待在此处了。
哪怕继续做将军府的嫡女,也无法摆脱被女子和男子疯狂痴缠上的命运。
倒不如躲得远远的,远离那些不怀好意的朋友,远离以下犯上的夫郎,远离一切,再也不要回来了。
细软已被管家收拾好,无论是金银还是首饰,都是极好的,足够她在远离上京的一方富贵一生。
文姀知道,这也是母亲的意思。
母亲也希望她离得远远的,再不要回来了,一如把她送去军营那样,眼不见心不烦。
那夜后,谢青怜便是甜蜜的模样,拉着她的手,覆在小腹上:
“妻主赏给青怜的,青怜都好生吃进去了,定能为妻主生对女儿。若是女孩,便要多像我一些,若是男孩,便要多像……不,都像我好了,若是有像妻主的,青怜可要忮忌了。”
文姀勉强笑道:“像谁都好,有了孩子,你也有了依靠。”
谢青怜蹭着她的颈:“青怜只愿妻主一直做我的依靠。”
管家上前,福身道:“主君,家主有事找您。”
谢青怜以为是要贺喜他被妻主宠幸的,轻笑道:“青怜与母亲叙叙旧,晚上让小厨房做些妻主喜欢的,我们妻夫二人再叙叙旧,青怜有预感的,青怜这次定然要有孩子了,到时妻主肯定会喜欢。”
文姀勉强应是,待谢青怜走后,便拿着细软,戴上帷帽,遮住了一张略显疲惫的脸后,入住了上京的偏僻客舍。
第二日,她往上京南处而去,那是她先前便向往的水乡之地,必不会像上京这样湿冷。
几日下来,旅途顺遂。
直到某一日,在淮南的酒楼,一个模样普通的中年女子拿着地图,上前与她问路道:“小公子,你可知上京走水路还是陆路近?”
文姀摇头,不愿理会,可后脑猛地一疼,竟直直跌倒在地。
昏迷前隐约听见身后女人道:“爹的,都怪你管人不仔细,献给王女的扬州瘦马都能弄丢了一个,王女怪罪下来怎么办!”
“啧,王女不近男色,抢着被纳入王府的男子这么多,王府后院现在不还是空的?不过是丢了一个人罢了,现在又拐一个陌生男子,岂不是更乱了套!”
“闭你的臭嘴!人已经拐了,赶紧办好事!”
文姀醒后,见到的便是两张痴怔的脸。
面上的帷帽已经不见,她低头一看,身上被换了暴露的舞侍服,裸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玉藕般的细腿在冷风中发着抖。
她无语了,都离开上京了,为什么每次都能遇到这种离谱的事啊!
文姀拢着细腿,面前的女人缓过神后道:“这,不好意思啊,你是女子是吗?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少了一匹扬州瘦马,得补上。姑娘,你帮我们这遭,定少不了你的报酬。”
另一女子惊道:“哪有报酬!人送完我们就走了!”
“你!你绑了人,让她遇到这种事,怎能不给报酬,这,这女子也不好送,不若和我们一起离开罢。”
“你疯了不成!!明明人是你说要绑的,数也是你报上去了,现在赖我不成!见了那张脸后你又悔了是吗,哪有这样的事!”
文姀见二人争执得面红耳赤,厢房的门没关紧,她撑着软软的身子,一鼓作气跑了出去。
身后传来愈演愈烈的叫骂声,文姀只想越跑越快,不期然落入一个带着龙涎香的宽阔怀里。
她冷得发抖,于是那人双臂一合,便将她嵌入怀中。
“见、见过殿下……我二人不是有意在此处叨扰殿下,只是不见了带入府内的一名男子,殿下可曾……”
谢玄淡淡道:“没见过,你们走罢。”
明明是极明显的了,可以看到那双未被拢住的细白小腿,可二人只能不甘道:“……是。”
待人走后,谢玄垂眸,看着怀中小人暴露的舞衣,意味不明道:“一月不见,怎么变成了这样?将军府要靠你卖身不成?”
文姀拧了下谢玄的腰,可入手是像铁一般的肌肉,反倒磨得她手疼:“放开我……!”
谢玄声音低哑:“我兄长有孕了,你倒好,不声不响就离了府,不知逃到了哪去。你到底是在躲谢青怜,还是在躲我谢玄?我的喜欢就这么让你难堪?”
