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干炸豆腐

让叶将离在座位上等着，侯绾之去排队买吃的。点了摊子上卖的最好的吃食各来一份，又交代摊主多放辣子。

叶将离见前面还有许多人在等，于是便去一旁的冰饮摊子上买雪草冰水喝。

侯绾之端着炸好的各种吃食放在桌子上，递给叶将离一双筷子。

“趁热吃，再等一会儿干炸豆腐的外皮就不脆了。”

叶将离夹起一块干炸豆腐，那豆腐外表焦黄，微微膨胀起来。咬下一口，外面是酥脆的表皮，里面却是嫩嫩的口感。蘸上老板调制的酱，咸香可口。

一块干炸豆腐，一口雪草冰水，叶将离吃得不亦乐乎。

见叶将离吃得香甜，侯绾之忍不住也开心起来，夹了一筷子炸蘑菇。这蘑菇也炸得好，外面裹了面粉鸡蛋的面糊，水分都被油高温给炸干了，入口便酥了。

“唔，这豆腐好吃，一会儿打包一份给小师叔带回去。”叶将离边吃边说。

侯绾子吸了一口雪草冰水，些微的甜味夹杂着薄荷的清凉直到胃里：“叶姑娘，你小师叔看起来跟你感情很好的样子。”

叶将离点头：“小师叔比我大四岁，陪着我长大的。师傅说我是被小师叔抱大的，最爱缠着他玩儿。小时候无论做了什么错事，总有小师叔给我收拾烂摊子。小师叔对我来说不像长辈，就像是哥哥一样的。”

侯绾之垂眸，这样啊，难怪叶将离昨日一见到岑寂寥便露出那样欢喜的表情。

“真好，我与我弟弟便一点都不亲近。”

“怎么会呢？兄弟两个不是应该感情更好的吗？”叶将离问。

侯绾之舌尖带着一点点涩，应是薄荷留下的后味：“母亲不让弟弟与我一起玩耍，我甚至没有听到他叫过一声哥哥。父亲只会让我无事待在房里念书，每次只能远远瞧着弟弟与丫鬟小厮在园子里玩耍。真羡慕你与小师叔的感情，还有饕餮阁里热热闹闹的气氛。”

叶将离看着侯绾之脸上的一丝落寞，心里有些心疼他：“无事，如今你在饕餮阁做事，也是咱们饕餮阁的一份子，跟着我们待久了，说不定还会嫌我们太呱噪。特别是岑小九个皮猴子，太能闹腾了。”

想着饕餮阁里平日的相处，侯绾之眼里也浮上一丝笑意。每日清晨在岑小九呼呼喝喝的练功声中醒来，洗漱完毕院子里大家坐在一起用早饭，吃过早饭各自开始一天的忙碌。这样的日子才是真正的人间烟火，俗气又温暖。

吃到最后叶将离连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这里的辣子确实香，叶将离嘴唇都被辣得红红的，像是涂了唇脂一般。

“老板，打包一份干炸豆腐，不要辣椒。”

小师叔不能吃辣，叶将离便交代老板不要放辣椒。

拎着干炸豆腐叶将离与侯绾之往回走，这豆腐在酱汁里泡久了便软了，没有了刚出锅时候的酥脆表皮，于是叶将离步伐匆匆。

刚迈进院子里，叶将离便大声喊：“小师叔，给你带了好吃的，快点来吃！”

岑寂寥正坐在石桌上看书，抬起头来便看到叶将离拎着吃食进来，身后还跟着侯绾之。

岑寂寥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随即对着叶将离露出一个笑：“小阿离又跑去外面偷吃了？难为你还惦记着小师叔，今日不吭一声便出门了，叫我白白担心你一日。”

叶将离有些心虚，昨日刚知晓自己的身世心中一直郁郁，顾不得小师叔刚回来，出门也没打招呼跟小师叔说一声，想必小师叔心中担心自己。

“我没事了小师叔，今日逛了一圈，心里好受多了。我专门给你带的吃食，快尝一尝。”

见岑寂寥看着叶将离手中拎的吃食不动，叶将离赶紧的夹起一块豆腐送到岑寂寥嘴边：“来，小师叔，我喂你。”

瞧着叶将离这股子殷勤的劲儿，岑寂寥无奈的张嘴接了，用手指点了点叶将离的额头。

“怎么样小师叔，好吃吧？我可是想着你呢，怕豆腐泡久了口感变了，一路小跑着回来的。”

见叶将离与岑寂寥聊得热闹，侯绾之便默默的往房里去了。

余光中看到侯绾之关上了房门，岑寂寥拍了拍一旁的椅子：“坐下，陪我说说话。”

叶将离乖乖坐下，看岑寂寥又夹起一块干炸豆腐放入口中：“好吃吧？我就知道小师叔会喜欢，若不是侯绾之带我去，我都不知道鹩子街还有一家这么好吃的小吃呢！”

岑寂寥夹着豆腐的手顿了一下，有些乏味的放下了筷子。

“今日你出门都是与那姓侯的小子在一起？”