不待文姀回答,一个带有酒气的吻,就落到了她的唇上。
糜乱的情涩碰撞。
文姀一有可以喘气的机会,就怒道:“你做什么!你也知道你兄长有孕了,你也知道我有孩子了,你怎么可以继续对我做这样的事!”
灼热的泪滴落到文姀的肩上,烫得她轻轻瑟缩。
一向高大冷漠的王女,竟伏在她身上,俊美的面容被泪痕衬得脆弱至极: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有夫又如何,有子又如何,是女人又如何,情爱哪是会讲那么多道理的事!若是我能选择,我又怎么会愿意……做这样不伦的事,可我选不了。”
“我爱你,文姀,别离开我。”
02
文姀被锁在王女府最深处的华贵庭院内。
外人传王女铁树开花,竟玩起了金屋藏皎,怕是不管这男子是何来历,都可做个侧君了。待王女登基后,以这受宠的程度,少说能做宫里的皇贵君。
可王女藏得深,数月以来,竟无人能窥探到,那能让眼高于顶的王女折腰的男子,是何来历。
莽撞的吻将文姀逼得仰头。
“啊……疼……”
虽喜听文姀软软地叫,但叫得这样好听,怕是会心软。
于是便将修长的指扣进女子的嘴里,把那些好听的话都抓在手心。
却不想又被细软颊肉熟练地蹭了蹭。
“谁教你的?我兄长教你这样讨好人的吗?”
“你可知兄长总喜欢和我炫耀,之前是炫耀,现在也是炫耀,总摸着显怀的肚子,说你为了孩子,迟早会回家的?”
“嗯?你会回吗?怎么回去呢,被我弄成了这样,又要抖着身子回去干你的夫君,干他那显怀的肚子?”
文姀小声哭叫道:“我不回,我不回,不要提他了好不好?”
谢玄却以为是心虚,只要一想到文姀与其他男子有了孩子,便气闷得恨不得把那对父子都打杀了去:“为什么不能提?一提你便想他了?我和你做时,你看的究竟是我还是我兄长?为什么会把我叫成他的名字?”
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竟被谢玄记仇到了现在。
“我不是故意的,你们只是有时候比较像,以后肯定不会认错的。”
为了不被弄得狠了,她什么好话都说:“谢玄,我喜欢的只有你,谢玄……”
谢玄终于笑道:“真的吗?”
“真的,肯定是真的,我喜欢谢玄……”
“那你也为我生个孩子罢。”
文姀一静:“什、什么?我是女子,我怎么能生……”
谢玄道:“女子和男子皆能生,寻些秘药即可。怎么,你不愿意?你只念着别的为你生子的男人,不愿意为我生?”
文姀狡辩道:“你就是故意的!那你怎么不给我生,我才不要生孩子!你若是想要孩子,找其他男人去啊,非缠着我做什么!”
谢玄便低头哄她:“好,我生,我给你生孩子。”
见谢玄让步,文姀得寸进尺起来:
“你就乱说吧,你若生孩子,又怎么登基做皇帝。待你做了皇帝,后宫有那么多人,我说不准要被谁害死了。都怪你!若不是你,我早能远离这是非之地了。”
谢玄轻柔啄吻她的唇,锋利眉目间满是软化的情意:
“怪我,我便负责一辈子。我今生也只有你一人,不会再有旁人。生孩子又怎不能做皇帝,我要让你和我的孩子做太女,让你做太后,让你今生顺遂。”
谢玄真把生孩子的话当真了,见文姀怕苦怕疼,自己去找秘方,可惜那只是江湖传闻,生不了孩子。
她生不了孩子,又想到文姀与谢青怜有孩子。若谢青怜与她炫耀,她便要晚上折腾文姀。
“若兄长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妻主,如今在我身下,怕是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不过是肚子里有几滩烂肉,竟整日与我显摆。不若打杀了去罢,如何?”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文姀劝道:“不行的……”
谢玄果真生气:“你心里还记挂着你的正夫与孩子,是吗?”