叶将离点头：“是，我还站到人家卖蜜豆糕的摊子前哭了一场，侯绾之把我拉走的，丢死人了······”叶将离决定以后都要绕着那摊子走，免得被认出来。

听到叶将离去买蜜豆糕了，岑寂寥心里疼了一下。定是听了自己说的她阿娘的往事，小阿离才要去尝一尝蜜豆糕的。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我知道你乍一知道这些事情心里定会难过。等师傅回来，若是能查清楚你阿娘仇人是谁，小师叔定帮你报仇可好？”

叶将离摇头：“小师叔，我长大了，这仇我要自己报。找到那人我要问一问，为何要逼得我阿娘到那种地步。还有我爹，我想问问他，丢下我和我阿娘，他难道一点都不后悔吗？”

“你爹，说不定你爹都不知道你娘怀了你，不然他一定会寻你的。”

叶将离咬唇，真的是这样吗？虽然自己从未羡慕过别的孩子父母双全，但爹爹这个称呼她从来没叫过。

“不早了，小师叔你慢慢吃，我要回房睡觉了。”

岑寂寥看着叶将离回房的步伐有些沉重，揉了揉太阳穴。小阿离啊，多希望她还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性子。

深夜，城郊桃林。

岑寂寥一身黑衣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一丝肃杀。

一辆马车驶来，静静地停在岑寂寥身旁。

“你回来了？有何事要见我？”

“龙王，别来无恙？”岑寂寥看向车里坐着那人，许久未见，他身上上位者的锋芒更甚了。

“你与岑一清这几年躲在西北也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岑一清可还好？”龙王闲适得仿佛坐在自家地盘一般，丝毫没有接受到岑寂寥身上传来的压力。

“他很好，今日我来是有一事要与龙王商量。以后若是龙王再有任务，不要再指定交给叶将离了。”

龙王似有不解：“为何？我看中叶将离小小年纪便有此身手，每次任务都不拖泥带水，所以才愿意出高价指定由她来做。难道岑副阁主有什顾忌不成？”

“若是不想惹麻烦，龙王还是不要多问。如今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七皇子也顺利坐上了太子之位，若是无事，便不要再牵扯饕餮阁。”

岑寂寥话中之意竟是让龙王与饕餮阁以后尽量不要再做交易，龙王不解。

“难道你忘了饕餮阁当初是怎么成立的吗？若是没有我的银子，恐怕如今江湖上根本就没有饕餮阁的名号。”龙王依旧不疾不徐，像是在玩弄一只耗子的猫。

岑寂寥不打算再和龙王过多纠缠：“当年是借过你的银子，但这么多年，除了还你本金，你所交代的任务饕餮阁从无过问便去完成，连本带利，应该已经全部还完。要知道，饕餮阁是江湖组织，本不应该与朝廷有过多牵扯，做了你手中十几年的刀，也该够了。你说是不是？瑞王殿下！”

一声瑞王殿下，叫得上官烁面上变了色。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瑞王问。

“饕餮阁是江湖上最大的暗探组织，知道你的身份有何难？我劝瑞王一句，见好就收吧，否则我饕餮阁也不是吃素的！”岑寂寥面上丝毫没有畏惧，对于他来说，无论是天潢贵胄还是平民百姓，并没有什么区别。江湖上，论的是武力。

瑞王看着岑寂寥如一把旷世的宝刀一般，他稍拔出了刀鞘便显露出了寒冷的光芒。他明白，如今的饕餮阁并不是原来那个需要求着自己的饕餮阁了。当年岑一清若不是因为故人留下的那点子情分，想必也不会在意要不要把饕餮阁做大做强。

如今故人已去，他也便不好再一直拿着当年那点情分来拿捏饕餮阁。

“本王知道了，以后朝廷上的事情，不会再交和饕餮阁有所牵扯。但若是打探消息，本王还是能和饕餮阁交易的吧？”

“那是自然，饕餮阁做得就是这样的生意，自然不会拒绝。”岑寂寥说完，对着瑞王抱拳，然后施然离去。

直到岑寂寥的身影消失，一旁的十一这才跪下对着瑞王狠狠磕了一个头：“属下无能，请主子责罚！”

瑞王摆摆手：“不怪你，对上叶将离你还能过上几招，但岑寂寥，本王知道你无能为力。”

在岑寂寥出现的时候，十一便被一股莫名的威压压制得喘气都成问题，他知道，岑寂寥不想跟他交手。对付他，简直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岑寂寥嫌浪费时间。

“交代下去，以后若无本王亲口命令，不得私自以本王名义找饕餮阁下任务。包括王妃那里，也要通知到。”

瑞王面上看不出情绪，但十一知道瑞王此刻心情极差。

“王妃若是不愿，属下该如何做？”

瑞王一把捏碎了手边的茶杯：“她若是要闹，让她想一想瑞王府这么多年抬出去的那些女子尸首，本王懒得跟她废话！”

十一点头：“属下明白了。”