又发疯了。
直到文姀的孩子出生,直到谢玄登基,成了皇帝,谢玄也依旧像从前那般喜欢吃醋。
女女相爱本就有违伦常,加之文姀有夫有子,她便患得患失,生怕文姀哪一日又不见了。
登基后,谢玄竟只挑了几个傀儡侍君,不愿碰男子,整日待在文姀宫中拈酸吃醋。
“姬衡和姜华君,竟然还在寻你,后院也没有人。我赐给她们男侍,她们不要,我赐给她们女侍,她们也不要。”
“兄长也在寻你,刚巧前几日掉落山崖,摔死了。”
谢玄拢着文姀的手道:“我把你的那对女儿接入宫中,让她们陪你罢。”
文姀自然看出了些猫腻:“陛下,我的孩子小,必会顽劣,若陛下不喜,送去乡下养着便是了。”
谢玄淡笑,哪怕是笑,也是帝王威仪:“我怎会不喜,你的孩子,我自然喜欢。不要叫我陛下,叫我的名字。”
文姀便乖巧叫她:“谢玄。”
孩子被接进宫来,过继到了文姀名下。
文姀名义上是宫内的君后,那孩子,便成了皇女与皇子。
谢青怜为文姀生下的是一女一子,生得玉雪可爱,与文姀长得极像。
谢玄摸着小孩稚嫩的眉眼,笑道:“也有几分像我,像你又像我,生得喜气。”
文姀心里吐槽,这是你兄长生的,自然有些像你啊。
她本以为谢玄会冷待两个小孩,不成想,她与谢青怜的小女儿,竟被当作太女培养。
谢玄无子,便将文姀的小孩视如己出。
近日南方有水患,谢玄微服私访,文姀便在后宫看养小孩。
一对兄妹,男孩改名叫文楚,女孩改名叫谢文月。
小男孩一见文姀,便欢喜得很,拉着她稚声叫道:“母、母亲……”
小女孩性子文静些,却也喜欢紧紧抓着文姀不放。
文姀摸着小孩的头,倒宁愿他们不进宫来,不知往后会生多少是非。
小女孩认真说:“找、找到母亲了,父亲一直在找母亲……”
“我只是你们名义上的母亲,你们有两个母亲,我和陛下,都是你们的母亲。”
女孩和男孩却眨巴的大眼睛,小大人般严肃道:“只有你是母亲,我们一眼就看出来了,母、母亲……”
03
“你、你不能这样,孩子随时可能会回来的……!”
谢玄却管不得那么多了,从身后扣住文姀的后颈吻上:“你总念着孩子,才不愿与我亲近,若你再这般,两个孩子都得送走!”
文姀软下推拒的力道,只能任谢玄亲吻。
“我不喜欢那两个孩子,小姀,你对他们太关注了。”
文姀讷讷道:“可那是我的孩子,而且也只是孩子,谢玄,你怎么连小孩的醋都吃。”
谢玄闷声道:“我怎能不吃醋?那些见过你便念念不忘的侍君,那些妄图爬到你床上的侍女侍男,打打杀杀地总除不尽,你叫我怎能不吃醋。”
摸着文姀几年下来,未曾变过的乌发与容颜,谢玄不得不承认:“我老了,小姀,我有细纹了,我不再像从前那般年轻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不、不会的。”
哪怕文姀千次万次说不会,谢玄都不信。
爱能让一个坐拥天下的帝王,越来越自卑。
“那些年轻侍君,故意往你这个君后怀里靠时,你未曾动心吗?那些褪尽衣衫,向你自荐枕席的漂亮小侍,你也未曾动心吗?小姀,你可曾真的心悦我?你可心悦我?”
这个文姀是真没动心,每日要应对谢玄的索取,她哪有多余心思看其他人。
可无论是什么回答,都无法缓解谢玄心头的焦虑。
于是谢玄只能伏低身子,专心埋于花泽之地,好缓解心头苦闷。
文姀抓着谢玄的头发,绷直脚背,像溺了水一般。
却在偏头间,看到未被合紧的门。
两双青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母皇与母君的恩爱。
像是学习该如何替代年长的母皇,侍候年轻漂亮的母君。
父亲总说,母亲会回来的,母亲肯定会回来的。于是,两个小孩便带着一出生便有对母亲的濡慕,日日期盼着。
旁人的闲言碎语落入他们耳中,母亲似乎不是因为不喜孩子,才走的,而是因为不喜父亲,才走的。
成亲二载,母亲竟然只碰过父亲一次,定然是对父亲极其不喜的。
都是因为父亲,母亲才会走的。
于是,小孩们把父亲推下山崖,好似献上祭品后,就能唤回亲爱的母亲。
祭品是有用的。
母亲终于回到了他们身边。
只需第一眼,他们便认出了母亲。
现在,仅需献上第二份祭品,兄妹二人,就能彻彻底底继承和占有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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